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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您老眼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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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大舅大步流星走出门外,都怪那场盛大奢华的婚礼,害他膨胀,简归池的东西就是简家的东西,简家的东西他向来随意支配使用,今日吃喝用度又开始潇洒起来。
朋友每每起哄,他不好丢失脸面,听他们的建议赌个把大的,十赌九输。
赌债催得急,他一时红了眼,气恼了才失手伤害墨峙,他慌忙去寻墨峙,在看到水面上挣扎的人影,愧疚涌上心头。
都是一家人,他怎么可以荒唐至此,简大舅脚底发凉,暗骂以后再也不赌了。
墨峙不会游泳,也讨厌皮肤沾水的感觉,呛了两口水后立马取出一个密封性好的空箱子,胳膊飞舞几下,终于攀着浮在水面的箱子,没有继续溺水。
“混账,你在干什么!”
来人是老爷子,后面陆陆续续跟着来其他的几个儿女,债主讨上门,他们才知道大舅闯下的大祸。他身边带着的小厮和主人一样吃软怕硬,没打两下就招出大舅去外甥屋里偷东西。
为了抓去和债主当面对质,他们急急忙忙找到败家子,又看到他祸害小辈,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真的闭眼晕过去。
大舅见人完好无损,顶多喝几口湖水,松了口气,接着他又回想起自己惹下的祸,他太清楚简归池有多宝贝墨峙,一旦被知道他害墨峙受伤落水,没良心的外甥更不可能帮自己。
不对,简归池如果知道墨峙可能差点淹死,保不齐对他下狠手,简大舅实在不敢赌,他总觉得在外甥眼里,他比不上墨峙的一根手指。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心一横道:“爹,干脆把他偷偷关起来,关一辈子,谁也找不到,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不是?”
老爷子呵斥,“胡闹,快把人捞起来。”
大舅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凄惨地保住老爷子的腿,可怜兮兮地交代,“爹,儿子把灵脉输出去了,如果不从尊者那里讨来一条灵脉,咱家就完了。”
老爷子一直知道大儿子赌得最厉害,小辈们吃喝嫖赌,不良习性都是从他那里照模照样学来的。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也怪他心急了点,简归池宠爱一个外人到了无视简家利益的地步,他不得不加以防范,偷偷将灵脉的所有权交由大儿子。
这其中与墨峙有何关联?他狠狠踹了儿子一脚,让他把脑子捋清了说话,得知儿子是要拿墨峙的东西给尊者,语重心长道:“你要讨好尊者,更不该害他。”
大舅知道有希望,解释道:“他偷偷藏了龙族遗迹,这小子得知简家有难,死活不肯交出来,”
老爷子确认道:“你怎知不是尊者给他的?”
他们你问我答地说着,无视了浸泡在水里的人的感受。
以人类的身体,再泡下去,没准要生病,墨峙想,简归近来总是多疑,设想有坏人要谋害他,今日之事必须按下去,不能让他知晓。
从这件事情上,墨峙和大舅的心思达到一致,只是他们达不成合作关系。
微凉的水渗透衣料,好生难受,墨峙尝试使用飞行类法器,法器颤颤巍巍悬浮头顶,他伸手去够,突然一把剑刺来,打飞法器。连忙抓住空箱,墨峙冷冷看向岸边,出手的竟然是老爷子。
大舅一头雾水,“爹,您。”
老爷子做好决断,不耐烦地教育他,“要动手就利索点,别让简归池看见,斩草除根,尸体不能留,若是简归池猜到他死在我们手上,我打死你个畜生。”大舅惶恐不安,他只是想抢走墨峙的东西,把人关一辈子,简归池找一辈子,没想过让人死。
其他几个儿女不可置信,他们没想到父亲三两句话就决定把找到龙族遗迹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不惜弄死简归池刚大婚的丈夫,
明明没有灵脉,简家也不至于突然没落,哪怕无法与蒋家王家并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依旧是顶流的家族。
没有人违抗老爷子的决定,大舅咬咬牙,抽出一把刀,向本就无辜的墨峙投掷。
说到底,是墨峙不够乖顺,要怪就怪他不与简家一条心,日后不会从王家和尊者手里拿到资源贴给简家,而嫁妆已经到了简家,哪怕他失踪,王家不好突然要回去。
墨峙平静地望着潭边的人们,要怎么做呢?
无论如何,是归池的家人,要保持好关系。
刀精准砍向勉强浮在水面的墨峙,至他于死地,一个黑影飞速截来,电光火石之间,砸掉害人的利器。
墨峙又回到熟悉的温暖怀抱,脚离开水,踩在土地上。
他才想起来,在征求他的同意后,简归池有安装可以定位的法器在他的储物戒上,法器伪装成红色宝石的形态,不容察觉,也不妨碍生活。
他乐呵地转动戒指,归池太黏他了。
简归池拂开他脸上贴着的头发,指尖后怕地微微抖动,但凡迟来一会儿,等待他的就是墨峙湿透的尸体。
不舍得饿一顿吼一声的孩子,被人满怀恶意地活生生困在湖里,一次次地堵死求生的路。
他们仗着自己有点点修为,肆意欺负墨峙,判定他的死期,无视他的挣扎。
简归池的眼眶里没有泪水,墨峙却从相贴的胸膛处感受到他的悲伤。墨峙痛恨自己没有立马处理好,让简归池伤心,“我没事。”
为了安抚简归池的情绪,让他稍微安下心,墨峙向他证明自己非常健康,一点皮没有破。
他的脸埋在简归池的手掌心,用力喘气,让他感受到呼吸,再拉着简归池的手按在鲜活跳动的心脏处。
简归池忽然发现董流幸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墨峙若真是娇生惯养下习惯娇纵任性的性格,自然会受到点苦就抱怨,找他去出气,可墨峙不是。
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怎么就没事了。
简归池的手后怕地感知鲜活的心跳,久久不离开,墨峙皱眉,简家人做事情太绝,害得归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今日这事,我替你舅给墨峙道个歉,快些让他去换身衣服,等会着凉了。”
老爷子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慢悠悠地转身,要去处理大儿子的债务。
事有轻重缓急,简归池对人宝贝得很,今日在他们手里受了委屈,定然不会同意他们要走嫁妆,至于龙族遗迹,往后再说。
他也不怕简归池得知事情原委后大闹一场,再任性,也是自家矛盾,关上门来解决,外头赌坊的人要紧,协商不成,把简家掏空,可就动摇根基了。
灵脉是万万不能给出去。
假模假样的道歉,墨峙没听进去,他拉简归池的手,就要回房,给人看惊喜。
他不在乎他人的恶意和善意,被欺负了也没报复的想法,眼里只有简归池,既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又吵又闹的,也省事。
他刚走出两步,被反方向的力道拉了回去,眨眼的功夫,湿哒哒的水一扫而光,衣服干爽,头发轻飘,黄色的符箓在半空中消散,留下一抹灰。
温热充斥全身,墨峙暖洋洋地眯眼,舒服地喟叹。
昂贵的符纸被用在烘干,看得大舅一阵心疼。
简归池语气冷淡,“您老眼瞎,现在耳也聋了,我们接受道歉了吗?”
攻击性的话从简归池口中说出来,非常地突兀。
老爷子脚步停顿,不可置信地转身问:“你说什么?”
简归池骂他了?
墨峙摇摇头,“归池,我没事。”
简归池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哀伤,这让他瞬间说不出愿意接受调和,息事宁人的场面话,墨峙沉默不语,多说多错,简归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听着就好。
简归池知道墨峙现在安然无恙,但发生过的事决不能当不存在,他将人牢牢牵在手,不加掩饰地释放冷意,“简德正,我同你说过,一切好谈,唯独不能动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冲到老爷子头顶,他一时没有简归池纠正直呼大名的不孝行径。
“你现在神气了,敢和我叫板,简家让你当族长,你才能任性妄为,人人敬你不单只忌惮你的修为,人外有人,你真以为凭大乘期可以在三界横着走不成?”
老爷子指责他现在飘了,明白地警告他随时可以换个人当族长,话说出来,心里有几分心虚,他自己清楚。
简归池:“族长之位是你们求着我坐,现在我也可以不要。”
老爷子一哽,当初确实是将死的女儿偏执地含泪说服他,要把族长的位子给自己的儿子,他对女儿有愧,又见突然回来的孙子修为属实拿得出手,答应了。
后来不知孙子怎么做到的,简家次次有危机,莫名平息,他知道孙子有一定本事,却从不过问,也不在提及孙子品行不行便换人,无数次满意女儿盘算好。
简归池人在,讨上门的债务或许也迎刃而解,他暂时不愿失去好孙子,于是没有接话。
老爷子气得胡子发抖,居然为了一个墨峙忤逆长辈,不顾家族危机,分不清孰轻孰重。
大舅站出来,指着鼻子骂,“简归池你鬼迷心窍了,敢冲你爷爷顶嘴,墨峙他这不是没死嘛!”
默不作声的几个仆人震惊,说的是人话?
老爷子拽了拽儿子的胳膊,示意他话说过头,手里沉甸甸的,他一看,整条胳膊被拽了下来,献血如暴雨般,喷在他嘴巴里,舌头尝出腥臭味。
老爷子木头一般呆住,慢吞吞地看着另一只掉落在地的胳膊,他起初发不出声音,直到宝贝儿子的痛苦呻吟拉回他的思维。
他一边哀嚎一边为儿子做应急处理,谁也没看清简归池是怎么出手的,但大家都知道是他将亲舅舅卸掉了双臂。
只听他冷冷对着说老爷子道:“急什么,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