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光 ...
-
他说,要有光,于是世界开始明亮。
金希澈是被那耀眼的光线弄醒的,暖暖的阳光却刺的他张不开眼睛。他习惯呆在昏暗的角落,这样才觉得安全,似能保护心里的真相。
等他挣扎着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在得罪了酒吧的客人,不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这张倾倒众生的脸,拒绝了客人的要求,于是被那个客人带来的打手拉到酒吧后面的胡同里拳脚相向。失去意识之前觉得有人从深渊里拉起了他,还有那温热的一句“你还好吧?”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勉强张开眼睛想坐起来,却向着床下倒去。掉下来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撞击,迎接他的是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把他重新抱回床上,递了杯水给他,“你受了伤,还是躺着吧。”金希澈接过水杯,低头喝水的时候说“可以拉上窗帘么,这光,太刺眼了。”男人没有拉上帘子,“你脸色很不好,该多晒晒太阳的。”希澈勉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高大英俊,他说的话像是不容易质疑,眼里却带着温柔。
希澈没有说话,男人也决口不提救了他的事。“我叫金英东,你可以叫我J。”男人对希澈笑笑,手放到希澈的衣领上。希澈条件反射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向后一躲,一脸戒备的看着这个叫金英东的男人。J笑了,“别担心,我不是酒吧里那些人,我是个警察,你不用怕。再帮你换次药,你休息一天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希澈闻言放下了手,脸色暗了下来。这个人是从酒吧旁边救的他,想必听到那些打手对他辱骂了,他这样的人,一定会看不起自己吧,会觉得金希澈是个轻贱的人,又怎么会碰自己呢。想到这里希澈自嘲的笑笑,闭上眼睛默默的让J给他换药。
J的动作很轻,凉凉的药让希澈觉得很舒服,不知不觉中他竟睡着了。虽然J是陌生人,
希澈却安心的睡了,一直到下午才醒过来。再次张开眼睛J已经走了,只是留了张字条叫他吃了桌上的食物,希澈没有吃东西,只是收起字条离开了。
金英东,24岁,做警察3年,凭借他的聪明和努力工作也算是顺利。如果不是那天从酒吧出来救了那个被围殴的孩子,他的日子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就是那样的惊鸿一瞥,改变的两个人的命运。
J进门的时候就发觉希澈已经不见了,他也说不清这感觉的来源,可能是少了那特殊的气息,那孩子才十几岁吧,醒来看到他的时候可以那样波澜不惊,可睡梦中却一直紧蹙着眉头,J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却对这孩子有点怜惜。被子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应该没走多久吧,J这时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今晚的行动是检查辖区内的娱乐场所,作为队长的J做好了充足的调查和准备工作,看着眼前的“暮色”,这是前些天遇见那孩子的地方。想到那孩子,J居然有点出神,感觉有人在自己肩膀上拍了下,“累了么?进去吧,是最后一间了。”转过头,是自己的搭档强仁。J点点头,带领大家走进去。
音乐停止了,灯亮起来,希澈不禁皱了眉头。他来暮色工作没多久,这样的临检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自己只有17岁,不能被警察看到,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托盘准备从后门溜走。谁知道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下来,那人很健壮,拎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揪到一群警察中间,强硬的叫他拿出身份证,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交了上去。
差不多都检查了,J听到强仁大叫“J,这里又抓到一个未成年的服务生!”J回过头,愣了一下,这不是那个孩子么,上次被打的那么严重,为什么还回来呢。容不得多想,他甩甩头对手下的人下命令“统统带回警局!”
希澈见到J的时候心是漏跳了一拍的,今天J穿了警服,工作时候的他少了分温柔,多了几许霸气,这样的相见是希澈始料未及的。他有点不知所措,只好任由警察把他带走。
照例问话做了笔录,大部分的未成年人都由家长来带走了,只剩下希澈呆呆的坐在强仁面前。“你这小子既然是高中生,为什么不好好上学却要去酒吧做这些不三不四的事?一个男人靠出卖自己过日子,我要是你家长非打死你!”强仁向来没有耐心,看见希澈对他不理不睬的狂妄样子,不免发起脾气来。
J处理好了其他事情,才发现希澈还在警局,他走过去拍拍强仁的肩膀:“你这脾气得改改了,他还是个孩子。”强仁撇撇嘴,“孩子?不过是个出来卖的,连尊严都不要了,还在乎我说这几句?”J也不和他争辩,“好了今天也该收工了,这孩子交给我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J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希澈,看的他浑身不自在。等到警局里的人都陆陆续续都走了,希澈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冷冷的说,“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上次也不是我求你救我的,多管闲事。”J反而笑了,拉起他道:“呆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吃点东西去。”
走进大排档,看着眼前的食物,希澈才真的相信J是带他来吃东西,他终于有点好奇了,好奇眼前找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也是对自己有兴趣么?他是真的饿了,管不了那么多,狼吞虎咽的吃起来。J微笑的看着他,“希澈啊,不是学生么,怎么不好好上学呢?”金希澈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不好好上学难道也犯法么?”
这小子还真是倔强啊,J想着。“那么为什么晚上不回家呢,你这样在酒吧做事很危险的。”说到回家的时候J感觉到希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家?老子没家。”J无奈的笑了,现在的孩子啊,“知道我是警察吧,如果我愿意,可以随便给你安个罪名把你送到劳教所去。”
希澈愣了下,放下筷子盯着他。半响,希澈大笑起来,“警官,你是在威胁我么?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弄死我。你想要什么?我没有钱,唯一让人看得上眼的也就是这个身子了,怎么,你也有兴趣么?”听他这么说J有点生气了,这个孩子,明明被人打的半死也不肯屈服,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呢?
J的话也没了温度,“管好你自己这张嘴,不然早晚害死你。下次再让我抓到的话,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J说完交了钱就走了,希澈突然觉得空空的,失落弥漫在心里。
这一年,希澈17岁。在遇到J之前,他说自己的人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