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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三日书信 团圆这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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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真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天边开始泛起霞光,日头也躲进了宫苑后面。
难得能赶上这么好的晚霞,她在宫门口就下了辇娇,带着池心溜溜达达地步行走去。
“娘娘,咱们直接回华央宫吗?”池心问道。
本来想着回宫没有多想的白真真,听到池心这样问,倒是想起来。最近萧令迟总是忙于政务,这会儿应该也还没有忙完吧。
今早去看他的时候,难得见到他露出像是无助又渴望的眼神。
白真真有点稀奇。
毕竟刚上位那会儿,萧令迟折腾自己给他修房子的时候可是高高在上,一副天下他终于说了算的样子,折腾来折腾去。
如今也是知道这个位子不好坐了吧。
不过萧令迟最近真的有点辛苦,自己作为一宫之主,一国之后,按道理是该好好关怀一下的。
这样想来,白真真觉得自己就稍微主动那么一点儿,也不是很困难。
“陛下呢,应该还在掌乾殿没有忙完吧,池心,你说咱们要不要先去看看陛下?”白真真问。
池心提醒白真真,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心中一喜,答道:“遵命。”
主从二人拐个弯往另一条路走去。
*
再次从一群老臣手中将萧令迟拯救出来。
白真真一脸得意的看着萧令迟准备接受他的由衷感谢。
却见往日威严无比的帝王深深的叹了口气,将宫人都赶了出去。
并且萧令迟快速上前两步,有力的双臂往下这么一捞,一把就将白真真打横抱起,随即往旁边的小榻上倒去。
白真真猝不及防,她的手中还掐着一颗刚从盘子里拎起的点心,这一失去平衡,第一反应竟然是抬手去护点心。
“皇后别怕,我不抢你的,怎的回了一趟家,跟你那小表妹一样,成了个贪吃鬼。”
萧令迟将白真真放到榻上坐好,自己疲惫地躺在她身边,好笑的说。
他的声音有些无力,已经尽显疲惫。
原本想要立即反驳的白真真听得都不忍心再大声。
只小声解释:“我是怕弄脏衣服......”
她往远离萧令迟的地方稍微挪了挪,很久没有距离这么近,还一时有些不适应。
萧令迟却是不依的,再次往白真真的方向贴过来,手臂也搂地更紧了一些。
眼睛已然阖上,呢喃着说:“好久不见你,别动,让我睡一会儿。”
他真的已经疲惫不堪。
白真真两只胳膊还抬着,萧令迟已经侧躺着靠着她,紧紧箍着她的腰睡着了。
睡的很快,但是呼吸却很轻很浅。
白真真静静的,保持姿势不动,好一会儿,胳膊举得有些酸了。
她小心的低头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伸手往榻上矮几上伸,轻轻将点心放到旁边。
理理衣袖,感觉到萧令迟睡的稍微深了一点,才略略放松下来,只是也不能起身。
好久没有看到他如此安稳的样子,白真真看着萧令迟原本深邃的眼眶更显疲惫感了,眼底似有淡淡的乌青。
想来最近萧令迟休息的很不好。
她想要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只是自己这样就有些无聊了。
环顾左右。
旁边的矮几上凌乱的堆着几本书籍和折子,白真真伸手将它们一本本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整整齐齐摞在一起。
只是拿开书之后才看到,书本底下还压着几页纸张。
白真真好奇地拿起来看,上面各种字体乱乱的堆叠着一个名字。
【白真真】
一整页,都是她。
还真的是......
白真真有些羞赧。
有几个不同的草书有些难以辨认。
白真真还细细端详了一下,依旧是她的名字。
心满意足又不好意思地,她想着赶紧把纸折起来压在书本底下。
纸张一番,
白真真又看到,下面一张上也是满满的字迹。
只不过这不是她的名字了。
她好奇的看,是萧令迟写的......写的书信吧。
字迹凌乱还有重叠。
只不过这第一句,爹,你始乱终弃......
哎呀?
白真真来了兴趣,这可不是她想寻来看的哦,是自己在这被禁锢住了被迫看的哦。
她小心翼翼看向萧令迟,短时间没有要醒的迹象。
又拿起纸张辨认着,字迹很草,而且有些字也堆叠到了一起,应该只是草稿,内容也都断断续续的,多半是开头。
各种语气的。
父王安好......
近日政务繁忙......
白丞相实在是贤臣......
爹,儿子成亲你也没有......
父王,现在在哪......
听说父王没有回蜀地......
云云。
在角落里,白真真还找到一句:久不通函,至以为念。
意思是:很久不通信了,父王,儿子想你了。
零碎的组合里,白真真看出这是萧令迟给南晋王写信的碎碎念,起草都这样多,看得出很犹豫了。
只是不知道这封信有没有寄出去。
殿外的天色慢慢暗淡了下来,白真真有些饿了。
她中午本就没有好好吃些东西。
实在有点撑不住,忍不住没出息的伸手去拿被她那会子扔在小茶盘里面的点心。
动作许是大了些,靠在她身上的萧令迟察觉到了,被她惊醒。
慢慢睁开眼睛。
萧令迟睡眼朦胧地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白真真就在他的身旁,居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等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
他的眉眼弯曲,笑意很深。
心里都是满足。
就是这样的,他想要的。
察觉到自己的手臂还环着美人,萧令迟眼中的笑意都要溢了出来。
白真真避开浓烈的视线,动了动。
“陛下睡得胳膊都酸麻了吧,臣妾帮您移开。”说着就要将萧令迟的手挪到一旁去。
“不,”萧令迟不愿意,反而环的更紧了。
“咕噜~”是肚子发出的声音。
白真真脸一红。
她本就饿了,萧令迟这样睡,都让她错过了晚膳。
这手臂一勒,可不就叫了起来。
她不顾旁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想走却又不知道往哪里走,索性又气鼓鼓地坐下了。
萧令迟讪讪地收回被白真真动作撑开的手,看向窗外。
天依然全黑了。
“什么时辰了?”萧令迟问。
“应该快戌时了,冬日里天黑的早些,陛下也没睡多久。”
只是错过了晚膳时间而已......
"传膳吧,朕饿的肚子叫了。"萧令迟一边起身一边慢悠悠说。
还试图为刚刚的声音言语上遮掩。
哼,白真真不理会。
就算他这样讲自己也很没有面子好嘛。
萧令迟只好自己走到门口,招呼了一声。
又顺手将书案上摆着的糕点端到白真真面前。
结果却发现,自己转身的功夫,自家皇后的面上突然多了份狡黠。
又一看,白真真的手中正拿着几页纸张。
是......!
萧令迟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就要抢下纸张。
白真真却早有准备,瞬间将手背在身后。
自己的碎碎念被发现,萧令迟还是有些羞赧,又不好真的在这里抢来抢去。
只好强撑着说:“皇后想要墨宝直说就是,别客气,送给皇后了。”
哟。
“那就多谢陛下了,”白真真故作认真点头,又说:“这看起来像是书信呀,不如臣妾帮陛下寄出去吧。”
“那不用,不用。”
“陛下不用客气,臣妾一直想要为陛下分忧的,想来南晋王看到这封信一定很欣慰,毕竟是父子情深嘛。”
父子情深吗?
萧令迟不觉得,他觉得要是真的让父亲看到自己写封信还叽叽歪歪打上小草,会被笑掉大牙的。
他那不着家的父亲,如今都不知道逛到了哪一个城池。
“皇后,真真,好真真。”萧令迟只得小心哄着,“给我在父王面前留些脸面吧。”
他还是认栽,得让他傲娇的皇后顺过来这口气。
白真真小心思得逞,感觉自己再次占据上风,心里舒服多了。
这才又将手中的纸张放下,还贴心的又给压在了书本折子下面。
“陛下与南晋王原来是这样相处的吗?”白真真随口问道。
她原先只知道萧令迟很小的时候,南晋王就被赶到了蜀地,勒令无诏不得入皇都,那个时候萧令迟被独自留下当质子,这么多年过去,按常理原本再深的感情也会消磨,渐渐产生距离感吧。
“真真不知道,当年被留在皇都,若不是有父王三日一封的书信,日子该有多难熬。”
萧令迟也随意地答道。
三日一封的书信吗?
白真真想象着,小小的孩童天天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待信使送来唯一惦念他关心他的亲人的思念。
那时小小的萧令迟一定很可怜。
自己那时在做什么?
算起来,是刚开始日日往返于宫中,在姑母面前听教导。
自己也很可怜......
“后来信写的多了,实在没有什么可写,父王就会在信里说些没有用的家常,我还嫌他唠叨。”说到这,萧令迟有些不好意思。
小小的孩童,字还没练好的,每天努力在自己的三寸之地找出点儿事儿来写信。
南晋王居然还回信嫌弃他字写的丑。
“不像如今,我连父王的行踪都不知道!”
萧令迟咬牙。
没想到这即位以来,父王一走了之,连信都不写一封,自己居然不适应了。
白真真有些理解,萧令迟是为何思念父亲的话都反复斟酌不知如何下笔了。
这属于是往日的你不屑一顾,今日的你求之不得。
还有点.....傲娇。
不过白真真还是宽慰道:“眼下快过年了,南晋王今年总归是要来宫里的吧,今年会是个团圆年。”
团圆年。
团圆这两个字萧令迟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