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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府 陆槿和蒙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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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槿和蒙安阳给唐西洲安排了这么大的生日惊喜,她再大的气基本也都消干净了。她在安静下来时,时常想到陆槿对扬子洛的情义何其深重,若是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有一丝希望,哪怕自私了些,自己也会想着去尝试一下吧。前些天,她还会打消自己这些不争气的念头,陆槿一句留她的话都没有,全然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她还会深怪道自己着了陆槿的道,一点毅力都没有。但过了一晚,她又全然释怀了,陆槿这样情深义重,把她卷入到这个世界来,陆槿应该也很自责吧,怎么可以怪她呢。
这日等到午后,唐西洲见陆槿没过来,终是忍不住问蒙安阳,“她今日怎么没来?”
“看看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吧。”蒙安阳看出来,唐西洲的心早就软了,懒懒地猜测道,“有事耽搁了吧。今天下雪了,她可能也在被窝里睡觉呢。”
唐西洲一脸不信,又隐约有些担心,像陆槿这么规律的人,除非真的有什么事,要不然不会不来的,她跟蒙安阳说道,“你去问问。”
蒙安阳取笑地说道,“气消了?”
被蒙安阳一语中的,唐西洲觉得很没面子,靠在床上,嘴硬地说道,“没有。”她心中隐隐不安。不消一会,她又忍不住催道,“去问问呀。”
“好好好。马上去行了吧。”蒙安阳撑起身,懒散地往房门口走。
正要开门,便听到清风来拍门,“三小姐,蒙小姐,救救夫人吧。”
唐西洲一听清风着急的语气,心都被提了起来,“快开门,让清风进来。”
蒙安阳赶紧开门,清风跑进来道,“三小姐,救救夫人吧,夫人一大早被皇后娘娘传进宫。今日不知是谁传了你住在春风楼的消息,皇后娘娘大怒,罚夫人跪在殿门口,这都快一天了。”
唐西洲听完马上起身,披了件大氅,跑了出去。她解了春风楼前的马,快速驾马往宫里赶。
进了宫,唐西洲便往云华宫的方向疾行而去。路上风雪极大,唐西洲被冻得止不住颤抖,这才发现皇梁的冬天悄然来临。她包紧大氅,想到陆槿还跪在风雪中,着急地加快了脚步。
到了云华宫前,唐西洲远远便看到陆槿笔挺地跪在殿门前,身上的长裙十分单薄,头上落了好些细碎的白雪,她止不住心疼,快步走到陆槿身边,弯下身要把她拉起来。
陆槿抬眸,见是唐西洲,眼中既惊又喜,她已然被冻得有些麻木,但依旧淡笑道,“我没事。”
唐西洲满眸子心疼,不可推置地说道,“你起来。”
陆槿仍未起身,柔声说道,“我自愿受罚的,你不必管了。你先回去,好不好?”
陆槿这般坚持,唐西洲想该是扬成宁下了严令,给她压力了。唐西洲脱下大氅,披在陆槿身上,说道,“你等等我,我去见姑姑,马上回来。”
阔英见唐西洲来了,便迎了出来,“子洛小姐来了,皇后娘娘等您很久了。”
“很久了?”
“是啊。”阔英小声提醒道,“陆大人也是稀奇,愣是不肯说您去了哪里,从早上跪到了现在。”
唐西洲一阵气郁,很久了?她竟现在才知道。“阔英,帮忙给陆大人撑把伞可以吗?”
“是。”阔英听完便去取了伞来,站到陆槿身边为她遮雪。
唐西洲快步往内殿跑去,一进门便见扬成宁端坐在主位,殿内架了炉子,比殿外暖了许多。
唐西洲行礼道,“子洛给姑姑请安。”
子洛?好像很多天都没人叫过自己子洛了。
扬成宁冷声道,“起来吧。”
唐西洲站起身来,扬成宁看唐西洲穿的单薄,说道,“她便是如此照顾你的。”
唐西洲急忙辩解,“是子洛自己的错,姑姑,您何必罚母亲?”
“她是扬家主母,她就得管好你。”扬成宁怒斥道,“你最近去哪里了?”
唐西洲低着头说道,“青楼。”
扬成宁怒不可遏,“你如今像什么样子,青楼这地方你也能去得?”
唐西洲撩袍跪下请罪道,“母亲日日都去劝导我,是我不听她的话。子洛如今知错了,请姑姑责罚。”
“责罚?”扬成宁说道,“你不是说她是你母亲吗,你父亲出征,她没教好你是她的过失,她替你受罚,理所应当。”
唐西洲软下声求道,“姑姑,子洛真的知错了,子洛不忍母亲代为受罚,姑姑要罚就罚子洛吧。”
扬成宁平素最宠扬子洛,看到她规规矩矩跪着认错也是自小到大头一回了,若说罚她,倒也舍不得了,“回去闭门思过,不要败了扬家的风气。”
“是,子洛遵命。”唐西洲磕头行了一礼,说道,“姑姑,母亲已经跪在外面许久了,让母亲替我受罚,子洛觉得不孝至极。还请姑姑开恩,免了对母亲的责罚。”
早上陆槿坚持不肯说出唐西洲的去处,扬成宁一时气恼便罚了她,已是半日,算是对她的严惩了。扬成宁听唐西洲说得诚恳,软下心说道,“让陆槿回去吧。”
唐西洲替陆槿磕了头谢恩,“谢姑姑开恩,子洛告退。”行礼后,她站起身来,快步往殿外走,不忍陆槿再多冻一刻。她出了殿就飞快地往陆槿身边跑去。
她蹲下身来,看着唇色冻得发白的陆槿,满眼都是心疼,“我们可以走了。”
唐西洲扶着陆槿站起身来,摸上陆槿的手,只觉得冰凉刺骨。她将陆槿身上的大氅围紧了些,细细为她扫开裙上的雪。她看着木然站着的陆槿,手脚都被冻僵了,一动也不动,便想起之前自己跪了一两个时辰,起身就双腿发麻,走不动道了。
唐西洲又心疼又生气,紧拢着双眉,问道,“是不是腿麻了?”
陆槿鲜少在别人面前示弱,尴尬地闷了一句,“嗯。”
唐西洲弯身抱起陆槿,快步往回走。
她抱着陆槿走了一段路,陆槿见她走得辛苦,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唐西洲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着往前。陆槿低声劝道,“子洛,放我下来吧。”
唐西洲冷声说道,“我叫唐西洲。”
陆槿说道,“西洲,我可以自己走。”
“不可以。”唐西洲霸道地把陆槿搂得更紧些,她看着陆槿冻成这幅模样,忍不住生气,“你在利用我?你知道我喜欢你,你就想看着我心疼?”
陆槿本想克制住心性,不再牵涉和伤害到唐西洲,可如今被她这样误会,不自觉红了眼眶,“你这么想我?”
唐西洲已是满腔怒火,她怪陆槿身陷囹圄却没有想找她帮忙。但一见陆槿眼中似有水光,就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不忍伤陆槿的心,语气稍缓和了下来,“为什么不早点让清风来找我?这风雪这么大,你要冻出个好歹怎么办?”
陆槿听唐西洲的语气不似之前凌厉,且句句是关心之言,心里渐渐回暖,“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唐西洲再不敢说重话,忍着怒气说道,“我愿不愿意理你是我的事,你不会来找我的是吗?你就宁愿今天冻死?”
陆槿低着头说道,“我想你应该很恨我吧。”
唐西洲听她的话语中失去了往日的傲然,心生不忍,“我脾气没有子洛好,但是也没那么坏。”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陆槿,偷偷瞥见陆槿眼中已经没有眼泪和委屈了,唇上偷偷勾起,嘴硬地说道,“这件事我还是很生气的,你不要以为我气消了。”
陆槿抬头看着唐西洲的眼睛,唐西洲太容易陷入到陆槿眸中的温柔,有些不自然地错开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就是很生气,我待会就走。”
陆槿听唐西洲的语气逐渐柔软下来,就确定她气消了大半。陆槿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唐西洲的怀抱宛如一个大暖炉一般,她不禁往唐西洲的怀中缩了缩,勾在唐西洲脖子上的手也越发紧了。唐西洲发觉到陆槿靠近了,心中抑制不住雀跃。
过了到庆阳殿,唐西洲把陆槿抱上马。自己翻身坐在陆槿身后,执住缰绳驾马往扬府跑去。
到了扬府,她犹豫了片刻要不要进门,想着这样把陆槿扔下却实在狠不下心来。唐西洲暗怪自己不争气,翻身下马,小心翼翼把陆槿抱下来,紧接着一路呵护着,抱回南风院去。
她边走边吩咐清风道,“清风,屋子快点上暖炉,我快冻死了。”她看着悦儿随在身边,说道,“悦儿,赶紧去煮点姜汤过来。”
她放柔缓了动作,把陆槿放到床上,仔细盖好被子。陆槿从刚才至今,一句留她的话都没有,她越想越气闷,转身便想回春风楼去。
清风不知前因后果,责怪道,“三小姐自己做了错事,却要夫人受罚。如今您还想往春风楼去,是那处有人绑着你不成?”
唐西洲受着清风这无妄之气,又担心自己真走了陆槿再受罚可怎么办,止了脚步。她见悦儿端来姜汤,便接了过来,给陆槿端过去,“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陆槿跪了一日,路上亦是风雪交加,手早就冻僵了。唐西洲看陆槿愣住,以为她负气不喝,便端着碗塞到陆槿手上。陆槿一时没拿稳,失手打翻了,她这才注意到陆槿的手还没回温,冰凉得很。
清风见唐西洲对陆槿粗手粗脚的样子,更是生气,“三小姐这是何故,半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将气都撒在夫人身上。”
陆槿制止清风道,“无事。”她看着唐西洲,“你若想走,我不拦你。”
唐西洲听了这话,更气郁几分。但陆槿此刻这般柔弱,她也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端上另一碗姜汤,走到陆槿跟前,想着刚才的态度可能吓到她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舀了一匙,“不走了,快喝。”
陆槿看她也冻得满脸通红,说道,“你先喝吧。”
唐西洲把勺子伸到陆槿嘴边,睁圆了眼睛,“你想让我急死吗?”
陆槿听完只好乖乖地凑过来,唐西洲这才稍解气,喂下了一碗姜汤。
喂完姜汤后,唐西洲帮陆槿盖好被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手,探到手温渐回暖些才安心,“你休息吧,我回南锦院,我不走了。”
陆槿叫住她,“西洲。”
见唐西洲和陆槿有话要说,清风她们都自觉地退了出去。
唐西洲回过身,没好气道,“干嘛。”
陆槿说道,“让你莫名承受这么多,我很……”
“是道歉的话就算了,安阳已经替你说了很多次了。”唐西洲不忍看陆槿低声下气地样子,“噬神丹这事就这么着吧。再说安阳那个不靠谱的劲儿,我怕那解药还要找很长一段时间呢。”
她看着陆槿,“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陆槿抬起长睫,眸中尽是唐西洲看不透的隐忧,“西洲,我身边太危险了,你会受伤的。”
“你如今这般不也是伤我吗?”唐西洲满是不解,但看陆槿垂下眼睛,很是伤神,便收住了话语中的凌厉,“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不必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