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君嬴

30、回国

　　回到医疗驻扎队，林语走到洗漱的地方，用力将水泼在脸上揉搓。

　　等到眼底和鼻尖的红色完全退去，她才走回住所。

　　房间里刘云还没有睡着，兴奋地找信号给家里人打视频。

　　看见林语回来，她立马挂断电话，眼神暧昧地看向林语。

　　“约会回来了啊？”

　　“感觉怎么样？”

　　林语顿了一下，“只是一次普通高中校友聚会吃饭。”

　　刘云不相信，她凑到林语身边，探听询问，“都没有点特别的故事发生？”

　　特别的故事 ？

　　林语看向窗外随风摇曳的百年樟树。

　　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要怎么样才能发生特别的故事。

　　“没有。”

　　刘云还想要追问，林语平静道：“我也想跟他有点什么，但我们不是要回国了，更何况他那样的身份，我怎么跟他有点什么。”

　　刘云悻悻然收起八卦的小眼神，“也是。”

　　她安抚道：“没事，以后会有更好的。”

　　这句话说出来，刘云都不敢相信，在她的认知世界里，司谨川就是她所见过最优秀最好的，要林语找个比司谨川更好的，恐怖林语这辈子都不用嫁出去了。

　　她找补道：“也不用找更好的，只要两个人灵魂合拍，三观相符就行。”

　　林语不想要刘云担忧。

　　她打起精神笑道：“好的！谨听教诲。”

　　两人洗完澡关灯睡觉。

　　林语的手机响起震动，她拿起手机看见张梓桐给她发来质问。

　　“你怎么跑司谨川哪里去了也不跟我说！”

　　“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好好好，就半年没见我就是外人了是吧？”

　　林语被张梓桐的话逗笑。

　　她给张梓桐发了一张爱心表情包，“我亲爱的宝，我怎么可能当你是外人，我要是说过来这边，你还能让我过来吗？”

　　“估计立马打飞滴过来，拦住我不让走了吧。”

　　张梓桐发了两张哼唧的照片。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张梓桐真能放下所有事，打飞滴回国将林语囚禁在家里，不让她走。

　　“好吧，这次原谅你了，还好你没有事，下次你别再这样了。”

　　“你跟司谨川一样，主打一个不听劝，只要自己想做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是空气。”

　　“杨浩劝司谨川劝烂了，也没成功阻止过他一次。”

　　“你现在直接说都不跟我说了，想做什么直接做。”

　　林语发了个撒娇的表情。

　　她跟司谨川相似点再多，也碰不到他。

　　随着疫情的控制，病毒疫苗研发工作者，也研发出行之有效的疫苗。

　　有疫苗的保障，更多国家志愿者愿意加入进来，抵抗这场来势汹汹的病毒。

　　国家也加大财政多处修建救助所。

　　但由于当地医护人员和新加入志愿者应对病毒经验不足。

　　上级领导特意安排林语等第一批医护人员到各地救助所培训当地医护人员。

　　刘云忍不住跟林语小声嘟囔，“都临到要回国了，怎么又把我们分配出去？”

　　这个国家贫富差距大，道路等基础设施非常差。

　　远离省城的各地县区堪比以往六七十年代乡镇。

　　要是被分配到不好的地方，来回时间都要花费好几天。

　　林语走到洗手池消毒洗手，偏眸问她，“如果让你在其他志愿者没有任何救治经验的情况下甩手回国，你会回去吗？”

　　刘云语塞，她走到林语身边，跟着她一起消毒洗手。

　　她反驳道：“她们可以派两名医护人员到我们这里来统一培训啊？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洗完手，林语关掉水源，站在等边等着刘云。

　　她略微思索，“这样对我们确实更方便，但培训是一回事，实操又是一回事，实操很容易出现培训没有涉及的知识，会扰乱被培训人员的思绪，让她们无法快速做出正确的医疗救治。”

　　刘云擦干手上的水珠，认命道：“好吧，希望我们都能分配到近的地方。”

　　刘云的希望没有生效，刘云和林语都被分配到较远的地区。

　　分配地区所到之处全部都是黄泥路，稍稍一下雨都是泥坑。

　　手机到这里更是无用之处。

　　林语跟外界的交流几乎为零，她每天都躬身在救助所，耐心地教所有医护人员救治患者。

　　只有晚间饭后休息时，跟着本地医护人员看看救助所唯一的台式电视。

　　台式电视能够收看的频道很少。

　　转来转去就那几个，多半都是些新闻频道。

　　青春洋溢的年轻护士不爱看这些，她们像个陀螺旋转在救助所，积蓄的活力无处散发，总是会在休息时相约到县里逛逛。

　　坎蒂丝穿着花布矮领长裙热情邀请林语，“林，要不要去逛逛？”

　　林语刚要拒绝，蓦然间她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醇正的美式英语，从新闻联播里倾泻而出。

　　林语回首。

　　电视机里，司谨川一身西装站在联合国发言台，沉着冷静地发言。

　　他手里没有任何发言稿。

　　他看着镜头，精准抓住各个国家组织的心理，呼吁大家都加入这场救援。

　　“林？”

　　坎蒂丝的声音唤回林语的注意力。

　　她耳朵灵敏地听着司谨川的声音，转身看向坎蒂丝，微笑婉拒，“谢谢你坎蒂丝，我不去。”

　　她叮嘱道：“虽然现在疫情好转，但为了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坎蒂丝礼貌地感谢林语。

　　“林，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我们只是想去转换转换心情，你放心我们不会去人多的地方，也不会聚众开派对。”

　　林语点点头，“好的，坎蒂丝，去吧，注意安全。”

　　“哎，新闻里的那位先生是不是资助我们国家的人？”

　　扎拉从旁边走过来，兴奋地喊道：“对，就是这位先生，他不仅赞助大量金钱修建救助所，几年前他还到基贝尓慰问我们，给我们修建了一片庇护所。”

　　“要不是这位先生，我估计还住在几片塑料袋搭建的洼地里，被母亲拿去换粮食。”

　　“多亏这位先生，我才能读书当上护士。”

　　“我真的太感谢他了，他真是一个大好人。”

　　林语听的愣神，不知道为什么，林语心中升起自豪。

　　她看向在联合国发言台冷静面对各国记者犀利发问的司谨川。

　　他原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救助所的护士逐渐上手，独立应对患者，第一批医护人员也陆陆续续回到总救助所。

　　林语地处偏僻，护士的医疗知识相对浅薄。

　　看着一个个花一般的姑娘求贤若渴的眼神，林语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地教授她们更多的医疗知识。

　　等到她们像海绵不断地汲取知识，变得充实有底气，林语才踩着最后的时间赶回总救助所。

　　刘云比林语早回两天，她嘴里不再是对安排地区的抱怨。

　　只是在房间整理衣物时，常常说着说着开始感慨，偏远地区条件差，村民愚昧，也让那群年幼的孩子跟着受苦，得不到及时治疗。

　　他们眼里都是对活着的向往。

　　林语也想起那群朝气蓬勃的护士。

　　她道：“人是成长的过程，新中国成立时期，我们国家偏远地区开化程度跟现在的他们不相上下，年幼一辈经受的苦难只多不少，但随着国家富强，时代进步，先辈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奋斗，我们才迎来现在的新生活。”

　　“时代的潮流是不可逆的，未来也是不断发展的，我们要相信，他们也会一步一个脚印，迎来想要的生活。”

　　听到这番话，刘云心里好受了些。

　　她夸赞道：“林语，你真是一朵解语花，三言两语就开导了我，缓解了我的情绪。”

　　林语笑道：“要是你自己想不明白，我说再多也没用呀，还是你自己想得开。”

　　林语举起手，对着刘云张开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

　　“思路打开。”

　　林语到总救助所的时间比较晚，她刚到第二天清晨6点就立马跟着大部队赶飞机回国。

　　救助站的异国同事纷纷来送行。

　　机场登机口围着一群不同皮肤的医护人员，说着热泪感人的话。

　　刘云瞄到送行队伍，还有几名职位不高的政府人员，她悄悄跟林语私语，“林语，司谨川不来送你吗？”

　　林语愣了一下，笑道：“我没跟他说。”

　　刘云讶异看向林语，又理解地把到嘴的话忍了下来。

　　林语没有刘云想的那么多弯弯道道。

　　她没跟司谨川说，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分配的地区不仅没信号，甚至还经常性断电，手机在那里跟板砖没有区别，林语索性把手机丢在行李箱没再管过它。

　　等到回总救助所，好不容易有点信号，手机又没电。

　　等她充好电，人已经疲惫的睡过去，再醒来就已经跟着大部队赶往机场。

　　林语觉得现在跟司谨川说一声也不迟。

　　她拿出手机，给司谨川发去消息。

　　“我回国了，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如果回国有机会再遇见，再好好款待感谢你。”

　　刘云看着林语给司谨川发消息，遗憾道：“没有机会再亲眼看司谨川落。”

　　“要是你早点发消息多好，说不定他就来送送你了，我也能一饱眼福。”

　　林语收起手机，戴着口罩跟送别的同事微笑，“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的朋友，就算发了司谨川也不一定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林语心底揣摩司谨川。

　　按照司谨川的教养，他如果知道她回国准确时间，说不定会提前赶到机场礼貌给她送别。

　　随着登机提示响起，林语低笑一声，收起没可能的设想，与送别的同事最后道别，转身跟医护团队向登机口走。

　　“林语。”

　　急促的呼喊声，越过空旷的候机室传到林语耳中。

　　林语不敢置信回头看。

　　司谨川步履匆匆地快步往她的方向跑，俊朗的脸上染了一抹焦急。

　　林语愣愣地看着司谨川。

　　心中的震撼，莫过于世界大海啸，彗星撞地球，史诗级灾害席卷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