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冷冻人》心静怡然

136、只能选择玉石俱焚 有的时候人

　　有的时候人真的不能不信命，华少带着人一路追赶，一路奔波，原以为以杨雨凝的能力和智商，应该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却没想到总是棋差一着。纵使身边的人都是精英，他们也偶尔能够追踪到她的位置，可是每每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短短的一个星期，她辗转了好几个省，乘坐的交通工具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时候是出租车，有的时候是大巴车，有的时候甚至是轮船、私家车，就连出租的那种小黑车她也坐过。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每次付账的时候采用的都是现金，因为华少给她的卡可以无限制的刷，所以她每次都是随手取出好多，随身携带大量现金当然不方便，不过她选择出行的时间大多是白天，而且一个孤身上路的小姑娘居然也没有怎么引起人的注意。
　　不过她这种原始的生活方式却给追踪的人带来了不小的挑战，华少给她买的手机后来凌晨的尸体旁边找到了，她后来买的手机给华少打完电话之后就将它丢弃了。订制的手表本是不能轻易损坏的，也不知道杨雨凝用了什么办法，信号一直都是时断时续的，他们这里根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目前为止，他们只能通过切入路边监控的方法了解她的位置，这实在是很考验技术。关键是众人根本摸不清她的意图，华少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了，可是就连他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里，又要去那里干什么。
　　本来华少可以冻结自己的卡，这样她也就没有办法取钱了，可是他不敢冒险，因为找寻杨雨凝的不止他们这一队人，没有彻底解决掉之前双方都有机会找到她，若是断了她的资金链，万一被对方找到，那么她会很危险。
　　安排杰克与他兵分两路，他负责找杨雨凝，而杰克则去解决掉残余的危险，彻底解决掉潜在的危机后杰克赶来与他汇合。一行人舟车劳顿，连日来奔波在不同的地方，俱以是疲惫不堪。
　　“军心不稳，是你们目前存在的最大的问题。”这是华亦婷的原话，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原本华少沉稳内敛、对待任何事时都很冷静，可是涉及到了杨雨凝，却是方寸大乱，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撞。他们一直都跟在杨雨凝的身后，所以等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如何能够找到她呢？
　　对于杨雨凝的身份，实验室里的人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华少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提及，强调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大家也只能无条件的服从。跟着华少这么些年了，他的为人如何自是毋庸置疑，更何况坚守自己的职业底线是每一个从医者必备的，杨雨凝他们又是认识的，甚至是接触过的。
　　走着走着，华少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因为他发现杨雨凝行走的路线虽然崎岖，但是速度慢下来之后却开始接近山区，并且距离当初范荣杰跟他提供的发现她的地点很近。他发誓真的没有给她透露过任何相关的资料，可是诡异的是她居然一步步走近了当初被冷冻的地方。
　　他曾经问过杨雨凝被冷冻前的情况，可是她说并不知情。华少无法断定她说的是否是实话，若是实话，她如今的行为又作何解释呢？
　　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秘密。
　　几百年前它让杨雨凝在此长眠，如今是否终于要将她的命运带到正轨上去。华少并不信命，认识杨雨凝之后却也开始迷信，人有没有生死轮回至今都是个未知数，像她这样逆天的存在，是否终要结束。
　　他知道自己很贪心，可是芸芸众生之中他只看上了她一个，都还没来得及宝贝够呢，怎么能让老天给收了去？如果可以交换，他愿意用之前自己做的所有善事积的德，来换取两人的姻缘。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时也会有最寻常的愿望。
　　只要能够让他们平平安安的厮守在一起度过余生，他真的就别无所求了。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研究实验，统统都不重要了，在爱情面前压根儿就一文不值，他只要她平安无事的回到自己身边就行了。
　　山区的信号更差，他们只能一边走一边打听，范荣杰中途给发来了当初古墓的具体位置，因为对路况并不熟，他们还从附近的村子里找了个当地人帮忙带路。终于，他们在进入山区后的第三天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坡上找到了她，当时她只身一人背着个登山包，身穿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头上还带着顶大大的帽子，若不是四周没有其他的人，这样普通的装扮一般人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凝儿，快过来。”到底是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华少几乎是第一眼便认出了她。隔着远远的距离，他喜出望外地喊住了她，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可是杨雨凝听到他的声音后，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山路凹凸不平的并不好走，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完全是一种疲于奔命的状态，只是她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慌不择路地结果就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后，她走到了一条死路。
　　身后是华少等人契而不舍的追踪，前方是悬崖峭壁。
　　“你不要过来。”她终于回过头，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脸色惨白着一步步往后退，眼看着身后即是悬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害怕，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到你。”华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并没有恶意。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实验室里的杰克等众人，还有难言担忧的华亦婷。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她眼泪汪汪，眼神却很坚定。
　　“凌晨对你说的，并不全面，你不可以只听信他的片面之词。”深知两人之间有些误会，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他是有目的的接近你的，他的话你不可以全部听之，因为他也有可能会被人误导。”
　　就在前几天，杰克才查到原来凌晨的哥哥居然是银狐的成员之一，而且因为盗窃文物而死。这样的关系，他很难想象他接近杨雨凝的目的。
　　“紫宸哥哥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抹黑他了。”杨雨凝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脚下的步子也变得凌乱。“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他是为了调查他哥哥的死因才接近我的，而且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还为了保护我而丧命，你凭什么还要说他。”
　　华少闻言，脸顿时黑了下来。
　　凌晨的死，看来对杨雨凝的打击很大，超乎他的想象。忆起她之前所说的紫宸哥哥的事，他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就因为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她就自以为是的将对紫宸的亏欠一股脑儿地补偿到了凌晨身上，可是这一次凌晨居然也因为救她而死。
　　这样的感情，恐怕就算他倾尽所有也难以匹敌。
　　“我没有抹黑他，我也很感激他救了你，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就已经第一时间赶到那个剧场了。可惜我没有能够救活他，不过我已经帮你安葬了他，就在城郊外的一个墓地，和他哥哥在一起，有时间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眼看她身后的空地已经不多，众人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华少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个实验品而已。”杨雨凝打量着他和他身后的一行人，脸色苍白。本来，她就已经因为这几日的奔波疲惫不已，如今终于算是走到了穷途末路了。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的手段罢了。
　　“雨凝，你不要误会，小玮他是爱你的啊！”华亦婷帮着劝道，两人很少有闹别扭的时候，日常的杨雨凝也是乖巧温顺的模样，怎么好端端的就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了呢？
　　饶是她这个局外人如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杨雨凝是被冷冻了几百年之后幸存的冷冻人，而弟弟工作的实验室就是以研究冷冻术为主，这样的身份对于两人来说太过敏感，即使他什么也没有做，恐怕也要杨雨凝相信才行。况且，刚刚经历了凌晨的死，她的神经本来就绷得紧紧的，如今哪怕是一根小小的稻草，也足以压倒她脆弱的神经。
　　偏偏，因为连日来的一系列事件，此刻的两人都很不理智。
　　“爱？华姐姐，你会对厨房里面砧板上面的鱼产生爱情吗？”她嗤笑，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因为绝望到了极致，反而出奇的平静。“不要再当说客了，我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实验品罢了，比关在实验室笼子里的小白老鼠强不了多少。”
　　华少：“……”
　　众人：“……”
　　这误会，貌似不是一般的大啊！
　　“谁告诉你的？你的紫宸哥哥吗？”华少阴沉着脸问，好像只要遇到杨雨凝，他就很难保持理智，总是因为她轻易地一句话就失控。
　　他知道自己的脾气一直都不算是很好，可是如果此刻杨雨凝告诉他的是肯定的答案，那么他不排斥自己将凌晨从坟墓里挖出来。
　　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就算是死了也照样阴魂不散。
　　“我不用任何人告诉我，我自己有眼睛会看，有脑子能查。就连你自己不也承认了，曾经利用帮我治病的便利，提取过数据吗？”她反问。
　　华少语滞，想起前几天接到的电话，恨不得拿板砖拍晕自己。
　　他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呀？
　　“我不是道过歉了吗，你还想要怎么样？而且我也解释过了，我并没有损害过你身体的一分一毫，抽血化验是给你治病的必要流程，你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随便去哪个医院看病不需要抽血化验吗？”一些常识性的知识杨雨凝应该知道，况且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怎么就这么轴。
　　“道歉有什么用，那些杀了紫宸哥哥的人，是不是只要站出来向他道个歉就算了？”杨雨凝始终忘不了几天前的画面，相信那天的经历会变成她的噩梦，伴随她很久。
　　“这完全是两码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华少理解不了她的思维，却又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强来，分分钟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是，你高尚，你是为了治病救人。”杨雨凝点头，掩不住内心的愤怒。“就像姜老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总是有一堆了不起的说辞，让人无从反驳。可是，我也说过，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思想，我无法忍受自己沦为实验品，我没有你们那样的高尚情操，做不了救世主。”
　　华少沉默，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感到有些陌生。
　　他一直以为姜老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次杨雨凝抑郁了一个月之久，他知道她当时很排斥自己，若不是自己强制着将她绑在身边，恐怕两人在那时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你还跟我说什么自愿捐献，没有人可以罔顾生者的意愿，强制谁捐献自己的身体。可是我明明就不愿意，甚至都不知情，你为什么还要从我的身体里提取数据？”她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凌晨哥哥明明已经告诉她了，她却总是不相信，非要等到血淋林的事实摆到面前才面对。“你就是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不止欺骗我成为你的实验品，还欺骗我的感情，让我离不开你。”
　　华少默，心中有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就是多抽了她几滴血，怎么就上升到骗子的级别了呢？还欺骗她的感情，他有那么闲吗？
　　“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只不过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你几滴血而已，你不要夸大事实。”他的爱情观很正，华家也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和她谈恋爱这件事，他是认真的，甚至超乎想象的认真。
　　“我和你的观念不同，在你眼里可能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在我这里却比天都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观不同的人，沟通起来都费劲。姜老的事本已敲响过警钟，可惜他并没有意识到，还觉得理所应当。“我不知道以后和你在一起，还会发生什么事，你这个人又向来很自以为是。”
　　众人沉默，虽然杨雨凝说的是实话，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毕竟还是有损华少的颜面的。两人感情的事他们也插不上话，如今真恨不得地上能有个洞，让他们钻进去。
　　“好，我承认是我错了。”华少深吸了一口气，道歉道。“就算你现在不打算原谅我，那么总可以告诉我补偿的方法吧？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去做。或者，我也可以从此退出医学界，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以后我们就待在中国，我继承家里面的产业，以后都不碰手术刀，你也就不用担心我会拿你当实验品了。”
　　众人震惊，相互对视一眼，搞不懂华少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为了将杨雨凝哄回来的权宜之计。
　　他如今在医学界的地位可是多年的心血打拼下来的，就这么为了一个杨雨凝放弃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我说的是真的，这几天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想了好多。”华少悄悄地走进她，动情地说道。“我是爱好医学，可是并不是离开了就活不下去，家里的产业迟早都要回来打理，你在美国生活的也不是很习惯，不如干脆直接回来。”
　　世界上这么多人，医学界也不是离开了他就发展不下去，可是能打动他心的杨雨凝只有一个，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若是在事业和爱情之间，只能任选其一，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他还没有做好孤老一生的打算，所以只能舍弃事业。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为了喜欢的女孩儿放弃自己的爱好，也是一种幸福啊！而且这样做可以彻底地打消杨雨凝的顾虑，从此以后都安心的和自己在一起，他又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你不要再骗我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她翻来覆去的，只认准了这一条。这个世界人心叵测，华少的城府又比她深，说出的话真真假假，像她这样的根本就不是对手，与其日夜担惊受怕，倒不如趁着自己还有选择，一了百了。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他皱眉，忆起她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就禁不住冷汗直流。山上地势险要，通讯又差，况且之前又有过被冷冻百年的经历，现在的她真的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了。
　　即使强大如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
　　杨雨凝现在就在他面前，可是他却触碰不到她。看着她一步步后退，身后即是危险的悬崖，他说什么都只是徒劳，是了，她的固执自己是领教过的，一旦认定了又岂会轻易改变。
　　“我决定不了你的事情，可是我能够做的了自己的主。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根本就逃不掉任人宰割的命运，所以只能选择玉石俱焚。”她回头看了眼身后，悬崖深不见底，从这里掉下去的话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不过她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尸身是完整的。
　　她心里知道其实落到华少手里和落到之前的那些人手里，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在他们眼里，不过把她当成百年难遇的试验品，无论她愿意与否，只要被抓到便难逃任人宰割的命运。
　　想起姜老躺在手术台上被一堆人围着解剖，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倘若真是那样，还不如她自己了断，最起码还能落个全尸。
　　“你给我站在那儿不许动。”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华少更加的气急败坏。“我说过，你的这条命是我救的，就算你不打算报什么恩，我也不允许你擅自结束掉。我都答应你以后退出医学界了，你接受不了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做了，以后我们就安安稳稳地呆在国内生活不行吗？”
　　杨雨凝摇头，曾经为她提供挡风遮雨的家的华少，目前已经不可信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也没有其他可以相信的人，也许还有大把的人等着抓她回去做实验。这样的日子，即使是过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华少貌似一直在充当正人君子，却一步步占据了她的心，如今离开了他的自己，即使有大把的时间与金钱，也无法快乐的享受人生，反而是疲于奔命。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太嫩了，守得了身却守不住心，然而一个丢了心的人，又如何继续生存下去呢？
　　她一步步后退，华少却也是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当她终于踉跄着跌入悬崖之时，华少紧跟其后跳了下去，终于在两人的身子坠落之时拉住了她，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到了身边。
　　“就算是死，你也休想摆脱我。”华少仿佛丝毫不觉得危险，还幼稚地因为自己终于拉住了她而沾沾自喜。杨雨凝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因为华少的举动所震惊，一时之间竟然也忘记了挣扎，只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以飞快的速度向下坠落，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那陡峭的石壁吓得人睁不开眼睛。
　　“小玮。”空旷的山上徒留华亦婷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杰克众人则面面相觑，他们料想到了杨雨凝的顽固，却没想到华少居然也会这么不冷静地跟着往下跳，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恋爱中的人智商会下降？
　　幸好幸好，他们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了应急的救援工具，飞机也就停在山下不远的地方，只要打个电话不消半个小时就能赶到。而华少在坠落下去不久之后就打开了背上的降落伞，当看到那蓝色的小蘑菇一点点变大、减缓了两人的降落速度时，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然后便分工合作安排营救计划。
　　不过，有件事困扰了众人许久许久，却心照不宣的不敢拿出来说，那就是——杨雨凝之所以会跳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被华少逼到绝路的无奈之举，若是华少追得不那么紧，甚至是主动后退一步，也许事情就不会演变成后来的局面。
　　偏偏华少看起来比杨雨凝还要激动，人家一个劲儿的往后退，他就一步步的往前追，闹到最后双双跌落悬崖，最后的结果就是杨雨凝毫发无伤，而他却因为在下方受了点轻伤。也不知道，他那般激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两人都已经见面了，直接把之前的误会说开不行吗？再或者，动用武力手段将杨雨凝的注意力分散，然后借机拉到安全地带不是更安全吗？
　　好吧，谁让华少是他们的头呢，即使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他们也得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