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秋霞蝉鸣

4、吞药 吃饭的

　　吃饭的时候林熙雯试探性的叫了那个男人姐夫，那个男人“嗳”了一声，说着当妹妹真好，他都没那待遇。温叶含随着瞪了他一眼。
　　那个男人瞬间怂了。
　　林熙雯吐了吐舌头，加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
　　林熙雯吃完饭后头晕的厉害，有点站不住了。
　　“哎！”温叶含看到她差点摔了，赶紧扶住她。“欲柔，你怎么了！”
　　林熙雯站起来，晃了下头说：“头有点晕，没事。”
　　她揉着头，闭着眼睛，左摇右晃。
　　“噗”一声，林熙雯倒在地下，严乔慌了，连忙叫温叶含打电话给医院。“快！打电话给医院！”
　　亲戚朋友们也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让我来！”人群后有个男的喊到。“我学医的，让我看看。”
　　是温叶含的男友。
　　他查看林熙雯的瞳孔，有闻了一下林熙雯口中的味道，又摸了摸林熙雯的口袋，找到了一瓶药，里面装了各种不同的药，还贴着一个标签：可以自杀的药品。
　　江世仓：“……”
　　他盯着这瓶药看了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他随手把药放到自己的口袋，帮医生把林熙雯搬上车。
　　林熙雯瘦得厉害，脸看不出来什么，原本江世仓以为林熙雯和其他人一样，现在看来……
　　严乔和温叶含赶紧上了车，江世仓也跟着上车。
　　温叶含：“你上来干嘛？！”
　　江世仓：“我知道她怎么了。”
　　医生正在给林熙雯检查，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江世仓。
　　“她吞了药，那瓶药在我的口袋里。”他从口袋拿出那瓶药，“但里面的药品太多了，我不确定她吞了那种药。”
　　“到医院检查看看。”
　　“不。”江世仓插口道，“有洗胃的工具吗？”
　　医生：“没有，车上一般都没有，所以我们得快一点。”
　　严乔：“快一点啊！我只有她了！”
　　温叶含拉住医生，眼角流下眼泪。“医生，救救我妹妹……求你了。”
　　好巧不巧，前面正好堵车了，整个环形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日！怎么在这个时候堵车！”司机打着喇叭，试图让前面的司机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来不及了，叶含！来搭把手，把你妹妹搭在我背上，我把她背到医院去！”江世仓蹲下来，让温叶含把林熙雯搬到他背上。
　　“好，我扶着她，快点走！”温叶含扶着林熙雯，不让她掉下来。
　　林熙雯这是还有意识，她模模糊糊说了句，江世仓没听清，让她再说一遍。
　　“妹妹，别睡，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江世仓说。
　　温叶含耳朵靠近林熙雯的嘴巴，林熙雯说：“不要救我……”
　　温叶含虽然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但从林熙雯吞药可以看出来。她拍打着林熙雯的脸，说着不要睡过去，姐姐还在。
　　林熙雯这是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进入昏迷状态。
　　离医院还有几百米，温叶含打了电话叫医生来接应。
　　江世仓把林熙雯平铺在病床上，跟着医生一起把林熙雯推进了医院。
　　“病人目前这样看是吞药了，快把洗胃的工具拿来！”医生喊道。
　　“来了来了！”
　　温叶含和江世仓在旁边等待。
　　“家属过来帮下忙，把她按住，等下洗胃会很难受。”
　　温叶含走过去，江世仓也跟着走了过来。
　　温叶含按住林熙雯的双手，江世仓则按住了林熙雯的双脚。
　　接着，一条几米长的管子插入林熙雯的食管。林熙雯瞬间被惊醒，身体开始不停挣扎，她随即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脸上，枕头上，床单上……
　　“呕！”
　　大概洗了有五六分钟左右，医生把管子抽了出来。温叶含拿来纸巾给林熙雯擦了擦脸上的呕吐物，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坐在床沿，用手抚摸着林熙雯的脸。
　　“你怎么这样啊……”温叶含泣不成声。
　　刚好严乔赶到了，护士进来换了床单被罩，又套上新的。
　　医生拿着单子进来：“这孩子都来这两次了，下次看好点，别让她想太多……”
　　林熙雯醒了，她看着温叶含的背影不说话，似乎还没从刚刚的事里走出来。
　　“诶！熙雯醒了啊！”温叶含转过头来正好看见林熙雯醒了。
　　林熙雯点了点头。
　　“林熙雯，！”严乔说，“你看这都来两次了，上次是因为跳楼，这次又是吞药，那下次就是割腕喽！”
　　林熙雯被吼得不敢说话，温叶含赶紧过去抱住她：“妈！你别这样说她。”
　　温叶含帮助她坐在床边。
　　“先站起来试试。”温叶含说。
　　“嗯。”林熙雯敷衍了句。
　　她刚站起来，头就疼得厉害，还特别晕。
　　可突然间她就晕了过去。
　　“诶！熙雯！你怎么了！”温叶含喊道。
　　“让我看看！”医生两步并三步过来。
　　医生检查了一下：“送手术室！快！”
　　林熙雯还能听见他们讲话，但就是张不开嘴，这种感觉……好难受。
　　她真的好想张开嘴说一句话，让他们别再救她了，别救了……救她真的没什么用。
　　很快，林熙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前前后后做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外的家人很是担心。
　　“林熙雯家属！”一个医生出来对温叶含他们喊。
　　“这儿！”温叶含三步两脚小跑到医生面前，“我妹妹怎么样啊？”
　　医生表情放松：“手术很成功，就是这位姑娘的心理疾病太严重了，要多观察一点。”
　　听到医生说手术成功，温叶含松了一口气:“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照看她。”
　　“那等会儿就把她送回病房哈。”医生说完就往更衣室走去，看着医生的背影，温叶含若有所思。
　　“怎么了？”严乔一只手搭在温叶含肩上。
　　温叶含闭眼摇了摇头：“这病她什么时候得的？”
　　严乔收回搭在温叶含肩上的手，低下了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有天她回来突然对我说她很累，三天两头见她叹气，我也没当回事，就以为是学习太累了。”
　　说着，严乔抬起头抽泣了一下。
　　她继续说:“要是那时候我带她去检查一下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温叶含在旁边听着，叹了一口很长的气。

　　昏迷里，林熙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眼前有一个头发梳的整齐，长相眉清目秀的男生。她想往前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可是那个人离她越来越远，她想伸手抓住他。
　　没抓到。
　　那个男生突然说了句:“好好活下去，我等你。”
　　就在这一刻，她看到了那个男生的模样
　　可她醒了。
　　“医生！医生！她睁眼了，快来看看！”温叶含在林熙雯旁边急的直跺脚。
　　“让我看看。”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体征正常，多休息几天就能好了，切记，不能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半步。”
　　温叶含使劲儿点头答应，林熙雯转头看向窗外。
　　她所在的楼层是十三楼。
　　精神科。
　　待到医生走了后，温叶含坐在病床沿上和林熙雯谈心。“是不是觉得很累，我之前在你这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那时你还没出生，妈妈花了大价钱才把我治好。
　　“现在的你就是我以前的样子，妈妈大概很绝望吧，好好的女儿就成了这样，肯定痛不欲生。要不是爸爸那年走了，你的性格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胆小，都怪那个酒驾司机。”
　　林熙雯蜷缩在被子里，听着温叶含说话，眼眶湿润。
　　现在的她，感觉就像一个超级重的包袱，扛不动推不动，让人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是温叶含又发声了:“你也别觉得你是个包袱，我懂你，你想说什么直说，有什么事一起解决。”
　　林熙雯依旧不吭声。
　　“你好生睡一觉，我先出去了。”温叶含的声音消失在病房里，寂静和孤独涌上心头。
　　林熙雯放声大哭，还好医院里的病房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都没听见哭声。
　　房门前的温叶含只能看着以前的自己在痛苦地哭泣，自己却没办法拯救。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治愈到林熙雯，让林熙雯重新拾起信心，不在消极。
　　刚好江世仓的电话想了起来。
　　“喂……我在人民医院……你嫂子的妹妹吞——”江世仓看了眼温叶含，改口说到:“你嫂子的妹妹在医院治疗……你想来就来呗，不阻止你……好，你到十三楼来……嗯，挂了。”
　　“谁给你打电话呢。”温叶含向江世仓走去，跟他一同坐在长椅上。
　　“那声‘嫂子’没听出来吗？”江世仓抱住了温叶含。
　　“小彦是吧。”温叶含面色憔悴。
　　“嗯，是。”江世仓说，“你也别担心了，妹妹会好的。”
　　温叶含突然哽咽:“我现在看她就像在看以前的我一样，我不知道该怎样拯救她……”
　　“你已经尽力了，没事的。”江世仓安慰道。
　　江卓彦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了江世仓:“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精神科显得格外大声，有些患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哟，嫂子好。”江卓彦向温叶含打了声招呼，“哥，这是精神科……”
　　“和你想的一样。”江世仓回到。
　　“哦哦……嫂子，听说你妹妹也是b中的？”江卓彦对温叶含说，平时吊儿郎当的气子都烟消云散。
　　“嗯，是啊。”
　　“那她叫什么名字啊？”
　　“林熙雯，你认不认识啊？”
　　听到这个名字，江卓彦整个人愣了一下:“啊……略知一二。”
　　江卓彦想起林熙雯给他表白那天，江卓彦收下了情书，看了眼便丢到了垃圾桶，正好被林熙雯看到了，他却浑然不知。
　　从那天开始，给他表白的人之中没有了林熙雯的影子，那时候开始，他在学校的脾气大大改变。
　　暴躁如雷。
　　他没想过那个女孩会是个……精神病人。
　　这让他对林熙雯产生了一点情感，不是嫌弃，而是怜爱。
　　“那我可以看看她吗，我之前和她交过朋友，想和她谈谈心。”江卓彦手摸着后颈说道。
　　“可以啊，找个同学治愈她一下。”温叶含眼里燃起了希望。
　　江卓彦推开病房门，林熙雯穿着白色的吊带裙站在窗前，房间里开着制热的空调，她的头发短了，人也瘦了，手上也多了几道他不知道伤。
　　“林熙雯。”江卓彦对她喊。
　　林熙雯猛然转过头，恍然间，江卓彦好像看见了林熙雯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林熙雯不敢置信。
　　“外面那个女的是你姐对不对，你姐夫是我的亲哥哥。”江卓彦关上门。
　　他慢慢向她走去。
　　“别看我，我很糟糕。”林熙雯用手挡住眼睛，手腕上的疤在她白得发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江卓彦健步上去抓住林熙雯的手，对她说道：“不就是被拒绝了吗，要搞成这样吗？”
　　林熙雯挣脱开那只大手，冷冷的说：“你弄疼我了。”
　　江卓彦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对林熙雯道歉：“对不起。”
　　“其实不是你拒绝的原因啦，我的爸爸在我两岁的时候被酒驾司机撞死了，新爸爸经常家暴我，妈妈也抛下了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
　　“从那以后我一直生话在被家暴，被校园霸凌的日子里，从未见过光。”林熙雯说到后面就哽咽难言。
　　江卓彦不知道怎么办，他想安慰林熙雯，但毕竟男女有别，便没再动。
　　他好像……喜欢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