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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洲洲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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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唐西洲就起床了。她在军营之中早就习惯天光未亮就起床的日子,如今休假在家,很早就自然醒了。
漫漫长夜,唐西洲想了很久。她对陆槿,早已情根深种,她的生命里,也不可能离不开陆槿了。既是她亲口提的分手,就得用尽一切方法去把陆槿追回来。
悦儿没想到唐西洲会这么早起,也还在睡着,唐西洲洗漱好后就去了厨房,给陆槿准备早餐。唐西洲这才发觉自己好久没做饭了,手艺都有些生疏了,她享受着厨房热气氤氲的暖意,脸上渐起笑意。
做好饭后,唐西洲拎着食盒去南风院找陆槿。天刚蒙蒙亮,小槿应是未起吧。
唐西洲一到南风院,刚进大堂,就见陆槿穿好官服正准备出门。唐西洲暗恨自己来晚了,黏上前去,“小槿,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一点?”
陆槿神色清淡,“不必,你自己吃吧。”
唐西洲眸中瞬时充满失落,央求道,“吃些东西再走好不好,都是你喜欢吃的,我做了很久的。”
陆槿心中尚且有气,“是我昨日说得不够清楚?我与你当守母女之礼,不要逾矩。”
母女,又是母女,唐西洲心中郁闷,陆槿,你可知道,你比我还小上一岁呢。唐西洲着急辩道,“那……那女儿给母亲做顿饭,也不逾矩吧。”
……陆槿没想到被反将一军,一时语塞,“可以,清风,收下三小姐的食盒。”
清风站在身后,她见陆槿身上冷得快掉冰渣了,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接下。
陆槿轻扫了一眼清风接下的食盒,“那你可以走了。”
唐西洲见陆槿退让,嘴角略浮起一道笑意,语气绵软,“我想陪母亲一起吃早饭。”
“不必,我习惯一个人吃。”
唐西洲的声音得寸进尺,“不可以陪你吗?”
陆槿被挑逗得心中酥麻,她真怕自己就应下了,“不可以。你再不走我就先入宫了。”
唐西洲这才慌忙说道,“好好好,那你先吃。我先回去了。”
唐西洲走后,清风把食盒里的早餐一道道摆了出来。唐西洲用了很多心思做了这顿饭,每一道都漫着香气,陆槿心中的怒意瞬间消减下不少。
唐西洲做的早餐还是那样色香味俱全,陆槿许久没吃过她做的饭了,每一口都具是珍惜。陆槿一边吃着,一边感受到自己的心开始动摇了。唐西洲,你心里到底还有多少人?你这些情谊究竟几分是真?
陆槿进宫后,唐西洲在府上待得无聊,随后也进宫去。她回来后就应该去拜见扬成宁,故而往云华宫去了。
扬成宁早就听说唐西洲在俞州屡立战功,林昶每次提到她也都赞不绝口。扬成宁见唐西洲回来,甚是欢喜。
唐西洲一入殿就恭恭敬敬下跪行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子洛给姑姑请安。”
扬成宁高兴地把唐西洲扶起来,“快让姑姑看看,去俞州半年,可是清瘦不少。”
“姑姑,我可是高了,也硬朗许多呢。”
扬成宁眸中欣悦,满意地说道,“确实是长高了,也长大了。”
唐西洲脸上挂着笑意,甜甜地撒娇,“就算子洛长大了,在姑姑面前也是小孩子。”
扬成宁许久未见唐西洲,听着这话也很是高兴,把唐西洲拉到身边,说些家常。陪着扬成宁聊到日近中午,唐西洲便起了别的心思,“姑姑,子洛中午陪你用膳好不好?”
扬子洛很少主动说留下陪着扬成宁吃饭,扬成宁倒是有些意外,“自然是好。子洛可有什么想吃的,姑姑让御膳房给你做。”
“嗯……子洛的口味偏甜些,其他但凭姑姑安排。”唐西洲支吾地说道,“姑姑,母亲在藏书阁,可不可以传母亲一同来用膳?”
扬成宁才意识到,原来让唐西洲利用了去,她要陪陆槿吃饭才是真的。但扬成宁如今对唐西洲是百般溺爱,也就顺了她的意,命身边的宫人道,“去藏书阁传陆槿过来。”
不一会,陆槿便来了。她一见唐西洲就都明白了,这些都是唐西洲的小心思吧。
扬成宁见陆槿来,“陆槿,今日中午在云华宫用膳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是,陆槿遵旨。”
唐西洲计谋得逞,回来这么久,第一次可以和陆槿一起吃顿饭,喜悦漫上心头。
用膳时,扬成宁让她们二人当是家常便饭,不许拘礼。唐西洲坐在扬成宁身边,眼神不时向陆槿身边瞟去。
“可是合子洛胃口?”
唐西洲甜甜地说道,“很好吃,子洛去了俞州,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她站起身来给扬成宁夹了几道菜,“姑姑,这几道菜好吃,您多吃些。”而后,她又顺着给陆槿夹了几道,柔声说道,“母亲也多吃些。”
扬成宁对唐西洲的成长看在眼里,又听她这样说很是心疼,“陛下给你十日假期,你在府上就好好休息。陆槿,子洛这半年在边关辛苦,该多给她补一补才是。”
陆槿应下说道,“是,陆槿知道了。”
扬成宁欣慰地说道,“子洛如今长大了,现下战事平息不少,该考虑和合萌的终身大事了。”
唐西洲一时被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了起来。她让陆槿来吃饭,可不是让陆槿来听这些的。她着急说道,“什么终身大事?子洛不急的。”
扬成宁听了唐西洲的话,就当做这是小孩子家的想法了,转头与陆槿商议,“是该考虑了,你是子洛的母亲,终归要替她多想想。”
陆槿如往常般恭顺,“是,陆槿记下了。”
唐西洲心境大乱,这事属实让她措手不及。饭也吃不好了。她不时瞥向陆槿,去探她的神色。只是陆槿隐藏得太好了,她半分心思都看不出来。
吃过午饭,唐西洲便向扬成宁告辞。她和陆槿同出云华宫。陆槿在她身侧与她同行,安静无言。
唐西洲担心陆槿多想,一出云华宫就开始解释,“我和合萌的亲事,早就互相说好,不做数了的。你知道的是不是?你别在意姑姑说的话。”
扬子洛和周合萌那一段婚约,是扬义在时就定下的。只是扬子洛和唐西洲双双都不同意这门亲事,随着后来周合萌也喜欢上了蒙安阳,唐西洲便和周合萌约定好,取消婚约。陆槿是知道的,听着唐西洲的解释,只淡淡说道,“你与合萌的婚约,还未征得高堂同意,便是未解。终身大事,还是要上心些。”
唐西洲见陆槿真是要把她推出去了,心中一下冷了,双手紧攥,“你真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吗?”说完之后,她发觉自己的语气重了,又暗暗气恼。
唐西洲放轻了语气,“我是西洲,我不是子洛,这件事,我不想替子洛去做了。”
陆槿听唐西洲语气恳切,她也从未把唐西洲当做是扬子洛的替身,“这事不会勉强你的,你若不愿,我会去退婚的。”
退婚?所以她不舍得我的啊。唐西洲低落的心情又瞬间狂喜不已,嘴上漫起笑意,“退婚之事,就麻烦小槿了。”
她心情大好,开始碎碎念,“小槿可是要回家?”
“我也想回去了,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现在是正午,长街正热闹,要不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唐西洲追着陆槿,见她不答,撅着嘴不高兴地说道,“你不会还要回藏书阁吧?”
陆槿看了唐西洲一眼,心中仍是不忍心她一脸委屈的模样,“我要回府,可以一同回去,但你安静些,有些吵。”
唐西洲听见陆槿的回应,脸上瞬时由阴转阳,她把手指堵在唇边,“好好好,我不吵你了。我乖乖闭嘴。”
唐西洲跟在陆槿身边,与她控制着一步的距离,她轻轻嗅着,能闻到陆槿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心旷神怡。
正在她出神时,被陆槿往身边拉了过去,原是她面前,正好置了一座宫灯,差点撞上去了。
“看路。”
“看路哪有看你好?”唐西洲轻轻拽着陆槿的衣袖,“你领着我走好不好?”
陆槿没有搭理唐西洲的挑逗,任由唐西洲拽着她的衣角。唐西洲心中大喜,很想此时就抱着陆槿回家去。但陆槿还未松口,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眼前的陆槿这样清婉动人,她恨不得马上就把陆槿娶了,“刚才说的终身大事,确是得麻烦母亲替我上上心。”
陆槿双眉微拢,是和那个红衣姑娘吗?她与那个红衣姑娘,已经恩爱到这般境地了?陆槿心中一寒,冷冷说道,“松开。”
唐西洲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声音都冷了几分。她见陆槿神色严肃,只好把手松开了。陆槿看向官服上被唐西洲抓过的褶皱,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停下来整理,继续往前走去。
“小槿……”唐西洲的眼神如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巴巴地在身后看着。
过了庆阳殿,陆槿与唐西洲同乘马车回去。陆槿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唐西洲坐在一旁,也不敢靠的太近,双眼发直看着陆槿,想着刚见面时陆槿还不会对她这样决绝,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回到府上,陆槿就往南风院走去,唐西洲像只奶狗跟住主人一样,紧紧走在身后。
待走到大厅时,陆槿不耐烦转过身,“既是回府了,就不许跟着我了。”
唐西洲嘟着嘴站在原处,一脸不满地看着陆槿。陆槿不再去看唐西洲,确定她没跟上就往大厅后的屏风走去。
唐西洲站在原处,不一会就听到了陆槿的声音,极其轻柔。
“怎么了洲洲,不开心吗?”
“怎么生气了?是怪我早上没有陪你吗?”她小心说道,“那我抱抱你好不好?”
洲洲???抱抱???
唐西洲心中的失落感瞬时翻腾而上,她仔细回忆了一番,陆槿都没对她这般温柔过。
难怪她要说一别两宽,各寻欢喜。难怪她不理她了。
唐西洲一时醋意上涌,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半年趁虚而入。她已经被一股酸意蒙了心,气冲冲地走到屏风前,抬起一脚把屏风踹倒了。
屏风嘭然倒塌,唐西洲也傻眼了。
陆槿抱着一只浅黄色的小团子在怀中,细细抚摸着。小奶狗被吓到了,“汪汪”地叫了起来。
“乖,不怕不怕。”陆槿轻轻抚着奶狗的毛发,柔声安慰着。
洲洲?竟然是一只狗?唐西洲立在原处,撞上了陆槿瞪她的眼神,眸中尤有凶意,“怎么了?”
唐西洲气急道,“它凭什么叫洲洲,我……”我才是洲洲啊。
洲洲见唐西洲是生人,对陆槿说话又没有礼貌,甚至还有些不喜欢它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奶凶奶凶的,对着唐西洲叫了起来。
陆槿摸了摸洲洲的头,满眼的爱护和宠溺,又冷冷对着唐西洲说道,“你吓到它了。”
唐西洲瞬间像个犯错的孩子,认怂道,“对……对不起。”
陆槿皱着眉头看了唐西洲一眼,便抱着洲洲回房去了。
唐西洲本还怅然不已,但转念一想,陆槿养的狗叫洲洲,莫不是思念她时开始养的。她想起陆槿柔声念“洲洲”的名字,一阵欣喜。那,洲洲就洲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