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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世事无常 手机屏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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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世事无常
手机屏不停闪烁,秦御空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有一瞬的呆愣。
不仅是那个名字,与之相关的那一串人从他生活中消失已经有不少年了……
“……小静,你找我?”
对面却是久久的沉默。
似乎是在风很大的地方,透过电波依旧能鼓动耳膜。
“小静?喂?”
“干嘛不开灯?黑漆漆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身后传来拖鞋与地板的摩擦声,“啪!”开关被猛地按下,昏黄的光线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抱怨声却在下一刻忽停。
秦御空回头,就看到严子默做了个缝嘴巴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坐到窗台旁边去了。
“哥——”电话那头忽然出声,却带着很重的鼻音,瞬间被风声打散。
“小静,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哥,老爸,老爸他忽然晕倒。医生说是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我,我很害怕。我妈她很沉默,什么话不说,就是一个劲的掉眼泪。我——”难掩的彷徨无措。
“告诉我哪家医院。我马上来!”
紧闭的窗户似乎有些漏风,秦御空觉得他整个人都是冰冷的,捏着手机的右手不住颤抖。
却在下一刻,整个身体被另一具温热的躯体紧紧贴住,冰冷的右手也在同时被握紧。肩上忽然传来重量,秦御空知道,那是严子默的脑袋。
有发丝微微抚过颈侧,之前似乎不小心被花洒打湿了发梢,带过一丝细细的水线。
电话那头很快报出了医院名,留了句“我得下去看着我妈,”就被很快地挂断。
“怎么了?”严子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秦御空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缓缓放下电话,机械地挪动指尖按下挂断。
秦御空听到了严子默的问话,明明他就站在身边却觉得那声音来自很远。
“我爸——情况不是很好,我得去医院看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秦御空狠狠地捏了自己的胳膊,终于把涣散的思绪凝聚,“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
“我跟你一起去。”
“啊?”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想把我扔在一边?”严子默飞快地换衣服。
“……我怕我爸见了没死也被我气死——”
“……”
夜深,风也大。过路的出租车都已载客。
秦御空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只是过了五分钟,却感觉已经等了很久。
手机被一瞬夺走,然后是右手。
不同温度的掌心紧密贴合,然后是某人的五个指头,硬生生地卡了进来,紧紧抓牢。
“手机还我。”秦御空把左手伸到严子默面前。
“有电话我会还你的。”严子默不为所动。原本就已紧扣的手指越发用力。
“……”秦御空一瞬吃痛,咬牙,死命捏回去。
“啊!那辆车是空的!”一句话就把秦御空还没来得及用得力给堵了回去,“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砰!”车门被大力合上,秦御空转头向司机报上医院名。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挺热心的样子,只是原本想询问什么却被严子默给岔掉了。
“刚刚?我妹。”
“表妹?”
“我爸跟我后妈生的,叫秦静。”
“你妹的名字倒挺正常的,怎么轮到你就那么奇怪。”
“反了。先我,再轮到她。本来我爸取的是秦玉笛,她妈抵死不从。”秦御空忍不住耸肩,他爸对于起名这事从来品味异常,想笑,笑不出来“后来小静也知道了这一岔,还说秦玉笛也不错,至少比秦笛强。”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完全被周围的噪音冲散。
低头,抬头,努力把思绪扯散。
“……”
前面的信号灯一瞬从红灯跳到绿灯,发动机的声音跟着大了起来。
路灯很亮,透过玻璃映亮了严子默的半张脸。可惜,从秦御空的角度,只看得到严子默背光的那一面,被拉长的影子,伴随着路灯的光亮在自己身上飞速划过。
低头,视线跟着那个影子从自己上半身划到下半身,然后是膝盖,最后在司机的车座背面一闪而逝。
忽然转弯,秦御空不自觉地往一边靠,本就和严子默贴在一起的胳膊贴得更紧。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有。脑子不太受控制。”
“别想太多——”严子默的语声忽然一顿,然后开始掏口袋。
秦御空的手机铃声其实很轻,不要说前奏,有的时候连高潮都听不到声音。不过严子默习惯把手机搁裤子口袋,于是一个震动就知道。
“……咳,喂?”出声的一瞬喉咙莫名其妙哑了,秦御空不得不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严子默的手搭上了秦御空的肩膀,用力收紧。
其实,秦御空已经有点认不出秦静了。
他离开那个家的时候,秦静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简单的马尾辫配上那种几乎不分尺码的校服T恤,很普通的学生样,埋到人堆里一点都不出挑。
可现在,高挑的身形凹凸有致,配上一身足以让同龄人眼红的时尚装束,就算脸蛋不怎么出挑画个小妆也足以吸引眼球。
可惜此刻眼睛和鼻子都红得厉害。
而她身边那个女人,却一点也没有变。
“阿姨,”刚说了两个字,喉咙里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严子默一直跟在秦御空的后面,进医院前秦御空叮嘱过他,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
“小空,你怎么来了?”女人听到了,瞬间抬头。
她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秦御空总觉得二十年前他爸把这个女人带到他面前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清秀却苍白的模样。
只是没有了记忆中那双总是笑得弯弯的眉眼。哭得多了,不仅眼睛肿了,连看人都是找不到焦距的。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丝毫生气。
秦静一直低着头看脚尖。
“我——爸呢?”沙哑的声音越发支离破碎。
女人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道门。
门是虚掩的,里面的灯光似乎有些黯淡,透过门缝,看不清。
秦御空的动作有些机械,走近,推门。
严子默一直默默地跟着他,此刻一时有些无措。
抬头,刚好和一个人的视线对上。
那个苍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