《是不是爱情来过》林之若湖

4、第三章

　　晚上睡眠不好，接下来的几天，卓婷都有些无精打采，黑眼圈也越发严重。江子羽说要来，这几天都没有联系，卓婷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了。

　　培训进入第五天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学校的学生都出去玩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培训主办单位考虑到大家上了几天的课，难免有些闷，于是放了一个下午的假，自由活动。一起参加培训的大都是一些四五十岁的阿姨，卓婷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忽然多出来的一个下午，她一时不知道能做什么，阿姨们一起约好去逛街，卓婷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电视。

　　看着看着，渐渐睡着了，忽然手机响了，卓婷按下接听键，声音迷迷糊糊的：“喂？”

　　“婷婷，在睡觉吗？”江子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她的耳朵。

　　“恩，这几天太困了。”卓婷揉了揉眼睛。

　　“培训很累吗？”陈忠打听到的不是说只是一般的业务培训吗？

　　“也不是，就是睡眠不太好。”说着句话的时候，那晚的梦中的情景忽然又冒了出来，卓婷心中一惊。

　　不是就好，“你赶紧起来，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我来接你。”

　　“你真的来了啊？”几天都没有消息，以为他不会来了呢。

　　“我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前几天公司有事走不开，赶在今天做完了才有时间过来。”还不是陈忠那家伙打听到的消息说今天下午她们有半天的休息，否则自己也不会连着加班几天把事情做完赶来了。

　　“恩，那你开车小心点。”挂上电话，卓婷起来洗了把脸，感觉精神好多了。

　　半个小时后，江子羽的车准时的出现在了楼下，卓婷拿着包下楼，正好遇见了逛街回来的周阿姨。

　　看见她下楼，周阿姨一脸微笑的说：“小卓出去啊？楼下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吧。”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人不错。”

　　卓婷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不解释了，笑了笑下楼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下午有休息？”卓婷坐在副驾驶上，吃着江子羽带来的肯德基的紫薯蛋挞。

　　江子羽看着她贪吃的模样，笑了笑说道：“陈忠告诉我的。”

　　恩，好吃，再吃一个。“原来陈忠他们国安局每天就是在监控这些事啊。”还真是闲呢。

　　“被你这样一说，好像他帮我这个朋友还帮错了哦。”见她吃得沾到了嘴角，江子羽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我可没说哦。呵呵，电脑带了吗？”卓婷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你不是说不需要吗？”江子羽决定捉弄一下她，她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

　　“你不会是没带吧，唉，那你还给我希望，这下失望大了。”

　　“我可没说没带啊。在后座呢，自己看看。”江子羽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不忍心再捉弄她了。

　　卓婷转身往后座一看，看见他那个熟悉的电脑包，顿时开心极了，说：“还是你对我好。”

　　“想去哪？”

　　“恩，你今天不赶着回去吧？”卓婷想了想，问道。

　　“恩，今天特意来陪你的，说吧，想去哪？”

　　“我一个远房表姨的女儿在这读大学，晚上把她叫出来吃个饭吧，怎么说我也来了一趟这里，不见个面以后恐怕很难交差。”卓婷看着江子羽，等着他的回答。

　　“恩，没问题。你打电话吧，一会我们去接她。”吃顿饭，这不是什么难事。

　　“好。”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徐雯静的电话，“喂，雯静。”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小，卓婷断断续续的听清了，原来她在上课，不方便接电话，于是把电话挂了，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让她下课联系自己，再一起吃晚饭。很快收到了徐雯静的回复，说是要五点下课。

　　“现在才三点，还有两个小时，你想去哪？”江子羽把车停在路边，问道。

　　“恩，要不我们去一趟超市吧，丽君说这里有她喜欢吃的菜梗，让我带一点回去。”

　　“好吧，你给我指路，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江子羽重新发动车子。

　　江子羽跟卓婷走进家乐福，觉得很奇怪，问道：“不是说买肖丽君喜欢吃的特产吗？怎么来家乐福了？”

　　“家乐福就不能有本地特产啊？！”卓婷顺手推了一辆购物车，笑着说。

　　“恩，也不是啦，我以为你是要去特产超市买呢。”江子羽伸手把购物车拉了过来，推着往前走。

　　“哇，这个漂亮哦，要是放在家里肯定好看。”卓婷看中了一套陶瓷的艺术茶壶。

　　看着她快流口水的样子，江子羽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来了，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迈不动腿了，可是每次建议她买回去……

　　“喜欢的话就买吧，我送你，也不贵。”明知道结果不会变，江子羽还是说了这句话。

　　“才不要呢，太不实用了，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何必花这闲钱买呢。”卓婷眼中万般不舍的转身走了，“走吧，我们去买菜梗了。”

　　就知道会这样，江子羽只好跟着她往前走。

　　要买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东看看西瞅瞅，就是不见买什么，江子羽想这就是女性的通病吧，只是热衷于享受逛街的这种感觉。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走出了家乐福。看看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徐雯静才下课，江子羽建议去徐雯静学校附近找个咖啡店坐着等。

　　Z大旁边的老树咖啡，江子羽看着Z大的校门，淡淡的说：“你怎么没说她跟你是校友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啊。我大四的时候，她刚上大一，因为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她父母找到我，让我帮着照顾她。”卓婷喝了一口咖啡，觉得有点苦，拿起牛奶加了进去，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喝咖啡也是在这里，不过对面坐着的是韩晨曦，现在……心里有种感觉就像杯中的咖啡一样苦，

　　“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了，有些人和事都快忘记了。”

　　江子羽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说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好看的。”有些事就让它留在回忆里让尘土掩埋了吧，“这首歌真好听，不知道是什么歌。”

　　“是Daniel Powter的Free Loop，我也很喜欢。”

　　还没到五点的时候，徐雯静的电话就打来了，说是提前溜了出来，马上过来。

　　“卓婷姐，好久没见你。”徐雯静看见卓婷很高兴。

　　“恩，好久没见了，这几天正好在这边参加一个培训，抽空来看看你。”卓婷淡淡的笑着。
　　坐下后，看见对面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徐雯静问道：“卓婷姐，这位是？”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兼大哥，江子羽。”卓婷忽然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和他的关系，一般都是江子羽带着她出去玩，向他的朋友介绍的时候，他都是简单的说“这是卓婷”，他的朋友从不细问什么。

　　江子羽听见她这样介绍自己，尤其是“大哥”这两个字横亘在心里，觉得不舒服，心里有些不快，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对徐雯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徐雯静好像有很多话跟卓婷聊，江子羽坐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好不容易等她们聊到累了停了，才有机会开口：“请问两位女士，想去哪吃晚餐呢？”

　　卓婷这才想起来时间不早了，于是说道：“我们去广场附近的‘家常饭’吧，我记得那里的味道不错。”

　　“恩，我也喜欢去那里吃，口味跟家里很像。”徐雯静附和着。

　　三个人起身离开的时候，卓婷感觉徐雯静的目光注视着江子羽，抬头看着她，却发现她不过是在看着他身后的一幅画，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感觉错误”。

　　到了“家常饭”，江子羽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因为他知道卓婷最喜欢靠窗坐了，然后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点单。

　　“你们点吧，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江子羽把菜单递给徐雯静。

　　“是啊，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帮他省钱。”卓婷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笑着说。

　　“那我就点一个香辣牛肠吧。其他的你们点吧，我不太会点菜。”说完就把菜单递给了卓婷。

　　“哎呀，别给我，我也不会点菜。子羽，还是你看着办吧。”卓婷接过菜单又给了坐在旁边的江子羽。

　　“好吧，还是我来点好了。”江子羽是知道卓婷最不擅长点菜了，只好自己动手了。

　　“卓婷姐，你这几年一个人在那边工作还好吗？你工作后，我们都很少联系了呢。”

　　“还不就是那样，上班下班，不过我住在子羽家，不用自己租房子住，这点倒是好很多。”说完笑着看了一眼正在点菜的江子羽。

　　江子羽听见她提到自己，抬头正好迎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感觉心脏停跳了几拍，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看菜单。

　　“这样啊。”徐雯静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卓婷姐，你毕业那年的冬天，有一天你的一个同学找到我，向我打听你去哪里了。”

　　“是吗？”大概是哪个同学一时联系不上自己，才会连徐雯静都找到了吧，“你还记得是谁吗？”卓婷忽然很好奇是谁还会在毕业后找自己。

　　“恩，我不太记得了，本来想早点跟你说的，只是那时候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后来就忘记了。”

　　“忘了就算了，估计也没什么事。”卓婷看着江子羽，问道，“点好了吗？”

　　“差不多了，你看看还要不要什么。”说完让服务员把点的菜名报了一遍。

　　“可以吧，不用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好吧。”江子羽转头对服务员说，“先这样，赶快上菜。”

　　忽然徐雯静说道：“我记起来了，那个找你的人。”

　　卓婷和江子羽都被吓了一跳，卓婷问道：“是谁？”

　　“我记得他说自己姓韩，好像是韩什么曦。”

　　韩晨曦？不敢相信，卓婷不敢相信，在那之后，他居然会去找自己。可是徐雯静肯定不会骗自己，那么他为什么要找自己呢？卓婷感觉头脑一片模糊，一时无法理出头绪。

　　江子羽感觉到她脸色有些苍白，心中充满了好奇，只是不能问。一直以来，她都很少提自己大学时候的事，尤其是感情方面，江子羽知道向她这样的女孩，在学校肯定也有男生追求，但是从来没有听她提过自己以前有男朋友，这个韩什么曦的，不是她的男朋友，那也应该和她有着某种密切的关系。

　　“喝口茶吧，是不是饿了？脸色不太好。”江子羽体贴的说道，给她的失态圆场。

　　“恩。”卓婷接过茶杯，这才回过神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只是卓婷没有了品尝的心情，还好徐雯静一直在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场面才不至于太沉默。

　　“你明年就毕业了吗？”江子羽见卓婷不怎么说话，只好跟徐雯静闲聊了起来。

　　“是啊，最近在忙论文的选题，每天对着电脑，累死了。”徐雯静夸张的说着。

　　“毕业都是这样，等到工作了，你就会怀念读书时候的轻松了。”江子羽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

　　“到那时再说呗，反正现在我是被论文弄得头痛。”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卓婷偶尔也说几句，只是心思一直不在这，江子羽也不好多问什么。

　　吃过晚饭，江子羽先把徐雯静送回了学校，然后开车送卓婷回培训的地方。

　　“晚上吃饱了吗？我看你没怎么吃。”江子羽关心的问道。

　　“恩，忽然有点不舒服，吃不下。”卓婷按了按太阳穴。

　　江子羽把车停在路边，说：“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说完下车往马路对面走去。
　　几分钟后，他回来的时候提着一个塑料袋，递给她：“给你的，里面有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一盒头疼药。晚上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药最好别吃，好好休息应该就不痛了，吃多了不好。”说完发动汽车。

　　卓婷忽然很感动他的关心，轻声说：“子羽，谢谢。”

　　“不用谢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操心就行了。还有，如果你想找人聊聊心事，我愿意做个倾听者。”

　　卓婷感激的看着江子羽，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是话语中尽是关心。

　　“到了，记得我说过的，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摸了摸她的头发，“赶紧上去吧，外面风大。”

　　“恩，你今晚住哪？”忽然想到自己真的太不关心他了，连这个都忘了。

　　“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我随便找个宾馆住一晚就行了，明天一早回去。”江子羽看见她这么关心自己，心里高兴极了。

　　“恩，那你开车小心。记得把菜梗给丽君送过去。”

　　“好，你交代的事我什么时候没有做好的？赶紧上去吧，等你培训完了我来接你。”

　　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江子羽才发动汽车离开。

　　有了江子羽的电脑，日子似乎过得快多了，大概在怕她在这边无聊，他很体贴的笔记本电脑的无线上网卡也带来了。转眼培训就要结束了，在结束的前一天，大家又被允许休息一个下午。

　　外面的阳光很好，卓婷决定出去走走。上了公车，还没有想好去哪，一站接一站的坐下去，看着车上人来人去。快到终点站的时候，卓婷忽然看见了熟悉的地方，心中起了波澜，公车到站后，她下了车。

　　不知不觉就往那边走去，那是一个叫“幸福里”的小区，可是她留在那里的回忆却跟幸福完全扯不上关系。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变得不可掌握。

　　这里还是跟记忆中一样，好像没什么变化。忽然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卓婷吓了一跳，定神一看，是一个老奶奶。

　　“小卓吗？你是小卓吧。”老奶奶笑嘻嘻的问着。

　　“您是？”卓婷觉得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老奶奶依旧笑着回答：“你不记得我啦？那个时候小韩租我的房子住。”

　　卓婷这才想起来，这个老奶奶是以前韩晨曦的房东。那个时候韩晨曦已经毕业了，但是却在离学校不远的这里租了一套小公寓，说是离学校近方便回学校查资料。

　　“奶奶，好久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

　　“恩。托你们的福，很好。”老奶奶依旧是一脸笑容，“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小韩呢？”
　　卓婷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笑了笑。

　　“年轻人，偶尔吵吵架就当是调剂，可别真放在心上啊。”老奶奶摇了摇头，嘱咐她。

　　“恩。”卓婷忽然想到一件事，“奶奶，您那套房子，方不方便……让我上去看看？”既然来了，就回去看看吧。

　　“你是说当初小韩住的那套？”老奶奶年纪虽然大了，记忆力倒是蛮好的，“恐怕不行。”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我只是正好路过，忽然想到了，就想去看看。既然不方便就算了。”看来有些事真的讲究缘分，“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小卓，不是奶奶不让你去看，只是这套房子早在三年前就被别人买了，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老奶奶看到她失望的表情，解释到。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有些事真的没有办法回去了。

　　跟老奶奶告别了以后，卓婷坐上了回去的公车，想到明天江子羽会来接自己，心情倒好了不少，至少不用去挤火车，忍受香烟的味道了，那天来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一个大爷不停地抽烟可把她熏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