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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下半场 “哦?难不 ...

  •   下半场士道龙圣果不其然上场了。
      他站在场边,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弯腰拍了拍小腿肌肉,然后小跑着进入场地,经过糸师凛身边时,脚步故意放慢了半拍。

      “哎呦喂,下睫毛弟弟,你大显神威啊。”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让凛和周围的几个人听见。

      凛没理他,目光盯着前场。

      士道也不在意,跟在他身侧,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来比比看谁才是第一吧,凛凛。”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尾音上扬,拖出一截让人牙酸的黏腻。

      洁世一从旁边跑过来,正好卡在两人中间。他伸手拦在两人中间,语气急促:“士道,别说了!”

      凛终于偏过头,眉头皱成一个死结。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不准用这个称呼,从你口中说出来恶心死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士道那张嚣张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不过我正好需要个垫脚石来衬托我的强大,金发害虫混蛋。”

      士道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嚣张和狰狞混在一起,像某种被激怒后又迅速找到乐子的野兽。

      “哦?只喜欢姐姐这么叫吗?哥哥的跟屁虫弟弟。”他故意把“姐姐”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然后歪了歪头,粉色的眼睛里映着球场刺眼的灯光,“剩下的原话奉还——我可要在‘姐姐’面前把你打爆哦。”

      凛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哈?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又没姐姐……”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士道话里那个“姐姐”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他没有意识到的角落。凛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嘴唇翕动,但没发出声音——他想起了一些画面,一些他以为早就消化了的、关于某个银白色长发的家伙总是出现在糸师冴身边的画面。

      “姐姐”?

      但裁判已经吹响了准备开球的短哨,手臂举起,指挥两队球员各就各位。U20的球员从他身边跑过,蓝色监狱的队友也在往回走。士道最后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转身跑向自己的位置。

      凛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球裤的布料。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士道的背影,不客气道:“等着吧,触角臭虫。”

      然后他转身,跑向中圈。

      .

      下半场的空气比上半场更稠。

      U20队的配合更为急切紧凑。

      二子为拦截士道的单刀突,从侧面铲过去,虽然成功了,但由于踩到士道的脚,裁判鸣哨,黄牌。
      U20代表队获得任意球。

      双方站好。

      士道弯腰把球摁在地上,白球在他掌心里转了小半圈,草叶被压弯了一片。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又偏头看了看那排蓝色监狱的人墙,嘴角慢慢咧开。

      “喂,冴冴,这球我来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蛮横,“你想踢的球路,有你那麻烦的弟弟挡着呢。”

      冴站在他左侧两步远的地方,双手叉腰,赤茶色的碎发被夜风吹起来几缕。他偏头看了士道一眼,眉头微蹙,“给我改掉这个称呼。”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墙,语气恢复那种惯常的、不咸不淡的陈述,“距离近,人又多,你也没有路径能射门吧。”

      “真啰嗦,这是什么专属昵称吗?”士道直起身,拍了拍球裤上的草渍,下巴朝球门方向扬了扬,“我造的任意球,我来踢。”

      “这是最佳选择吗?”冴问。

      “啊?”士道转头,粉色的眼睛里映着球场刺眼的灯光,表情介于疑惑和不耐烦之间。

      冴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落在人墙尽头那片空荡荡的草皮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已经读了无数遍的说明书:“现实中可能实现的球技,和理想上想实现的目标,你要以两者交会的边界为目标。别阻碍你的灵感。想象现在这个瞬间,你能踢出的最佳射门。”

      士道愣了一瞬。那张总是挂着嚣张或狰狞表情的脸,在那一个短暂的停顿里,露出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兴奋,是一种被精准击中了某个核心部位的、近乎本能的震颤。

      他咧嘴笑了,像是一头野兽闻到了血——瞳孔竖起,嘴角的弧度拉伸到近乎夸张的程度,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往不同的方向用力。

      “冴冴,你的话令我头皮发麻啊。”他故意把那个称呼拖得很长,舌尖在齿间弹了一下,“那我想到一个必杀技,但难度可是超级高的哦。你跟得上吗?”他斜眼看向冴,粉色的瞳孔里映着冴那张冷淡的脸,毫不掩饰挑衅意味。

      “你以为我是谁。”冴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了,他偏过头,松石绿的眼睛从极近的距离看着他,语气平淡,“追梦去吧,恶魔。我来帮你施加魔法。”

      士道的瞳孔缩成竖线,嘴角往两边咧到不能再咧,那张脸在球场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哎呀,我这是灰姑娘待遇啊。”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狂热,“好心动。”

      月坐在包厢里,手指在平板的录屏键上停留了两秒,确认红点正在闪烁,然后才松开。

      球被摆正,裁判哨响。

      士道助跑,冴从另一侧切入射门假动作实际传球——

      毫无疑问,两人以一种绝妙的方式进球了。

      2比2,平。

      月默默把平板拿远了点,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进球不精彩。是因为士道进球后的表情——略显变态。

      “下睫毛哥哥不错嘛,我很中意你!等下加个好友吧!”士道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冴。

      冴瞥了他一眼,“哈?如果你完成帽子戏法我就考虑。”

      “哎,说好了,一言为定。”士道自信道。

      .

      蓝色监狱换人。千切豹马和二子一挥被换下,御影玲王和冰织羊替补登场。

      一番缠斗,士道射门被玲王阻拦,门将我牙丸将球踢向中场,冴赶向落点在中场拿到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场,没有犹豫,脚背抽在球的中下部,皮球从地面弹起,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飞越了将近六十米的距离,落点正是士道跑动路线的前方。

      士道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甩开玲王的纠缠,身体前倾,跑向那颗还在半空中的球——

      我牙丸出击了,他的头球将皮球顶出禁区。

      士道却在此时爆发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颗被顶飞的球,瞳孔里倒映着它在灯光下旋转的影子。那一瞬间,世界在他眼前折叠、扭曲、重组——防守队员的跑动轨迹变成平行的线条,门将的重心偏移标出唯一的死角,冴的跑位在视野边缘留下一道燃烧的残影。

      不用思考,不用计算。

      身体自己就知道了。

      他在空中侧过身,右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脚背抽中球的那一刻,他的躯干几乎是水平的,与地面平行,像一把被拉满的弓突然释放。皮球从他脚下弹射而出,轨迹是垂直的,先上升,在最高点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长得像一场梦——然后急坠。

      垂直下坠蹴弹。

      球坠入网窝,撞上边网,旋转了很久才停下来。

      3比2,轮到U20实现逆转。

      不乱茑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臂猛地一扬,红酒杯里的液体泼出大半,溅在茶几上、地毯上、他自己那条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裤上。他浑然不觉,整个人趴在包厢的玻璃隔断前,双手拍着玻璃,兴奋溢于言表:“进了!进了进了进了!!!”

      隔壁包厢传来更大的欢呼声。那些西装革履的足协高层们此刻全失了体面,有人在喊,有人在对空气挥拳,有人抱在一起。月甚至能听见从那边传来的一连串“啊啊啊啊”——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大概是所有人的混响。

      月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拍玻璃的不乱茑。他的西装裤上洇着一大块红酒渍,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膝盖,头上居然还顶着酒杯,像一幅抽象画。
      月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水杯端到沙发另一侧,确保不会被他的胳膊扫到。

      然后她重新看向球场。

      U20的几人欢呼着冲向士道,蓝色监狱那边则是一片死寂。士道却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向冴,双臂张开扑过去。

      “糸师冴,我进球了!”他兴奋大喊,“我要一直跟你踢足球!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能拥有前所未有的激情!”

      冴皱眉。他侧身,伸手,扣住士道的手腕,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士道的后背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草屑溅起来,落在两个人的球衣上。

      “恶心。”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我说了你得完成帽子戏法。在那之前,不准随便碰我,你这恶魔。”

      士道躺在草地上,没有急着起来。他咧着嘴,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沾的草汁,粉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嗯呵呵,OKOK。”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摔得发酸的肩膀,“那我要是再进10球,你得跟我合租啊。”

      冴低头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坨需要被清理的障碍物,抬起脚不客气地踢了一下他的大腿,“别做梦了。”

      他转身要走,脚踝却被一只从地上伸来的手抓住了。士道半躺在地上,仰着脸,粉色的眼睛亮得有些瘆人:“哦?难不成你现在还和‘女朋友’住一起?”

      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松石绿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冷得像碎冰。然后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开士道的手。

      “滚。”

      他转身朝自己半场走去。走了两步,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那片绿茵,掠过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VIP包厢的方向——

      那扇玻璃隔断后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冴在心里对自己的行为啧了一声,然后收回目光,表情比刚才更冷了。

      士道从草地上爬起来,顺着冴刚才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那扇玻璃,同样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不影响他想做的动作——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比了个耶。

      冴的余光捕捉到那个手势,脚步更快了一些。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赤茶色的碎发被夜风吹得遮住了半只眼睛。

      “别做多余的事。”他经过士道身边时,声音压得很低。

      士道耸了耸肩,神情以及嚣张跋扈。

      月放下水杯。

      不乱茑终于坐回了沙发,正用纸巾擦裤子上的红酒渍,嘴里还在念叨“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月没理他,悄咪咪翻了个白眼,同时又上传了一波截屏和录像。

      .

      教练席那边,灯光冷白而刺眼,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

      帝襟杏里双手抱住战术板,指尖泛白。她看着场上焦灼的局势,转头焦急道:“绘心先生,刚才的进球凭士道的数据是不可能办到的——他肯定是觉醒了。请你快想想,有什么对策!”

      绘心甚八坐在她旁边,抬头摸了摸后颈,动作很慢,指腹在颈椎的骨节上停了一下。

      “没有。”他说,语气无波无澜,“接下来就没计划了。”

      杏里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急促:“等等,你在说什么?!输球的话,月小姐出资的蓝色监狱就要被那个会长免费拿走了!到时候,至今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绘心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插进来,带着奔跑后尚未平复的喘息。洁世一站在教练席的台阶下,球衣领口被汗水浸透,贴着锁骨,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更清晰的、灼热的光。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桌面上一样稳,“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绘心看着他。镜片后面的那双黑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也早就知道他会问什么。

      洁没有等到回答,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全力战斗了,但还是无法抵达。请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赢!”

      杏里偏过头,看了洁一眼。她的嘴唇抿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战术板的边缘。

      绘心的身体微微前倾,把交叠的双腿放下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膝盖上。

      “你们是笨蛋吗?”他说,声音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蓝色监狱早就赢了。”

      洁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没理解。

      绘心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球场上那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草皮。他说话的时候不看他,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不需要再确认的事实。

      “上半场压倒性的胜利,士道龙圣的活跃——目前为止都在按我的剧本走。的确,如果这场比赛输了,蓝色监狱和其原本的规则都会被改变,我大概也会被永久逐出日本足球界。”

      他顿了顿,没有提那位赞助商小姐已经邀请他去阿森纳执教了,要求是让他考教练证。

      “然而——你们不会消失。”绘心抬起眼,重新看向洁,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条冻住的河,“被糸师冴一眼相中的士道龙圣,将会成为日本足球的明星。与其实力相当的糸师凛很有可能加入U20。其他蓝色监狱球员,也会有知名大学、国内联赛等等各种渠道找上门,开启未来的道路。因为你们的表现如此杰出,所以在此之后的未来,‘曾经身处蓝色监狱’将会成为优势。继承了「利己」的你们,将会改变日本足球。”

      他收回目光,重新交叠起双腿,靠在椅背上。

      “抬头挺胸吧,我们已经赢了。”

      沉默。

      洁世一垂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不是喘,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从深处往上顶,压不住。

      他攥起拳头,指节泛白,然后抬起头。

      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神中带着一种冷冽的、像刀刃被抽出鞘时反射出的光。
      “——关我屁事。”
      他还不留情道。

      绘心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杏里站在旁边,忍不住转头看向洁世一,眼睛微微睁大。

      洁的声音从低处升起来,从平静到锋利,像一把刀在磨石上慢慢推过,每一次都刮下一点铁屑:“什么日本足球的未来,什么今后生涯的保障……这些都不重要。”

      他盯着绘心,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亮能形容的了——是烫的,是烧的,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被挖出来、再也塞不回去的东西。

      “我还有我们,想赢下‘现在’‘这场’比赛。”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胸腔里的震动透过球衣传递出来,“我们不需要以后,输球就等于死亡——我们还没死。”

      他停了一瞬,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我只要世界第一。”

      教练席彻底安静了。连远处看台的喧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

      杏里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洁……”

      洁没有看她。他的目光钉在绘心身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不能称之为笑,只是一种更锋利的、近乎挑衅的东西,像在说“这是你教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让我们赢啊,臭眼镜。”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种利己,是你教给我们的情感吧。”

      绘心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食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遮住了他那一瞬间的眼神。

      “这样啊,洁世一……”

      他的嘴角动了。幅度极小,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那么接下来就用,我也无法预料的,前所未有的计划——”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洁的肩膀,落在替补席尽头。

      那条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双腿分开,上半身后仰,后脑勺抵着墙壁,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轮到你上场了——「鬼牌」。”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还能落尽早已饥渴的球员耳中。

      “马狼照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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