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高墙里的精神疗养院——之桃花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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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里的精神疗养院——之桃花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神经病。”
“哈哈哈哈——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一片笑声。
“别人都叫我神经病。”
……整个庭院里充满了嘈杂突兀的笑声。
——
安夜侧倚在沙发上，翻阅着手上的书籍。那认真的神情已经持续了一整个暖的懒人的下午。
“医生，你看了一下午的病例表，也累了吧。休息下，喝点茶。”
清瘦的少年端者印有精美花纹的彩瓷杯走近了安夜。柔和的阳关透过木窗落在了少年的一半侧脸上，脸部的明暗界限显得过重，却清晰的披露出少年那轮廓分明的五官。
安夜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却一直不成得知这个少年的名字。
第一次看到少年是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那日的天气也如同今日这般暖和，明媚的阳光随意的散落四处。少年站在走廊的尽头，安夜的脚步声惊扰了发愣的少年，他转过头，对着安夜轻轻的微笑，他眼睛干净而透明，瞳孔一瞬间反射出了他所见到的光芒，晶莹的眼眸里仿佛盛着一弯清澈的泉水。像个孩子——安夜一时就那么觉得。他怔怔地看着少年，从没有人用这样单纯的微笑面对过他。
“隔壁那些人有犯病了，笑的很大声，真吵。”少年拿过安夜手中的《漫画大全》学着安夜的模样，认真的翻阅着。青黑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地眨了眨，金色的阳光在上面抖动。
稍许几分钟后，安夜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回了少年手中那本握反了的《漫画大全》。他将书放在古茶色的茶几上，却不小心弄翻了桌上的精美茶具。
落在地上，一片破碎。
“医生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少年惊呼着蹲下身子，抢在安夜之前拾起那些碎瓷片。
他小心而认真的拾着，口中念念地说着，“摔成了这样，一定很痛的。医生你会帮它包扎伤口吗？”
安夜愣愣地看着少年。
他突然想知道，少年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来到这里的。有漂亮惊人的样貌，纯洁干净的思绪，却只呆在这个封闭的庭院里，不被外人知晓，也没有任何人来探望。
多么可惜，有这么多人不知道犹如尤物的他。
“流血了——”突然少年大叫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对安夜叫喊。他焦虑和恐慌的神情让安夜的心一瞬间的震慑。少年问安夜：“医生，我会死掉吗？流了血，我会死掉吗？”
阳光在那一刻格外的刺眼，他在少年迷离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和不安。
安夜握起他那受伤的手，将有伤口的无名指含入口中。有力道的吸吮。
“是不是应该很痛？”少年脸色润红，羞涩而好奇地问着安夜。
从窗外吹进的风掀起了少年青细的发丝，露出了光滑白皙的额头。
安夜转过头看着窗外院子中央那颗开的烂熟的桃花树，片片粉红花瓣飘散零落，寂落的空院里只见那桃花在尽兴地舞动。旁人远观，也难免觉得这景色过于寂寥。
此时，安夜的思绪飘的有些远。他想起了十年前死去的一位故友，他看到了那雪白纸张上的一抹鲜红，似朵花，以惊人的速度绽放，在纸页上，开的硕大而饱满。那些余温未散的血液沁透了整张白纸。
“医生想起了自己的情人吗？”少年盯着骤然蹙眉的安夜，好奇的问道。
“那哪是什么情人。”安夜几丝无奈的声音。
少年惊愣，这是第一次听到安夜的声音，从安夜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听到过他说过一句话，安静的仿佛是气体。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男子。
“她母亲是一个政府高官的情人，然后偷偷的生下了她。被送到我家时他已经16岁了，他母亲抛下她同一个年轻的男子去了国外……”安夜看着那些桃花，若自言般说着。没有理会一旁听的不太认真的少年。
“她虽然只有16岁，却因为有同她母亲一样的美貌和风情万种的本性而穿梭于情爱之间。每当失恋，他都会用锋利的刀片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然后又是伤心，有是痛哭，闹的死去活来的，以此告诉人们她是爱的说深，却被伤的多么的疼。
她决口否认那是为博得旁人的同情，我却想不出比博得同情更符合她行为的解释……”
“她会痛吗？”少年侧头，睁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安夜。
安夜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手腕上的伤口割的太深。主动脉破裂，血如水般喷出，溅在那些惨白的纸张上，像是在述写她平生的所有悲哀，像是在说，非死不可。
去医院抢救多次，医生说，自杀的人太多。
她们眼神的冷漠和表情的麻木很残酷。
活了一辈子，却永远也不懂，死亡究竟意味的是什么。”
“死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少年稚气的脸对着安夜。夺他话的声调显的过高。幽静院子里的桃花受惊地凋落了一簇又一簇。
安夜惊震地看着少年。
是怎么了，一个精神混乱的人比一个正常的人更懂得死亡的意义。
“活着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谈论死亡。即便生时有莫大的哀痛，也不可以轻易的就想到结束生命。”少年低着头。
安夜更是惊愣地看着少年。能说出这番话的少年为什么会住在这世人所嘲笑的精神疗养院里。对生命有如此深刻领悟的少年为什么会被正常人称为患有神经失常的疯子。
是他病了还是世人病了。
是他疯了……还是整个世界的人疯了。
“医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少年对安夜稚气地说着，“很久很久以前，我很难过，所以也想过要自杀……”
安夜淡定的听着，没有表情。
少年的脸突然犹豫了起来，仿佛有什么问题突然困扰了他。他看着安夜，想是在寻求帮助似的对安夜说：“我记不锝那让我难过的事是什么了。”
安夜理了理少年那被风吹乱的短发，轻声对他说：“不需要记得这些事情。”
“啊——手指流血了，医生治疗的伤口好的真快。”少年纯真的对安夜大笑，“我要去吃晚饭了，医生也快点来哦。”说着少年挥手向安夜告别。
房间内只留下安夜一人。
故事还没有讲完。
即使没有了听众，那也不重要。
安夜望着窗外，对自己诉说：
“在临死前，她是多么渴望能活下去。癌细胞扩散，即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身体的摧残，即便病痛折磨的她痛苦万千，但她却为了多活一年，而将自己的母亲从二十楼推了下去，以此获得延缓自己生命的一大笔死亡保险金。
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眼睛是睁开看着这个世界的，只是视网膜上再也不会印央出这个她竭力想留住的世界。
她懂得了珍爱生命，只是这样的懂得已经没有了意义。
因为那一刻，她死了。”
暮色快降临这宁静的庭院，安夜问：少年的那些难过是因为他这辈子都没有痛吗……
感觉不到痛，才是真正的痛吧……
临夜的第一丝凉风吹进了房内，窗前伫立的安夜望着高高的砖墙，风吹起了淡蓝色条纹图案的一角，凉意透过安夜的病服，侵袭了他温暖的身体。
此时走廊上的护士高喊：“072号病人——安夜，晚餐时间到了，快出来吃饭。”
昏暗中的桃花树依然在空静的庭院中孤独。退了色的桃花瓣依然在徐徐凋零。
花掉落了满地堆积，也不知桃花树痛不痛。
……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高墙里的精神疗养院——之桃花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