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陌瀾

34、罪与罚34 日暮里

　　清脆的钢琴声缓缓在归宿里响起，奈布也渐渐从床上醒来，他仍旧窝在杰克的怀里，将头抵着杰克的胸膛，轻轻的蹭了蹭。
　　“怎么了？”杰克也睁开眼，看着那棕色的柔软的发丝。
　　“归宿音乐怎么换了？没听过这首歌。”奈布还是把头埋在杰克怀里，“挺好听的。”
　　“哈哈，歌名是《日暮里》，是我偶然间在红蝶小姐那里发现的，曲子很好听。”
　　“嗯，”奈布过了一会开口道，“我喜欢，很安静。”
　　“喜欢就好。”
　　日子终究是在一天天的过去，杰克小心翼翼，将奈布捧在了心上。
　　他的身体一日一日的虚弱，内里腐烂般的痛楚遍布身体里的每一处骨骼，也因为杰克的身体状况，他所参加的游戏越来越少。
　　平日里，奈布结束游戏回到归宿，总能看见杰克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菜，还会在餐后给他准备一些小甜品。
　　放松舒服的日子自然是幸福的，奈布的脸颊圆润了许多，看着愈发可爱，两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杰克就喜欢躺在床上，捏捏奈布脸颊上新长出来的肉肉。
　　奈布和杰克虽然已经进入了庄园，但依旧不忘关注外界的时事，偶尔也会在庄园购买几份报纸。
　　在看到英国结束殖民时，奈布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他心里那最后一点对杰克关于家仇国恨的芥蒂也消解了，他静静靠在杰克的肩膀上，居然有些思念故里。
　　因曾经为英军效劳而被同乡憎恶唾骂的少年，似乎也拥有了思念故乡的权利。
　　世间百态，爱与国家至上。
　　他们一起读诗，一起跳舞，随着音乐而漫步，在哪剩余不多的时间里挥霍浪漫。
　　在奈布的战争后遗症痊愈的那一瞬间，游戏里挥爪的杰克轰然倒下。
　　他被传送到了归宿的床上，带着模糊的意识，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奈布焦急的撞开归宿的门，将床上面如死灰的杰克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他颤抖着，临到口也只说的出一句“我爱你。”
　　“杰克，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我爱着你。”奈布喘着气，他颤抖的牙齿都在打哆嗦，“我爱你，杰克，我爱你……”
　　《日暮里》的钢琴声还在慢慢淌出，环绕着这对寂静的爱人。
　　奈布的嗓子已经说哑了，杰克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凉透明，如碎片般洒落在空中，在奈布的怀里消散。
　　奈布神情恍惚，他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静静的收拾好杰克的东西与衣物，在那片玫瑰花园中，为杰克立下了一个衣冠冢，艾玛等人静静的陪伴着奈布做完这一切，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是担忧的皱起了眉。
　　“阿奈，你真的没事么？”艾玛小心翼翼的问道。
　　奈布轻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
　　“只是我对他许了一个承诺，还未达成。”
　　“艾玛，再等我一下。”
　　奈布轻轻回到了杰克的归宿，归宿因为主人的消散而变得陈旧，破败。奈布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出来，将杰克赠给自己的那只早已凋谢垂败的玫瑰从花瓶中拿出来，随着衣物和那颗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心脏一起放进了一个盒子中，将这个盒子埋在了杰克衣冠冢的旁边，就那般坐在杰克的墓旁，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归宿，疲惫的倒在了床上，那股夹杂着木质香的玫瑰花香慢慢流露出来。
　　奈布突然有些鼻酸，那股悲伤的情绪宛如找到一个宣泄口一般，他的心脏疼得仿佛绞成了千片万片，留声机里嘶哑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逃出来，那是《日暮里》。
　　一缕金色从奈布的胸口徜徉出来，幻化成了透明的杰克的模样，那是好孩子。
　　“阿奈，”他心疼的想要为奈布擦去泪水，却触碰不到他，“阿奈，别哭，我抱不到你。”
　　奈布紧紧咬着牙，眼泪流的更凶了。
　　好孩子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眷恋与无力，“阿奈，我也要消散了，我是想着，还是别为了我殉情吧，就这样好好的过下去，怎么样都不重要了，你可以去找艾玛小姐……”
　　好孩子看着奈布袭身而上，哪怕知道奈布吻不到他，却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奈布颤抖的厉害，他像一只无助的小兽，茫然的看着好孩子，“我亲不到你……我亲不到你！”
　　好孩子心疼的看着这般的奈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时间已经到了，在消散的前一刻，他说出了那句话。
　　“我也爱你……”
　　奈布终究是在杰克墓前自刎了，如同那个箱子一般，沉默的将这段沉重的感情埋藏在厚土之下，他们的事情让人唏嘘，在奈布格式化归来后，所有人也默契的没有再开口提任何一句与杰克有关的话。
　　时间依旧缓缓淌着，日子也就这般一天天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