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西瓜树Venus

2、2.生与死 到了下午，

　　到了下午，齐思渊从田里回家，冲了澡换了件衣服开始做饭。
　　齐思渊是村里做饭最好吃的，平日里每次齐思渊一开始做饭，周韫轩就是跑过来时不时偷吃上一些，但这次周韫轩没来。齐思渊心里暗暗的失望了一下，但还是自言道：“终于不来了，哼……”又投入到自己的伟大工作中。
　　炒白菜没有煮烂，白菜心脆嫩多汁而菜叶绵密青涩，辣味的油一浇上去，滋滋地就融入了白菜中；蘑菇汤十分的浓郁，一片奶白色的汤与之前剩下的肉汤过滤了混合在一起，鲜味十足，刚好齐思渊在湖边洗澡的时候抓到了几天小鱼，便加入汤中了；最后一盆是榨菜，从发霉的罐子里取出，去了表面不能要的东西，不用煮，无论是那又咸又酸又辣的味道，还是每次吃下清脆的响声，都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齐思渊满意地将菜分成两份，其中一份端到了村长的房子，村长今年以来越来越爱睡觉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来，但就是不找李大夫看一看。如果要是齐思渊有去叫人的动作，村长就不睡了，硬是要上窜下跳的，往他身上不断恶作剧，哪像一个生病的人。
　　放下饭菜，齐思渊叫起村长，村长嘴中犯迷糊，嘀哩咕噜地叫着：“故源……”，被齐思渊喂了几口后又睡了过去。齐思渊觉得村长最近太爱睡了也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眼眶红了几下就打消了自己悲观的念头。
　　又到了大厅，叫了好几遍周韫轩才到。两人吃了饭，周韫轩又急忙跑走了，齐思渊收拾着碗筷去河边洗了碗筷，顺便又把大家都脏衣服洗掉了。
　　河边的水凉飕飕的，齐思渊的心也有丝凉凉的：“哼……”
　　王二娘刚好走过来洗扫帚：“哟！小齐啊，怎么还在这里洗东西，你可是要读书的命啊，我来帮你吧！”
　　王二娘是村里的万事通，很喜欢帮助别人，齐思渊在洗东西和做饭方面很受帮助：“王二娘，不用了，总是要你帮，我可不好意思啊！”
　　“唉唉唉，哪里的事！”王二娘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手上的扫帚，“我这儿刚做了扫帚，要不要送你一个啊？”
　　齐思渊再三推脱，王二娘也推来推去，但最终齐思渊还是没有王二娘厉害的，回去的时候手中多了个竹扫帚。
　　齐思渊放了扫帚就会卧室里看书了，回去就发现周韫轩也卧在床上，问他在干什么，他就神秘地笑了笑说：“之后再告诉哥哥！”
　　日子一日日过，齐思渊越是觉得自己跟孤单了。村长慢慢的很少和他说话了，周韫轩也很少和他玩耍了。
　　直到一天，齐思渊怎么叫村长，村长都不会应了，齐思渊就自己靠在床沿，也安静了。周韫轩饿了发现齐思渊不在，跑到村长房间里面才找到。
　　周韫轩看齐思渊颓废的样子，撒娇着蹭向齐思渊：“齐哥哥，我好饿，想吃饭了～村长爷爷怎么还没醒啊，我们把他叫醒吧！”
　　齐思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感觉喉咙里面被塞了一块石头，他看着向自己怀里蹭的周韫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半天也才撑着泪珠牵着周韫轩的手走了出去：“村长爷爷太累了，让他好好睡。”
　　齐思渊没有煮饭，把早上的馒头吃着。馒头干巴巴的，但齐思渊的泪却奔流了出来，泪掺着泪水流进了嘴。
　　周韫轩不知道齐思渊怎么了，只是下了凳子，从后面抱住了齐思渊，用手轻轻拍着齐思渊的后背：“好了……不哭……齐哥哥，不哭不哭……”
　　饭后，齐思渊安顿好周韫轩，就去村里找李大夫，李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大家下葬什么的关于生命的事情都要找他。
　　可是李大夫很讨厌村长，见到是齐思渊，便一直不肯开门，巨大的木门如同由砖块砌成，隔绝了一切。
　　“李大夫！开开门啊！”齐思渊第一次想着自己如此不成器，敲下的每一击都如同哀钟一般沉痛，又是一次比一次低鸣，如将要断绝。
　　一次次的呼吸，如同敲门声一样，越来越困难了，堵塞喉咙的是心口漫上的忧郁感。又忽然，齐思渊突然想到，村长也许只是要逗逗他呢！他一把抹去了泪，有跑回了家中。
　　屋里，村长还是和去之前一样躺着，很安静，而周韫轩和村长一起，他在床脚，靠在床那边睡了过去他的手紧紧握着村长冰凉的手指头，可脸上越是小小的满足。他叫醒了周韫轩，叫他会自己房里面睡，周韫轩不愿意，就是要和村长牵着手：“爷爷手很冷，我给他捂一捂就好了。”
　　齐思渊眼中又是湿意，他半天说不出什么话，就怕又哭了出来，忍者哽咽：“我，我来握着，我们，轮流，好不好……”
　　“好！”周韫轩乖乖地把村长的手塞回被窝，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周韫轩走后，房子又安静了，齐思渊又是牵起村长的手：“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牵你手，你该开心地跳起来了。”没有人回应他。
　　“你再不说话我就放手了。”齐思渊说着，放开了手，但村长还是冰冷着，“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和福宝去青旭山吗？快起来啊！”
　　“你起来啊！不要装了！”
　　“起来！给我起来！谁让你躺着的，你个老不死！”
　　“老不死！老不死！平日比村口大壮还能干，现在懒得眼睛都不睁开！”
　　没人会听他说话，也没人会在意他在发什么疯。齐思渊喊得累了，眼中的泪就闭不住了。眼中全是酸辣，嘴上已经干出来许多皮，嘴扯动皮，就流出来了血，混着泪水滴滴答答。
　　“不要哭了……”齐思渊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又跑到李大夫门前，邻里看齐思渊跑来跑去的，也凑了过去。
　　最先开口的是王二娘：“小齐啊，你怎么了？”
　　“村长……村长醒不过来了……”齐思渊带着泪看向家的方向。
　　邻里们一团乱锅，李大夫也突然开了门。他一身青衣，不像个大夫，像意气风发的书生，面容软和，却有丝冷气：“你说他死了？！我不信！”
　　邻里们见李大夫如此直接，又看平时热情的齐思渊哭成了泪人，心下再尊敬李大夫都不管了，一声一声地声讨着：“李大夫，你怎么这样啊！”
　　“村长平日里帮我们，本来这个村子天天饥荒，有了他之后才如此好，如今你却这样！”
　　“李大夫，这不得行啊！你看小齐都这样了！”
　　大家连拉带扯地将李大夫扯到村长家，到了门口，李大夫就止步了，无论大家怎么推他都没办法，他看了看大门，安静了许久：“你们不用退我了，我现在信了。葬礼……我……今日下午，我会弄好的。”
　　枯草幽倒，冽风瑟扫。晴空一片无禽扰，烈阳束刀将地烤。地下人静静眠，地上人悄悄哭，村中系起长长白龙，白龙一路长绵到村旁的山崖边，带头的是齐思渊，他身上是白色的衣服，头上系着白色的绑带，一手捧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村长生前常用的物品。
　　“水伴生，生随水，死与水流，逝者归于远处。”李大夫在一旁唱了许久，歌声随着海风散播到远处，悠悠不绝。
　　村里人先把村长的遗体抛进了海中，村长被草履裹得死死地，直到沉没海底，周韫轩都不知道那是村长。他只是感觉到无聊，还有心里的无措感。
　　齐思渊又将盒子抛进海中，向远处飘去。
　　许多人都哭了，但齐思渊没有哭。大家站在崖边，看了许久的海，海风很咸，应该是海的泪水。
　　等大家都回去了，山崖上只有李大夫和齐思渊了。
　　“这是那个给你留的信，就只有你能看。你可识字？”李大夫把一封皱巴巴的信给了齐思渊，“你叫……齐，思渊？”
　　“嗯……谢谢”齐思渊结果信：“村长教我识字的。”
　　齐思渊拿着信走了，山崖上只有了李大夫。
　　又是风，一只蝴蝶，从来不会在海旁出现的蝴蝶飞到李大夫的手上又飞走了。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