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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吃过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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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陆槿便回了房去。唐西洲虽心上极想跟去,但担心黏陆槿太过,反而让她不开心,便克制住脚步,留在大厅里陪洲洲玩。
玩闹过一会,洲洲也犯困了,唐西洲便把洲洲抱回它的狗窝去。洲洲的小窝置于偏房中,是陆槿亲手做的,刷着红漆的小房子,外饰着可可爱爱的宫灯,青橘色的软垫,十分温馨舒适。唐西洲心下绵软,把洲洲放了进去,不禁吃醋地摸了摸洲洲暖乎乎的身子,“我们洲洲可真幸福。”
她看着洲洲睡了之后,便小心退出门去。路过陆槿的房门时,又听到了陆槿咳嗽的声音。怎么咳得比昨日还严重几分,她看见清风在门外,问道,“小槿近些天生病了吗?”
清风一脸愁容,“半年前,夫人解了毒后便落下了病根。时常夜间咳醒,请了好多大夫看,也吃了不少药,总是没太大效果。大夫说是肺热,痼疾难医。”
唐西洲心中一疼,怎么会这么严重。她问道,“请老周来看过?”
“没有。”清风苦恼地摇摇头,“夫人说周太医亦有心事烦忧,不让清风去请。”
唐西洲眉间紧皱着,又听着陆槿咳了两声,不顾已是入夜之时,急步跑了出去。
陆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问清风道,“清风,是谁来了?”
清风进了房间去,给陆槿倒了杯水,送到陆槿书桌前,“是三小姐。她听见你咳嗽,问了几句,很是担忧。该是去找周太医了。”
陆槿见入了夜,怪着唐西洲心急,“清风,让余朗去跟着她,总归小心些为好。府前替她留着灯,等她回来再关门。”自唐西洲回来后,清风还是第一次见陆槿关心她,心中为唐西洲高兴,赶紧找余朗去了。
唐西洲去马厩解了马,便往凌山去了。自皇梁一战后,入了夜平民很少上街。街上比起之前萧瑟不少,唐西洲骑着马,总觉得身后阴风阵阵。
巡防营巡逻的士兵未看清是唐西洲,大声斥道,“是谁入了夜还在街上纵马?”
唐西洲勒住缰绳,停下脚步,“是我,扬子洛。”
余朗随后闻声而来,与巡逻的将士稍加解释,巡逻的将士才行了礼退下。余朗看着唐西洲,“三小姐,这入了夜,您独身一人不安全,余朗陪您前去吧。”余朗笑着补充道,“这也是陆大人的意思。”
唐西洲心下一暖,没有推拒,“麻烦你了师父。”
余朗笑了笑,“既是急事,那我们走吧。”
唐西洲点了点头,在余朗的陪同下急步前去。到了凌山的小茅屋,唐西洲飞快下马,敲门道,“老周,你在家吗?”
周合萌一听,就知道是唐西洲来了。他听说了朝中战事,知道唐西洲回皇梁了,只是入夜这么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他赶紧去给唐西洲开门,果然一打开,就见唐西洲愁云满布的脸。
“回来了?”周合萌一如既往,语气轻快,“有急事?”
唐西洲点点头,她与周合萌之间,也不是会见外的关系,她直入主题,“是有急事。”但她仍觉得深夜来打扰周合萌有些不好意思,“老周,有事要麻烦你……”
周合萌见她吞吞吐吐地客气着,又知她心里着急,打断道,“别说废话,有什么急事?”
唐西洲再不客气了,“小槿自解毒后便一直患有咳疾,我听她这些天咳得厉害,你能随我回去替她看看吗?”
周合萌念着与唐西洲的情谊,自然没有犹豫,直截说道,“好。”随后去马厩解了马,跟着唐西洲和余朗回扬府去。
进了扬府,唐西洲直接带着周合萌去了南风院,到了陆槿房间门口,她仍听到陆槿不时咳嗽几声,心中又急,又隐隐生气。她敲了敲门,等在门口。
陆槿知道是唐西洲回来了,起身走到门口,见唐西洲和周合萌站在门外,“深夜打扰,辛苦合萌了。”
周合萌摇了摇头走进陆槿的房间,“陆槿,你是真没把我周合萌当朋友过,生了这么久的病,竟然也不找我?”
陆槿唇上轻笑,“只是咳嗽几句,不是大病。”
唐西洲听陆槿说得这样轻松,完全跟清风说的不是一回事,脸上露出几丝怒意,气鼓鼓地对周合萌说道,“自解了毒后小槿就经常咳嗽,夜间还时常咳得睡不着,老周,你快帮着看看。”
陆槿见唐西洲一副小孩子告状的模样,心中稍有暖意,而后她就见周合萌斜来一眼,“你啊,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周合萌坐了下来,替陆槿把了把脉,问道,“夜间咳得厉害吗?”
陆槿俨然如同一个乖乖治病的小孩子,柔顺地说道,“多是夜间咳,白天不怎么咳。”
“经常咳醒吗?”
“天气转冷时便会,天气暖了,咳嗽也会好很多。”
周合萌问得仔细,陆槿也没有隐瞒病情,如实相告。唐西洲在一旁听着,才知道陆槿病了这么久,暗自心疼。
问了诊后,周合萌开始开药,“陆槿,你这肺热之症还需得好好调养,若是真落下沉疾,日后通天的医术也难医了。”
陆槿点了点头,淡然地说道,“那就要麻烦合萌了。”
周合萌叮嘱道,“我开的药,你先吃上几剂。你这病,若配上针灸治疗,会好得快些,明日我过来,为你施针。”
“明日?”陆槿有些犹豫了,明日她尚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合萌看出她的犹豫,问道,“你明日有事?”
陆槿刚想说有,唐西洲就说道,“什么事比得上身体重要,明日哪里都不许去,好好在家治病。”她语气中略带凶意,不容拒绝。
陆槿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既然分手了,哪里还容唐西洲管着。唐西洲很少这样对她说重话,她心上一时委屈,脸色也沉了几分。
周合萌拍了拍唐西洲的后脑勺,提醒道,“跟谁说话呢,大呼小叫的。”
唐西洲这才知道语气重了,瘪着嘴站在一旁。
周合萌见着她们气氛不对,“陆槿,今晚最好先吃上一剂,夜里会舒服一些。今天不早了,我先走了。”
唐西洲看了陆槿一眼,眸中满是心疼,而后见周合萌走了出去,忙跟上去送他。
“老周,等等我,我还有话跟你说。”
周合萌见唐西洲跟了出来,“怎么,和陆槿又吵架了?”
唐西洲如实汇报道,“嗯……也不算吵架了。她不理我了。”
周合萌朗声笑道,“就你扬子洛有这等本事,能把陆槿气成这样。”
唐西洲委屈地瘪瘪嘴,确实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也怪不得周合萌要笑她。
唐西洲回皇梁后,也问过周合萌的情况。自蒙安阳被赐死后不久,周合萌便辞官了,成天待在凌山上,很少下山,也很少回家,周川柏不知被他气了多少次,几乎都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了。唐西洲亦是震撼,周合萌对蒙安阳用情如此之深,她敬重周合萌的无畏,郑重地说道,“老周,有一件事还是要告诉你。”
周合萌见她严肃,问道,“什么事?”
“安阳没死。”
周合萌心中震惊,他慢慢感受到他缱绻沉寂的心苏醒了过来,“那……她好吗?”
唐西洲浅浅一笑,“她很好,只是心中尚未想好如何来见你?”
周合萌显然着急了,“她在哪里?我去找她。”
“与她分别后,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唐西洲想起蒙安阳的话,“老周,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想清楚。她想好了,就回来皇梁见你,你再等等她可好?”
周合萌垂下眼眸,欣喜过后一阵空荡荡的失落感,而后安慰自己,失而复得,已是大幸,这么久都过来了,也不差再等些时日,“谢谢你啊子洛,告诉我这些。我会等她回来的。”
唐西洲笑了笑,虽然她不知道蒙安阳什么时候回来,但她想着该是快了吧,与她离别时,她显然看出蒙安阳眸中的眷恋了。
“我明日午后再过来,陆槿若有事,便先让她去忙。”周合萌说道,“你啊,人家还没原谅你,你哪里能对她那么凶,都快被你吓跑了。”
“我刚才很凶吗?”
周合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不赶紧回去将功赎罪,女孩子嘛,总还是要哄一哄的。”
“唔。”唐西洲瘪了瘪嘴,“我知道了。”
周合萌和唐西洲走到了扬府门口,周合萌见天色已晚,告辞道,“行了,别送了,我也不回凌山了,我回府去。”
周合萌离开后,唐西洲这才回南风院去,她暗怪自己刚才态度不好,该是吓到陆槿了,不禁加快脚步,赶去见她。
唐西洲一进门,便见陆槿坐在书桌旁,陆槿见她进来了,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看书。
唐西洲走到书桌旁,放轻语气,“刚才是我心急了,语气有点凶,吓到你了是不是?”
陆槿确实生着气,她本也不是这样不宽容的人,只是因着唐西洲的重话,心上便开始委屈难受。她不去理唐西洲,自顾看着书。
“我……我就是太在意你了才会这样。”唐西洲见陆槿没理她,心中满满的失落感,可陆槿生了这么久的病,她自己就任由着病势进展,也确实让唐西洲生气啊,唐西洲心中堵着一口气,语气却不敢重了,“我不在,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唐西洲眸中渐渗出水光,心里又是着急,眼泪一下子啪嗒掉在了书桌上。陆槿抬头一看,唐西洲已经哭成了泪人。陆槿心上一颤,眸中的寒意尽数褪去。
唐西洲见陆槿看她,倔强地吸了吸鼻子,“你不喜欢我了,我可以走。但是你要好好喝药,不要再拿身体开玩笑了。”说完她走出房去,独留陆槿坐在房中,眸中渐生一片绵软。
不消半个时辰,清风把药端了过来,“夫人,这药是三小姐亲手熬的。她让我要看着您喝完。”
陆槿看着清风端上来的药,伸手探了探,是刚好入口的温度。盘中还有一个小瓷碗,碗中放着几块蜜饯,冒着甜气。她气也消了,端起碗来把药喝了,而后眉间皱了皱,好苦。
她拿起碗中的蜜饯,含到口中,心上渐渐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