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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云清和 唐西洲从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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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西洲随阔英去了落云阁。因见不到陆槿,她的兴致不高,阔英跟在身侧,也很少说话。进了落云阁,唐西洲转了一圈,一应物件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整个落云阁还没有其他宫人,空空荡荡。阔英说道,“子洛小姐,伺候的宫人稍后就来。”
“好。”唐西洲恹恹道,“郡主何时进宫?”
阔英回禀道,“郡主已经进宫,先去拜见陛下,随后才来玉澜殿。”
唐西洲心绪繁杂地等了一个时辰,才听宫人来报,“子洛小姐,郡主快到玉澜殿了。”
唐西洲起身到殿门口去迎,只见不远处有数名宫人抬着一撵驾,撵架上隐隐可见一个少女身形。不一会,撵驾落在殿前,便有宫人扶着一个妙龄少女下了撵。唐西洲想这应该就是云清和了。
眼前的女子身着淡紫色长纱裙,披着一件厚厚的纯白色绒毛大氅,身姿婀娜,长相虽还青涩,但也五官很精巧。唐西洲行礼道,“子洛见过郡主。”
云清和看着唐西洲,先是怔了片刻,而后眸中清冷,“我听皇后娘娘说了,你暂时会在玉澜殿伴我。”
唐西洲听着云清和冷淡的语气,心中生疑,小槿不是说云清和是子洛的朋友吗?她只觉得眼前的云清和与她很疏远,琢磨不透云清和究竟是个什么性子。
云清和见唐西洲发愣,冷声说道,“扬子洛,你在神游吗?”
唐西洲赔礼说道,“子洛一时走了神,还请郡主见谅。”
云清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往殿内走去,唐西洲只好跟在身后。
云清和回身说道,“你还有事?”
唐西洲想着这是说她可以走了吗?欣喜道,“没有了。”
云清和说道,“哦,今晚陛下设了晚宴,你也去。”
唐西洲心中希望破灭,泄气地回道,“是。”
云清和又往前走去,唐西洲也只好接着跟过去,云清和有些不耐烦了,停下来皱着眉说道,“还有事?”
云清和的语气有点凶,唐西洲有些摸不着头脑,“回郡主,没有。”
云清和青稚的脸上一片清冷,“没有事就不要跟着我。”
云清和说完便进了主殿去,留下唐西洲在原地发愣。这,嗯??
唐西洲从早上到傍晚都呆在落云阁,一日无事,又无聊又想陆槿,身边只有阔英陪着。阔英不爱说话,整个落云阁都清清冷冷的。
傍晚时分,阔英提醒着,“子洛小姐,该准备一下陪郡主去赴宴了。”
唐西洲站起身,就有宫人过来伺候她更衣。扬成宁命宫中的司衣局做了好几套衣服来。唐西洲本就没兴致,随意挑了一套,宫人们就帮着她换上了。
她随后到主殿前等云清和。云清和早上对她的态度既平淡又生疏,让她满心困惑。她想要是陆槿在就好了,她肯定什么都知道的。
正在唐西洲还在神思时,云清和已经走出殿外,冷声道,“扬子洛,你真的很容易走神。”
唐西洲才反应过来,“还请郡主见谅。”
“见谅?”云清和道,“我才见你两面,就要见谅两次?”
唐西洲忍着云清和的阴阳怪气,道,“子洛无状,还请郡主责罚。”
“你在说笑吗?你是扬将军的嫡女,我如何敢责罚你?”说完云清和便向前走去。留下唐西洲一人在冷风中懵圈,这个云清和是什么阴阳怪气第一人。然而她也不敢想太久了,随着云清和的脚步跟去。
这夜,林昶在龙辰殿设宴,邀了一众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参加,意在为云清和接风洗尘。云清和的座位设在殿下最前列,唐西洲坐在云清和的后方。这安排倒是让唐西洲很满意,这样她发愣出神就再也没人管她了。
云清和不时与一些同懿王有交情的皇亲国戚攀谈上几句,没空管身后的唐西洲。唐西洲倒是松了一口气,云清和年纪不大,气场倒是颇为震慑。她好不容易轻松下来,在座位上微闭着眼,舒服得轻轻晃起身子,等着开席。
忽觉肩膀被轻轻点了一下,唐西洲皱着眉转过身去,眼睛一下子便灿若星河,她惊喜地叫道,“小槿。”
今晚的陆槿穿着淡白色祥云官袍,这还是唐西洲第一次见陆槿穿官服,高挑匀称,面朗神清。唐西洲展眉一笑,微微倾下身子贴过去,陆槿宠溺地看着,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可以放肆。唐西洲一下子就收住了往前倒的身子,因为太过想念,此时的眸中眼波荡漾。
云清和转过身便看到唐西洲笑得十分舒展,她与扬子洛五年没见,这是她们重逢后第一见扬子洛的笑眼,脸色更沉。
陆槿走上前,躬身行礼,“臣陆槿见过郡主。”
云清和点点头,眼中生出几分警惕,“嗯。你是扬子洛的母亲?”
陆槿温声答道,“是。”
云清和看向唐西洲,唐西洲马上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正色地看着她。
云清和眉头微蹙,“扬子洛,坐到我身边来。”
“这不合礼数吧。”唐西洲才不想坐到这尊冰雕身边去,她坐到后面还可以看看陆槿,和陆槿说说话,坐到前面去,坐立都难安,浑身不自在。
“本郡主命令你坐到我身边来。”云清和的语气生硬,不容置否,脸色一如从前冷若寒冰。
唐西洲听到“命令”二字就极其不情愿了,她到南盛这么久,还没有谁如此生硬地命令过她,她的耐心已经在一天的无所事事中消磨不少,眸中渐生不悦。
云清和目光亦锐利起来,“我不想说第二遍了。”
陆槿见气氛有些紧张,轻抚了一下唐西洲的后背,柔声道,“子洛,听郡主的话。”
唐西洲不想陆槿夹在中间难做,不舍地看着陆槿,眸中尽是委屈。陆槿亦回了她一个抱歉的眼色,示意她多加忍耐一些。唐西洲只好收住心中的不平,斜了云清和一眼,便坐到云清和身边的座位上去。
因为见不到陆槿,唐西洲也再没给云清和好脸色,沉着脸,不时偷偷往陆槿方向看。她生着闷气,竟让一个小屁孩拿捏了。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就装起大人气派。
林昶一到,众人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起身吧。”林昶容光焕发,往主座走去,落座后朗声说道,“今日设宴,为清和郡主接风洗尘。清和携贡品远道而来,一路劳顿。懿王忠义之心,朕心甚慰。还望众位爱卿要与懿王一般,对朝廷心虔志诚,赤心报国。”
一众百官皆起身说道,“臣等遵旨。”
林昶笑道,“众爱卿皆随意些。”他看向云清和,“清和不必拘束,就当在洺州一般。”
“是。”云清和端起酒杯,脸上逐渐展露小女儿家的柔情,起身诚挚地说道,“清和初来皇梁,很受陛下照顾,心中感怀。今日得见陛下,清和甚是仰慕陛下威仪,想敬陛下一杯。”
唐西洲皱着眉头,甚是不义,这云清和怎么还两幅面孔了。她因为生气,也不愿意多看,一下子就把眼睛挪开了。
“好。”林昶笑道,“朕听闻洺州的儿女甚会饮酒,清和今晚可要尽兴而归。”说完就饮下了杯中的酒。
云清和亦跟着喝了一杯道,“是,清和遵命。”
晚宴开始,便有歌舞演奏,钟乐笛萧和音而起,主殿内氤氲着香暖,一派和乐。到场的具是皇亲重臣,林昶在殿上说些家常话,亲近君臣关系,殿上一片其乐融融。
这次宴席的主角是云清和,林昶话语间不时提到洺州和懿王,皆是赞许,云清和面色逐渐缓和,显得十分端庄。相谈间,不少皇亲国戚见云清和谈吐大气,远超过她年龄所有的成熟,很是欣赏,不少人站起身与她敬酒对饮,她也都一一应下,来之不拒。
唐西洲闻到身旁的云清和已是一身酒气,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唐西洲一想到云清和小小年纪就只身来皇梁联姻,心生同情,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别喝了,意思抿一口就行了。”
云清和冷了唐西洲一眼,眸中已是醉意,坐下后说道,“我只让你坐着,轮不到你来提醒我。”
唐西洲一时更气,对别人春风满面,唯对她视若仇敌,没好气地说道,“爱怎么喝怎么喝,喝死你算了。”
云清和嘴角斜起一丝笑意。这才是她吧,她到底还是那样没有耐心。
唐西洲丝毫不想理会云清和,她转身回头看陆槿,一回眸就看到陆槿坐得端正,也在看着她,眼中满布柔情。唐西洲这才心中回暖,但又被冷声打断,“转身回来坐好。”
“你是想陆槿被挂上违乱礼法之名,罢官下狱吗?”
唐西洲眼瞳微震,转过身去,“你想做什么?”
云清和端起酒杯,轻嗅着酒香,见唐西洲乖乖转过身来,也不再去看她,恢复端庄的笑脸,观赏着眼前的歌舞。
唐西洲心中一惊,违乱礼法,何其严重的罪名,就因为陆槿与她相爱吗?她忽觉自己太渺小了,竟然连保护陆槿的一点点能力都没有,顿时心脏被狠狠缚住一样,很难过。
直到宴席结束,唐西洲都不敢再回头去看陆槿。云清和起身道,“回去吧。”
云清和的声音清冷又极具命令的意味,唐西洲很不喜欢,但关乎陆槿,她再不想跟云清和回去也得乖乖跟着。她起身时,余光仍见陆槿坐得端正,还未起身,一时难受,却不敢再直视她。
云清和有些微醺,努力克制着脚下的步伐,大方走到陆槿面前,“陆大人还不走?”
陆槿站起身,回道,“臣也要回去了。”她见唐西洲的眼神中隐含难过,一时不解,紧随着担心起来。
云清和唇上勾起一丝冷笑,“扬子洛,不与你的母亲拜别吗?”
唐西洲眸中已有怒火,瞪着云清和,云清和亦迎上唐西洲满布怒意的眉眼,她脑中充斥着酒意的刺激感,说道,“女儿拜别母亲,不合礼数吗?”
唐西洲感到云清和在想方设法折辱她,她袖中双拳紧攥,脸上逐渐涨红了。云清和太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她是会咬人的蛇,她与唐西洲未曾谋面,却能清清楚楚抓住唐西洲的命门。唐西洲与陆槿,从未曾行过母女之间的礼节,唐西洲也不愿意,明明是亲女朋友,却总要在人前唤她母亲,多别扭。
云清和等了一会,见唐西洲毫无动作,接着说道,“是扬府不曾教你如何尽到为人子女后辈的礼数?那这是谁之过责?”
过责?唐西洲看着陆槿,眸中的怒意黯了下去,她哪里舍得陆槿受到一点点微词。唐西洲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刚想屈膝,手上就被陆槿扶住了,“郡主,皇梁礼节不似洺州繁重。拜别之礼是远行久别之时才行的,我与子洛,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唐西洲一听,满心欢喜。云清和的脸色更沉。陆槿弯身行礼,“天色已晚,臣恭送郡主。”
陆槿礼数周全,云清和挑不出一点错处,她的头因酒后越来越胀痛,也没心思多说什么,“扬子洛,我们回去吧。”
唐西洲亦对着陆槿弯身行了一礼,“子洛告退,母亲回去时多注意安全,早些休息,莫要操劳。”这一拜,反倒像是新人对拜。
云清和白了唐西洲一眼,自顾往前走了,“别废话了,跟上来。”
唐西洲和陆槿都直起身来,对视着默契一笑。唐西洲小声说道,“等我回去。”陆槿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温情柔意,“我等你回家。”
“扬子洛!”
陆槿微笑道,“快去吧。”
唐西洲对着她轻轻地眨了下眼睛,便赶紧往云清和身后走去。因为陆槿的话,唐西洲的脚步都轻快上许多。只是,她还是很贪心,要是现在能回家抱抱她就好了。
与云清和回玉澜殿的路上,云清和一路无言,唯有路上风声低沉呼啸。唐西洲才不想去招惹这个完全摸不透性子的小混蛋。这个云清和,竟是这样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