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陷阱》萝卜终结者

5、暗流 接

　　接下来的两周，慕云清格外安分。

　　安分到周姐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没有绯闻，没有暧昧，没有在公开场合搂着任何人拍照。

　　她在片场拍完最后几场戏，杀青那天，导演请全组吃饭，她端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笑容得体，分寸精准，既不冷落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多余的热情。

　　同组的男演员喝高了，搭着她的肩膀说：“云清，你最近怎么这么安分？”

　　她笑着把对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我一直很乖。”

　　对方打了个酒嗝：“放屁。”

　　她没接茬，转身走了。

　　周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助理小何凑过来，小声问。

　　“没有。”周姐说。

　　“那她怎么—”

　　“她在等。”周姐顿了顿，“等一个答案。”

　　———

　　答案来得比预想中快。

　　第四天，周姐约慕云清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把一沓资料推到她面前。

　　“查清楚了。”

　　慕云清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资料翻看。

　　第一页是陈眠夏的基本信息—二十四岁，Omega，三年前通过选秀出道，签约了华耀传媒，一年内从一个新人晋升为当红小花，资源好得令人侧目。

　　“这资源曲线不正常。”慕云清翻了两页，抬起头。

　　“对。”周姐点头，“一个没有背景的新人，出道第一年就拿到了两个大制作的女二号—这背后没有人推是不可能的，而推她的人……”

　　“顾言希。”慕云清替她说完。

　　“根据我查到的信息，顾言希和陈眠夏是在两年前的一次品牌活动上认识的，之后不久，陈眠夏就签了华耀，资源开始起飞，圈内关于她们关系的传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但传闻只是传闻。”慕云清翻到下一页。

　　“对。我让人跟了陈眠夏两周，拍了她的日常行程，也查了她的私生活。”周姐从资料里抽出一叠照片，铺在桌面上，“你看。”

　　慕云清低头看照片。

　　照片里的陈眠夏在片场拍戏，在健身房锻炼，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手机，画面干净得像是被过滤过的。

　　“没有和任何暧昧对象。”周姐说，“她和顾言希的见面，全部在工作场合，拍到的同框照片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一直保持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慕云清一张一张地看完，然后把照片放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她们的关系，只存在于‘传闻’里。”

　　“可以这么说。”周姐犹豫了一下，“但我还查到一件事，圈子里有人说过，陈眠夏曾经私下跟朋友透露，她和顾言希‘不是那种关系’，但这个消息没有实锤，我也没法确认。”

　　“那个朋友是谁？”

　　“一个叫林栀的小演员，和陈眠夏同期出道，关系不错。但她现在人在横店拍戏，要见的话得等。”

　　慕云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指尖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还有一件事，”周姐又说，“你让我查沈遇白—他背后确实有人。”

　　慕云清抬起眼。

　　“一个叫赵恒的制片人，业内口碑很差，专门做灰色地带的生意。沈遇白最近和他走得很近。那杯酒里的‘炽焰’，很可能就是赵恒提供的。”

　　“赵恒……”慕云清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他跟华耀有关系吗？”

　　“间接关系。赵恒的公司和华耀有过一次项目合作，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更重要的是—”

　　周姐压低声音，“赵恒最近在帮沈遇白运作陈宇那部电影的男三号。而那部电影的投资方里，除了华耀，还有一家叫‘恒泰影视’的公司，恒泰的法人代表，是赵恒的堂弟。”

　　“所以沈遇白搞这一出，是为了—”

　　“热度。”周姐接过话，“不管你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在这个圈子里，有热度就是有关注，有关注就有机会。如果昨天那杯酒真的出了事，今天所有的头条都是‘慕云清酒会失控’和‘新人男演员沈遇白’，他一个十八线，一夜之间就能让全行业认识他。”

　　慕云清沉默了一瞬。

　　“而赵恒帮他，是因为如果沈遇白拿到了那个角色，赵恒的堂弟也能跟着受益。”

　　“对。”周姐说，“但这只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

　　慕云清沉默了一会儿，把资料合上，推回到周姐面前。

　　“继续查赵恒。但别打草惊蛇。”

　　“明白，那……陈眠夏那边呢？”

　　慕云清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

　　“先不急着见林栀。”她说，“我想先自己观察一下。”

　　“观察什么？”

　　慕云清没有回答。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停了一下。

　　“周姐，”她没有回头，“你觉得两个‘名义上的情侣’，在什么情况下会保持两年以上的这种关系？”

　　“要么是双方都有利可图，”慕云清自顾自的说着，“要么是其中一方，根本不在乎。”

　　她推门走了出去。

　　周姐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周姐？”助理小何小心翼翼地问，“云清到底想干什么？”

　　周姐叹了口气。

　　“她想要自己去寻找想要的答案”

　　———

　　华耀传媒，二十八楼。

　　顾言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选角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贴着一张慕云清的剧照，红色劲装，长发高束，手持长剑，凤眸微挑，整个人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

　　她的目光停在那张照片上，比平时多了两秒。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顾总，”方助理敲门进来，“选角团队那边问，慕云清的试镜安排在什么时候？”

　　顾言希没有抬头：“按正常流程走。”

　　“好的。”方助理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

　　“还有事？”

　　“陈小姐那边……问您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顾言希的笔顿了一下。

　　“几点？”

　　“她说看您的时间。”

　　顾言希沉默了片刻。

　　“七点。老地方。”

　　“好的。”

　　方助理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言希放下笔，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她和陈眠夏的“老地方”，是一家位于东三环的日料店，私密性好，菜品精致，最重要的是，离华耀大厦只有十分钟车程。

　　方便，高效，省时。

　　这三个词，几乎可以概括她和陈眠夏之间的一切。

　　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维护，见面吃个饭，吃完饭各自离开。没有吵架，冷战和不无理取闹。

　　完美的恋爱关系。

　　至少在纸面上是。

　　顾言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