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二试呀二试 下午天气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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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气突然转阴，下起了小雨。天色昏暗，乌云笼罩整片天空，厚重的云层视觉上一下拉进了与大地的距离，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诚沅淋着雨赶到艺术楼签到，还是在先前的301教室。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提前来占位置的何妍几人看见周诚沅来了，立马朝他挥手加油。
谢清宇和阮厉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谢清宇喊住周诚沅，让他别紧张，“你一定可以过的！”
阮厉在旁边点头，说了句“加油。”
陆荆和秦时坐在离候考区不远的位置，秦时看到周诚沅，立马过来给他加油，陆荆跟着走过来，看着周诚沅不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头，拍了几下他的背。
周诚沅黑着脸听到旁边几个同学的嘀咕声“陆荆竟然也来了！他跟沅神关系这么好吗！”
……果然还是要跟陆荆保持点距离，太惹眼了。
周诚沅这次拿到的号是30号。最后一个。这次会淘汰一半，作为学校王牌社团的音乐社往年只招六名成员，基本每位成员到最后不是去了国外发展就是保送了国内有名的音乐学院。
评委席中间依旧坐着留有一头长发的社长，不过旁边却多了一个卷毛。
卷毛在跟社长说着什么，社长一脸不耐烦，一手推开卷毛，卷毛却不以为然地继续对社长语言输出。
坐在他们旁边的几个社团成员，心里不禁冒冷汗，敢这么不怕死，骚扰社长的也只有面前这位卷毛勇士了。
没过一会，卷毛站起来，走到台上，宣布二试正式开始。
“接下来我喊一个号就上来一个。先自我介绍，然后报自己表演的曲目。”卷毛一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爱的长相消除了他身上的部分痞气，看起来略显俏皮。
“一号。”卷毛走到评委席坐下，开始喊号。
周诚沅听着台上人的歌曲改编，不由打了个哈欠，随后瞥见了坐在前几排的林远。
脸上大部分被纱布包满，手上也全是绷带，周诚沅想起昨天红毛下手的轻重，看样子身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去。
看着林远肿得像水泡的眼睛，昨天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唱得出来吗？
“行了行了，下一位，别耽误时间了。”卷毛突然拿起话筒对台上的一号说。
突然被叫停的一号愣住了，随即握紧话筒，一脸不甘心地说“请你们尊重在台上表演的选手，再怎么……也得让我唱完吧。”
台下瞬间嘈杂起来，都赞同一号的话，跟着在下面吼道“说得对，再怎么也该尊重他人啊！”
卷毛笑出声，站起身，面向观众席，冷笑道“那也得看选手有没有值得被尊重的能力。音乐社不是圣母院，浪费时间精力的事放在这里就是笑话。”
一号却仍旧不甘心，硬着头皮说道“你凭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见卷毛走上台，拿过他的吉他背上，把话筒背好，开始调音。
这首歌不难改，卷毛索性换了个风格和节奏开始弹，接着磁性的嗓音响起，全场都安静下来。
卷毛为了节省时间，只唱了一段，并以几乎完美的即兴solo结尾。
全场愣了好一会，才响起掌声。
卷毛转身看向一号，眼神阴冷，嘴角上挑，却没有一丝笑意地说“坦然接受现实，回去好好学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吗？”
一号浑身鸡皮疙瘩，低着头冲下台走了。
“蒋柯还是这性子啊，看着人畜无害，实际妥妥的白切黑。”
“难道这就是那个笑里藏刀的副社长？”
“音乐社副社长不是盖的，充分证明了什么是用实力技术说话。”
……
周诚沅听到旁边几位同学的讨论，视线在卷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卷毛的吉他技术属实厉害，甚至从刚刚那一段改编也能看出来他的编曲能力和即兴能力也是一流。
周诚沅心里难得燃起了一股劲，很想和他切磋一把。
之后又依序上场了几位，不是被社长中途叫停就是被蒋柯直接喊号下一位。
因此很快就轮到了二十号。是林远。
周诚沅坐直了身子，林远目前的伤势也没法弹琴，只有像上一轮一样唱歌，只是不知道他的嗓子能不能唱。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我是来自高一四班的林远。”林远嗓子沙哑地开口。评委席的几位都惊讶地看着台上这位满身打着绷带的人，嗓子也明显哑得不行。
“我带来的是一首原创，名字叫《四季》。”说完，林远就把话筒架好，从兜里拿出一个口琴。
口琴的乐声响彻整个教室，清亮而悲凉。曲调从原先的欢快毫无违和地转化至缓慢，就犹如四季的转化，春夏秋冬，旋律跌宕起伏，并不单调，反而饱满，情感也十分具有张力。
周诚沅着实被林远惊了一把，竟然是这种表现方式。整首编曲也很有意思，不出意外晋级是稳了。
如周诚沅所料，林远没有被中途叫停，而是吹完了整首曲子，紧接台下响起接踵而来的掌声。
“挺有意思的编曲，说一说创作这首歌的初衷吧。”蒋柯拍了几下掌，将背靠在椅子上，一手灵活地转着笔。
林远平复好紧张的心，深呼一口，举起话筒，“灵感来自我奶奶。每年春节我都会回老家，今年老家下起了雪，家里亲戚都在屋子里打麻将看电视，我和奶奶坐在门前的木槛上看雪，我奶奶突然对我说“人这一生能看到几场雪呢？”，后来我奶奶生了场大病，那时我就此想到“人这一生又能有几个四季呢？”，然后写了这首歌。”
台下听完再次响起掌声，坐在阮厉旁边的谢清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阮厉不禁吃惊，比起他，谢清宇泪点一向很高，几乎从来没见他哭过，但林远在吹这首曲子的时候，谢清宇就已经红了眼眶……
谢清宇知道自己失态，抹了把眼泪，凑近阮厉小声说“我想到我奶奶了。”
阮厉了然，又递给他一张纸，随后偷偷在座位下握住了谢清宇的手。
一节课的时间已经过去，台上喊到了25号。
周诚沅无聊地盯着台上后面挂着的时钟出神，一秒两秒三秒……一分……
“最后一位，30号。”
“30号？”
“没人吗？”蒋柯又喊了一遍，朝候考区看去。
周诚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的，朦胧之中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睁开眼，看见旁边的同学正小声提醒他“别睡了，到你了。”
周诚沅愣了愣，随即清醒过来自己在二试，低头摸了摸耳朵，起身往台上走。
“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周诚沅上台后先开口道歉。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周诚沅往台下望去，一眼看到坐在观众席的陆荆正勾唇朝他笑。
……周诚沅忍住莫名不爽的情绪，继续说“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一十二班的周诚沅。”
“沅神我爱你!”
“沅神冲啊！”
台下依稀响起几道加油声，周诚沅顿觉头大，沅神这称呼怎么听都羞耻。
“哟，他还有点名气啊。”评委席的蒋柯对旁边的女社员说道。
“上一轮你没来，他那首钢琴弹唱真的绝。”女社员给蒋柯解释。
“钢琴伴奏？”蒋柯看了眼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的社长，心下渐渐升起浓烈的兴趣。
“下面我带来的是原创作品《救赎》。”周诚沅说完转身朝后台比了个ok的手势。
因为这首歌的编曲运用了多种乐器，一个人没法现场演出，周诚沅只好提前把自己编好的伴奏拷到后台，然后外放出来。
一阵悠远的二胡声响起，钢琴作底音，节奏由慢至快，突地提琴声部响起，完美地融合进来，期间渐渐融入吉他、琵琶等乐器，种类繁杂，却毫不混乱也不显得过分饱满，反而十分清晰，各个声部结合得有条有理，鼓点恰到好处的打在拍子上，整首歌的旋律柔似山风般扑面而来。
周诚沅听着耳边遥远空灵却不失柔和的旋律，慢慢举起话筒。
“长满杂草的街道，流淌着看不见的鲜血。”
“远处传来的呼叫，充斥着无声的暴虐。”
周诚沅低哑的嗓音流转在旋律之间，他下意识闭上眼倾听耳边的音乐，出口的歌声却随着旋律变得愈发坚定而有力量，仿佛是要力图撕碎一头猛兽，透出一丝肆意和疯狂。
“风声在我耳边叫嚣，脑里的指责让我晕阙。”
“啊，我找不到反抗的武器。”
“空气中的腐臭使我不能呼吸。”
“啊守护我的神灵，怎么迟迟没有降临。”
“我的武器它又在哪里。”
…………
整首歌下来，全场都一言不发地静静听着。
坐在评委席的蒋柯不知何时停止了一直转笔的手，身子也渐渐坐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人。
旁边的社长手指摩挲着及肩的发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诚沅，随之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旋律渐入尾声，一曲终了，周诚沅向台下鞠了个躬。全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诚沅yyds！”
“沅神牛逼！”
“牛逼！”
台下何妍三人激动地站起来大叫出声，周诚沅听见朝他们点点头，无奈地笑了笑。
紧接谢清宇也站起来在台下大吼“周诚沅，你真的牛逼！”
阮厉怕太引人注意，没有起身，但是一直鼓着掌。
他们的欢呼带动了全场，接二连三越来越多的学生站起来一起大吼。
周诚沅摸了摸鼻子，再次鞠了个躬，场下的欢呼声瞬间更大。
他第一次觉得人多并不是坏事，不讨厌也不嫌闹。
正想收回视线，就瞥见下面的陆荆和秦时，秦时也正站起来跟着吼，陆荆一脸笑意地坐在下面，发现周诚沅看过来了，随即对他做出口型“沅沅真棒。”
周诚沅立马收回视线，无视陆荆，看向评委席的几位。
“周诚沅同学的魅力很大嘛。”蒋柯等全场声音渐渐小了后开口说道。
“嗯。”周诚沅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他想不火都难。
蒋柯听到周诚沅坦然承认，不禁笑出声，又说“你编曲学了多久？”
蒋柯并没有问他是否学过编曲，因为能作出这种水平的歌，一定是有扎实的基本功。
“初一开始学的。”周诚沅老实回答。
蒋柯和社长以及评委席的其他几位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天赋异禀啊。”蒋柯咳了声，饶有兴趣地看着周诚沅。
蒋柯想到什么，又问道“这些乐器都是你自己弹奏录的？”
周诚沅点头，之前在琴行录的，还用了杨盛宝贝得不行的提琴，“录好后统一在电脑上重新编曲的。”
蒋柯再次吃惊，这首曲子的演奏需要各个乐器上一定的技术，没想到周诚沅竟然精通这么多种乐器，正想再说什么，一旁的社长从他手中拿过话筒，开口道“很好，期待你下一次的演出。”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周诚沅是第一个被直接晋级的人，他淡定地道了声谢就在连绵不断的掌声中回到了位置上。
前几排的林远转过身对他竖起大拇指“恭喜你啊，你很厉害！”
“你也是。”周诚沅看着他缠着绷带的大拇指，笑着点头。
十几分钟后评委整理好晋级名单，蒋柯上台公布完名单后，接着说“马上就要放国庆了，先祝在场的各位同学国庆快乐。关于之后的最终考核嘛，在各位返校后的下一周举行，到时候会在操场搭建舞台举办，全校师生都会到场。而至于考核内容……”蒋柯说着露出坏笑，“组队合作。最多三人。也就是说，淘汰的话会按队伍淘汰，不管个人能力有多突出，队伍不行，依旧淘汰。当然曲目自己定，可以原创可以改编可以翻唱，没有任何限制。”
周诚沅没料到最后一场会组队演出，他只跟杨盛一起弹过琴，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合作过。
散场后，林远匆忙中找到周诚沅，“加你一个微信吧。剩下的微信上说。”
周诚沅加完微信就看到在门口等着的何妍几人还有谢清宇和阮厉。
“周诚沅，你真的太厉害了！”何妍还没等周诚沅走近就大声夸道。
旁边的徐继搭着周诚沅的肩一直不重样的夸赞，引得张娜直笑。
谢清宇拍了拍周诚沅的肩，“先走了，下周见，国庆快乐！”
阮厉等谢清宇走远，见何妍几人的注意力没在这边，跟周诚沅道了别，朝谢清宇的方向追去。
陆荆和秦时因为班上还有事情，已经先回了教室。
等周诚沅回到教室，拿出手机就看到林远发来的消息。
“周诚沅，贴子我已经删了，实在对不起，之前我太小人心了。”
周诚沅回复没事。
随即林远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有找到组队的人吗？要不咱俩组队？”
周诚沅先前也想跟林远组队，林远的嗓音有特色，音乐基础也不错，是个得力的队友。
“好。”
“太好了！咱俩组队一定稳当！”
周诚沅没再回复，开始收拾起假期布置的作业，他打算等从临庆回来的最后两天来赶。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逐渐放晴，太阳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时有几滴屋檐上滑落的雨珠打在地上的积水上，荡起片片涟漪。
国庆假期终于在学生们满心期待的下课铃敲响时到来。
当然，如果没有陈海啰嗦了十几分钟，多次交代了假期安全注意事项，消磨了十二班全体同学对假期来临一刻的激情，他们会更加兴奋地投入假期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二试呀二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