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吃错醋了 第二天,陆 ...
-
第二天,陆槿一早就起了。她醒来时看了看身边的唐西洲,还睡得尤为香甜。唐西洲半夜就翻了身,朝陆槿身边贴了过来,右手早就被她压在身下。陆槿无奈地摇了摇头,浅浅地笑着,轻手轻脚把唐西洲翻过身去。
唐西洲醒来时,陆槿已经洗漱好了,换好了官服,坐在书桌前等她起身。唐西洲一夜好梦,一醒来就看到陆槿,心情大好,晨间的嗓音尤为清甜,“早安小槿。”
陆槿放下书,淡然地说道,“早。”
唐西洲才想起来,又没给陆槿做药膳,心中悔恨自己睡晚了,有些不开心。陆槿看着唐西洲一脸懊恼,轻声说道,“药膳已经让人做好了,你可要起来吃?”
唐西洲眉眼舒展,“要。”她懒在床上,“小槿可以帮我穿衣服吗?”她略抬了抬手,这怎么……比昨天还酸痛上一些。
陆槿面色平淡,“你昨晚,没有换衣服就睡了。”
唐西洲尴尬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完整,只是睡了一觉,已然皱皱巴巴。她见陆槿不为所动,只好起身来洗漱。
等着唐西洲洗漱完,陆槿便带她到大厅去吃早餐。桌上已摆好了药膳,氤氲着热气,不是唐西洲自己做的,她终归有些不开心。
陆槿替唐西洲盛了碗粥,而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地吃了起来。
果真如唐西洲所说,药膳若是把握不好口味,就极难入口。陆槿闻到粥中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不禁皱了皱眉。
唐西洲尝了一口,便停了下来,她最怕中药的涩味,脸上表情痛苦,“这,怎么这么难吃嘛。”她可不想委屈了陆槿的胃,忙拿下了陆槿手中的碗,嫌弃地说道,“小槿别吃了,我给你重新做吧。”
唐西洲的手伤了,陆槿怎么舍得让她去做饭,拉住她说道,“只是味道重了些,也不难吃的,不必重新做。”
“这哪是喝粥嘛,就是在喝药。”
陆槿说道,“你若不喜欢药膳,我让人另给你做。你没必要陪着我吃这些。”
唐西洲听了,又不答应,“那不行,你吃药膳,我也要跟着吃。这样我才能知道,我们小槿吃得合不合口味。”
唐西洲没忍住抿了一口,立马又放下了,她也是尽力了,“那要不你自己吃吧,我待会吃点别的。”
陆槿见唐西洲这般光速反悔,唇上轻笑,唤来清风,让她重新去帮唐西洲备一份早餐。陆槿一边吃着,一边说道,“陛下有召,我待会便要入宫去。下午藏书阁大家都在,你下午过来。”
唐西洲算了下时间,今天应是寒毒发作的日子。可是前些天刚发作过一次,唐西洲也不知道今日会怎么样。她担心在宫中发作起来,会吓到陆槿,有些犹豫,“今天吗?营中有要紧的事?”
“你和余拯刚回来,大家聚在一处,熟知一下近半年营中的事。还有昨日发生的暗杀之事,也一同商议一下。”陆槿问道,“你今日有事?”
唐西洲想一整天都黏在陆槿身边,便抱着一丝侥幸,“没有。我待会陪你入宫好不好,我在藏书阁等你,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不可以。”唐西洲这个粘人精在身边,陆槿怎么可能安心得下来,“暗卫营有规矩的,不要逾矩。”
唐西洲委屈地瘪了瘪嘴,“是,属下都听陆大人的。”
吃过早饭,唐西洲送陆槿出门后便回了南锦院。回到房中,她越发觉得手上酸涩,取了药来,自力更生地为自己上药。她手肘处消肿许多,只剩淡淡一点青紫。只是昨日肩上应有擦伤,她待在陆槿那处,不敢跟陆槿说肩上也疼,陆槿若要替她上药,她一身的鞭痕定会让陆槿心疼不已。现下她把衣服退到肩头,自我检查着,所幸也只是一点小伤,她快速给自己上好药,把衣服穿上了。
唐西洲把衣服拉上时,心中突起惆怅,她与陆槿,如今算是走到哪一步了呢?若是从前,她受了一点点伤都巴不得立马去找陆槿。现如今她已经畏手畏脚了。唐西洲叹了一口气,她自我反思着,自己也确实做得不够好啊。她怪陆槿没有照顾好自己,可她呢?她现在连肩上有伤都不敢告诉她了,她满身伤痕累累,又有寒毒未解,她比陆槿,又好得到哪去。
自回来之后,她总感觉陆槿在她们之间退却了一步。纵使她百般用力,陆槿都会有隐约的推疑。她心上渐起委屈,她也好想告诉陆槿她中毒了,她不是着急想解毒,她只想陆槿好好安慰她。可是自她回来,陆槿都不肯轻唤她的名字,她一时心灰意冷,自舔伤疤原来这么难受。
唐西洲在房间待了一早上,吃过午饭,她想起入宫一事,担心寒毒发作,与阔亭说道,“阔亭,帮我准备一下沐浴的药吧,我药浴后再进宫去。”
阔亭算了下时间,隐隐担心,“要不姐姐今天在家休息,阔亭帮您跟陆大人说一声?”
唐西洲不想陆槿生疑,犹豫一会仍是说道,“我泡完过去,该不会有大碍的。”
……
陆槿早上进了宫,林昶还未下朝,她就站在龙辰宫中等。
在殿中片刻,暗处传来一句,“陆槿,好久不见啊。”
声音很熟悉,陆槿的嘴角弯起一道弧度,眉眼间尽是温柔,“阿蒙,好久不见。”
蒙安阳从殿后走出来,一身男装,好不俊郎。她脸上的笑意如春光明媚,她与陆槿,久不见,仍如故。
蒙安阳见陆槿丝毫都不觉得惊奇,哼了一声,“没劲,你怎么不意外?”
陆槿淡然地说道,“因为我相信陛下。”
蒙安阳凑上前去,打趣道,“看看看,不愧是掌营,政治思想极其正确。”
陆槿见蒙安阳如今这般自在,跟着高兴。林昶还未入殿,她闲聊道,“这半年去了哪里?”
蒙安阳对着陆槿邪魅一笑,手很自然便搭上了陆槿的肩膀,“是不是想我了?”
自蒙家平反后,蒙安阳又恢复了从前没心没肺的样子,陆槿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往后退了退。
“哎呦,我天,你们家西洲也不会如此呢。”
蒙安阳想起唐西洲的寒毒,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陆槿,“你们……”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吧。
“我们?”陆槿微敛着眉,“我们怎么了?”
“啊?”蒙安阳眉头紧皱,唐西洲不会什么都没做呢吧,她急声说道,“那个死孩子没说吗?她的毒……”
毒?陆槿眸中惊隐,双手不自觉紧紧攥了起来,西洲中毒了?她刚想接着问,就听殿外传来,“陛下驾到。”
陆槿和蒙安阳只好停下来,给林昶行了礼,“参见陛下。”
“起身。”
林昶见蒙安阳,脸上扬起难得的笑意,“安阳回来了?”
“是啊陛下。”
半年前,蒙安阳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再睁眼之时,她都以为只是弥留,然而很快她就知道不是了。
林昶出现在她的床前,问道,“醒了?”
她满心不解,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尚还活着,语气中带着迟疑,“陛下没杀我?”
“时局所迫,不得不让你假死。朕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只是现在,南盛置于危难,你尚不能杀朕。”
林昶与蒙安阳以帝妃的身份相处了几个月,蒙安阳的明媚灿烂,走到林昶心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倩影,“在宫中再待上两日,两日后朕给你平反的圣旨,放你自由。”
蒙安阳等了五年,心中的重负在一瞬间被卸了下去。她眼中凝有热泪,委屈地落下来,“陛下可曾后悔过?”
林昶心中隐痛,他身为帝王,早就习惯了杀戮和权谋,他替蒙安阳拭去泪水,如实说道,“未认识你之前,不曾后悔过。”
……
蒙安阳看着林昶,语气轻快地说道,“陛下,您不是说若安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您吗?”
“是,朕允诺过你。”
蒙安阳说道,“安阳为找容平去了许多地方,但如大海捞针,不得其果,我后来想了想,这事还是麻烦陛下好一些。”
林昶对蒙安阳回来找他甚感欣喜,“朕今日找陆槿来,也为的是这事。”他看向陆槿说道,“南盛之乱渐渐平息,容平需得带回来问罪。此事就交由暗卫营去办。”
陆槿还在想唐西洲中毒的事情,唐西洲回来后,对中毒之事只字不提,余拯也从未在信中提及过。她到底怎么了?
蒙安阳见陆槿走神了,碰了碰陆槿。陆槿这才回过神来,行礼说道,“臣……遵旨。”
蒙安阳说道,“陛下,安阳也想跟着暗卫营一同找容平的下落。不过安阳有点私心。”
蒙安阳还未说出想要什么,林昶就猜到了,“准了,问罪过后,朕会把容平交给你的。”
蒙安阳的桃花眼微敛,高兴地说道,“谢陛下。”
林昶心中欣悦,眸底隐着几分珍惜,“既是回了皇梁,可要在宫中住下?”
蒙安阳当初入宫,为的也是替蒙家平反。如今目的达成,便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况且她心中尚有可待之人,于是推拒道,“不了,安阳在宫外有住处。”
林昶也明白了蒙安阳的意思,略有遗憾,“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进宫找朕。”
蒙安阳弯身下跪,恭敬地行了一礼,郑重地说道,“安阳多谢陛下。”
陆槿带着蒙安阳走密道回去。密道中只点着几盏微弱的灯,往前看去尚有些漆暗。
陆槿的心情亦如漆黑的密道一样黯淡,她迫不及待地问蒙安阳,“她中毒了?”
蒙安阳都替唐西洲心急了,她不知唐西洲作何打算,想着不如直接替她说了,省得她多受几次苦,“云清和给她下的迎春毒,她不肯与云清和行闺中之事解毒,如今每月都要煎熬一次寒毒之苦。”
陆槿惊得收住了脚步,心瞬时间痛了起来,眸中水光清浅。她到底瞒了多少事,为什么不肯说呢?每月一次寒毒之苦,这个傻子,到底自己忍了多久。她想起那日唐西洲与她说话时满头大汗,匆匆逃走,应该就是寒毒发作了吧。陆槿越想,心上越痛,抬起脚步往前走去,只想快些见到唐西洲。
“她每月发作一次寒毒,都生不如死。我曾想找人替她解毒,但纵她几欲求死,她都不肯。她认定你了。”蒙安阳说道,“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吗?她怎会到现在还没说?”
陆槿听完才反应过来,蒙安阳对唐西洲的事这么了解,那红衣姑娘,莫不会就是她?陆槿确认道,“你去俞州了?”
“是啊,西洲中毒了我能不管她吗?”蒙安阳抱怨道,“你们家那位真是一点不会怜香惜玉。营帐中就一张床,非是要我睡地上。你回去得管管她,真是……”
陆槿急步向前走去,蒙安阳还在碎碎念,可陆槿也顾不得了,原来自己竟吃错醋了,她又羞又恼,“此路尽头是藏书阁,你自便吧。”
……
陆槿回到藏书阁,余朗已经侯在书房中,等陆槿指示。只见陆槿脚步匆忙往外走,“让各地暗卫搜寻容平踪迹,有消息即刻回报。”
余朗见陆槿走得这样急,“大人这是去哪?”
“我回扬府,下午集议取消,择期再议吧。”
陆槿未停下半分脚步,过庆阳殿后,便骑马往府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