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面对 他的笑容那 ...
-
翌日,天色才蒙蒙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在沙发上缓慢的翻了个身,想以置之不理企图让电话那头放弃。……最终,那执着的音乐声击败了我。伸手探向茶几,抓起手机,很不情愿的按下接听键。
“凝璇,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是子骞啊!干嘛一大早打电话,我最近的睡眠很正常,却是被你吵醒。”我絮絮叨叨的诉说着不满。
“我是有事告诉你……”电话那头子骞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不过我可没功夫探究。
“说吧!”我的双眼一直没有睁开,呵,当然是企图一挂电话就进入梦乡。
“我明天有事,所以不能陪你参加Party了。”子骞充满抱歉的语气。
“没关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没辙了,我也不能强求嘛!
刚想说拜拜挂掉电话,就听子骞操着平静的似乎异常的语气缓缓说道,“其实,是小碗天还没亮就来吵我,不让我陪你去的。”
好家伙,听到这我一下子清醒了,张开双眼盯着天花板瞧。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小碗蛮不讲理的咆哮声,然后……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啊,有时还真是令人—— 一声叹息啊!得了,到时再说吧,总之现在的我先睡觉要紧。裹了裹身上的薄被,合眼进入梦乡。
已过了午后多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准备好的男装,有些犹豫。开口拜托他陪我一起去?哼,说不定那小子得拽的跟什么似的。但是……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
“哇,吓我一跳。”才抬头就看到蓝堂坐在我身旁,这小子是猫啊!
“是你太专心吧!”蓝堂一手拄着下巴,侧身斜睨着我。
“怎么起的这么早?”现在分明只有三点而已。
没回答我的问题,蓝堂只是站起身,看了看窗外,若无其事的说道,“我陪你去吧!”
“咦?可是现在的天……”他应该也知道天还没黑吧。
“虽然不喜欢白天,但是这个时间活动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问题的。”蓝堂很自信的朝我笑了笑,透过阳光的衬托,他的笑容那样明媚,那样纯净,好像……好像天使的微笑。
“对了,不用感谢我。只是因为小碗那种看热闹不嫌乱子大的性格,我想——他哥是肯定去不了了。”蓝堂很专业的分析道。
不过,他说的……还真准。
就这样,蓝堂穿上了我给他准备好的服侍,紫黑色的收角直裤,宝蓝色的深V领上衣,戴上了提早定制好的银质项链,精致的Y字小巧的嵌于其中,意喻他的单字——英。上下左右看了几遍,我站在一旁摸索着下巴不住点头,恩,自我感觉相当满意。蓝堂对着镜子反复把玩颈上的项链。
“这个Y字?”
来到蓝堂面前,伸手给他正了正项链的位置,“表示你的‘英’字。”
再次仔细看了看项链上的Y字,满脸的欣喜毫不掩藏。蓝堂,有时真是个简单到可爱的吸血鬼。生活在现实当中的人们,不得不虚掩着自己的真实,喜怒哀乐往往不露于表象。这是规则,你富有、你快乐,得到的是虚假奉承和背地嫉妒;你穷苦、你伤痛,得到的也不过是偶尔怜悯的神情。所以,看着这样的蓝堂,我似乎觉得刺眼,难以接近。说到底,本就是不可能交集的平行线而已。
我也换了衣服从卧室出来,一款淡蓝色抹胸小礼服刚刚及膝,这个颜色是特意配合蓝堂宝蓝色上衣而选的。黑色丝质腰带两侧不对等的系于腰间,间隔式珠链坠至于腰部。我将长发披散开来,以挡住过于暴露的背部。
“怎么样?”我微笑着面向蓝堂。
只一眼,他就背转过身去,“恩,还好。”随后焦急的催促着问,“什么时候走啊?”
这样的应付还真是草率,算了,没时间磨蹭,还要去做头发呢!
开着许久未碰的车,有些欣喜,更多的确是自信。原来很多事情不是不能做、不是做不来,而是你想不想去做。从前过于依赖皓轩,司机是他,厨师是他,爱人更是他。以为那就是幸福,以为宠溺下的幸福最完美。他的离开,他的毫不犹豫,留给我的是无所适从,是天塌地陷。女人啊,男人的疼爱固然重要,可是过分的保护,最终那个不幸的却是女人。从前车开的不好,他就护着我,怕我危险,当起了私家司机。然而现在我的开车技术依然不好,那又怎样,最多横冲直撞,车毁人亡!我也终于明白:人那,什么都怕,唯一不怕的就是被逼。因为这个字,会使人无所顾忌、毫不在乎、视死如归。当然,我车开的很小心。虽然可以不顾自己的人身安全,但是副驾驶位的蓝堂……呵,那小子一脸紧张的样子还真逗。不好意思,这也说明——车让我开的很心惊肉跳。
直奔时尚Party的举办现场。车才停下,我跟蓝堂很默契的同时呼出一口气,咳,终于到了。PARTY=派对,是翻译词,即“宴会,聚会”的意思。Party在英文里解释为gettogether,byinvitation,forpleasure.forpleasure,为了快乐,这说明了派对的最终目的,那就是寻找快乐。明亮的宴会厅内以西式风格布置,简单却不失气派,漂亮的摆设、精致的食物,就餐当然是自选方式。看样子我们来的很恰当,不早不晚,正是刚刚开始但人还没到齐的时间。厅内的氛围洋溢着和谐,高雅。人们的穿着不能说是隆重,但各具魅力,各有特色。时尚Party就是这样,鲜艳、闪亮、性感和独特必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有社交名媛、有媒体、也有明星。由于这个Party是某服装品牌的主打,所以平面模特和梯台模特自然不少。光鲜亮丽的穿着自然是整场的视觉冲击。
身旁的蓝堂轻轻碰了碰我,使我回神。他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场内的“风景”,左臂微微弯曲成一百三十度角。体会到他的贴心,我不禁莞尔。伸出右手,远近适宜搭在蓝堂的臂弯上。我们并排一齐走进宴会厅内,不到二十几米的距离,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有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上前打招呼,在我与人交谈之时,蓝堂一直很绅士的站在我的身旁,与来人浅浅的微笑、礼貌性的点头。
这样的蓝堂散发出迷人,蛊惑的魅力。上前者也很自然的多是女性,跟我有过一面之缘或者根本没见过的,虽然象征性的在与我交谈,但目光却从始至终没离开过一侧的蓝堂。而与我相熟的,走过来便直接附在我耳侧询问蓝堂的来历。呵,充满贵族气息的蓝堂绝对是这场Party的焦点。
穿过人群,我和蓝堂来到厅内一侧的就餐区。
“累了么?”我在蓝堂耳边小声的询问。
“没什么,这种宴会我时常参加。”一脸自信的蓝堂微笑着说道,转身拿过两碟小糕点,回身递给我一个。
点头表示感谢,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放下剩下大半的碟子,诶?蓝堂……原来那小子被几个美女围在了不远的一边。蓝堂的气质、容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从内而外魅力逼人;他发乎于情,止乎于理的流连在那些女人之间,谈谈情说说爱,但却不逾越礼法的界限,是最为让人纠结与难忘的,如此的男子怎能不受女性关注!看着蓝堂应对自如的优雅神情,我的心头又是一阵沉闷。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圆形的台上。主办方的委托人,也就是这场Party的协办人来到台上。英俊的脸庞,简单整理过的碎发,英挺的身材配上一身银灰色西装,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简短明了的Party说明。
……空间静止,时光倒流。
“我爱你,凝璇。嫁给我!”男人深情的注视。
“我也爱你,皓轩。”女人幸福的依偎在男人怀中。
…… ……
“对不起!”男人不曾看女人一眼,毅然决然的转身。
女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动不动。最后的最后,留在女人心中的只剩下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是他,那个给了我幸福后,又狠狠收回的男人——瑾皓轩。
周围的声音和响动消失,那样安静……安静到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所有的一切模糊起来,也清晰起来,模糊的是相处的日日夜夜,清晰的是那永生难忘的伤痛。伸手轻轻抚过脸庞,我以为当我再见到他时会流泪,真正面对时……却什么也没有,原来不知何时,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的思想、我的心,告诉自己离开这里,但身体却倔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如当时他离开我的那一刻。手腕被握住,唤回了周围的的现实世界,也唤醒了我本能的僵直。看着身边的蓝堂,看着轻握我手腕的蓝堂,关切的眼神在询问我怎么了。
“没事,一个老朋友而已。”我毫无波澜的语调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曾几何时勾勒出种种再见面的场景,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平静,仿佛一切都与我无关,仿佛我只是个旁观者,仿佛我只是个诉说者。
蓝堂凝重的神情看向台中央的皓轩,双唇紧抿,坚定的紧了紧我的手腕。原来我的表情无法无懈可击,原来我的表情让蓝堂轻而易举看了个透彻。他是明白的,他是了然的,他更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安心的收回思绪,然后……脑中一片空白。
远远的,两个身影向我走来。是皓轩,还有那个女人——倪凌菲,他的合法妻子。呵,他们才是夫妻,原来我只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难掩心底对自己的嘲讽,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或者我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吧!一身火红落地长裙勾勒出倪凌菲丰满、玲珑有致的身材,她柔软的柔荑勾在皓轩的手臂上,妩媚妖娆的笑着。
“嗨,这不是凝璇么?好久不见了!”倪凌菲扬着她那娇俏的脸庞“亲热”的跟我打着招呼。
“是啊,很久没见了。”我机械的回答着,眼光不自觉看向她身边的皓轩。
这个男人坦然的看着我,没有一丝尴尬,更何谈内疚。只是伸手拉住倪凌菲,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我们?我们?是啊!什么都结束了,只有白痴一样的我还在被过去折磨。突然有种想仰天长笑的冲动,痛痛快快的嘲笑一下自己的为他人做嫁衣裳。
“诶?凝璇你还真是我们女人的楷模啊!”倪凌菲娇媚的眼神瞟了瞟我身边的蓝堂,嘲讽的神情溢于言表。
在讽刺我找了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儿么?呵,无所谓了。我没做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你们好,这位应该就是凝璇的前夫吧!那这位姐姐……就是那破坏他人家庭的……?”蓝堂自然的打着招呼,最后满脸坏笑的没有说下去。
“你……”倪凌菲的脸色变了变,一旁的皓轩也没有开口说话。
“有一点这位姐姐说对了,凝璇真的是个充满魅力的女人,我已经追求她好久了,但是……她始终没有答应我!”蓝堂一脸委屈表情弄得好像这件事是真的一样。
这小子……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木然的转头看向蓝堂。
“凝璇,我知道你不想其他人知道。不过,大家都是好朋友没关系的。”蓝堂温柔的看向我,一手揽过我的腰,使我俩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不对劲,突然一阵燥热,我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离蓝堂这么近,为什么还会……害羞?最近的自己总是越来越不正常,也许是因为工作突然繁忙起来造成的吧!我缓了缓心神,脸上仍旧报以微笑。这时,
“姐姐、姐夫,小小一直吵着要回家!”一个17、8岁的少女向这边走来,怀里还抱着个浑身粉红的小女孩儿。
“我们这就走!”皓轩开口说道。
小女孩咿咿呀呀伸着稚嫩的小手,不停的咯咯笑着。
宝……宝……我的心紧紧缩着,好疼!
“来,妈妈抱。”倪凌菲瞟了我一眼,伸手接过那少女怀中的宝宝。“快,小小,叫妈妈!”她以那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逗弄宝宝的小下巴。
“妈……妈”稚嫩的童声,胆怯的叫着。那声音戳破了我的身体,直至心脏。全身仿佛撕裂一般失去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我……好想……抱抱她!
蓝堂一把捉回我的手,反手紧紧的握着,力气那样大,但是……我却毫无感觉。你体会过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么?是的,那是一种想要马上死去的感觉。想马上逃离一切,想忘记一切,更想从来不曾存在过。
“皓轩,我们回家吧,小小也累了。”耳边传来倪凌菲甜腻的声音。
皓轩一手抱过小小,另一只手揽着倪凌菲朝宴会厅门口走去。一双壁人,幸福家庭,美满生活,我模糊着双眼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双腿再也站不住了,瞬间向下倒去,蓝堂坚实的臂弯抱住我将要倒下的身体,扶着我一同走出门口。
才到门口,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你们是我姐姐和姐夫的朋友吧!你好,我叫倪凌雅。”是刚刚那个少女,很明显,她是在跟蓝堂说话。
“你好!”蓝堂微微点头后,立刻牵起我继续朝前走去。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倪凌雅在我们身后大声喊着。
坐进车里,无力的倒在椅背上。宝宝快两岁了,她还那样小,什么都不知道。稚嫩的声音中有掩藏不住的一丝畏惧。我的心漏了,一滴滴渗出血来……
24岁大学毕业,踏入这个职业;25岁认识了同行的皓轩,幸福结婚;26岁生下宝宝,皓轩爱上了他旗下的模特倪凌菲,悲惨离婚;反反复复的坚持最终毫无结果,皓轩带走了我最珍贵的宝宝。并以我精神行为不能自控为理由,法院强制下,禁令我不许探望宝宝。其中的猫腻无从追寻,我只知道自己被彻底丢进了深渊,并被落下的巨石砸的粉身碎骨。
还有些日子,我就28岁了,却无能保住最真爱的孩子,我又怎么能因为大人之间的过往,让宝宝陷入伤痕和痛苦?不能!也不可以!眼角、面颊湿润一片,我知道,那不是眼泪,是深深的伤痛与自责。无奈到不能反驳,无奈到生忍一切。
身旁的蓝堂握着我的手,那样紧……因为有他在,而没让我刚刚有任何失态,且撑到了最后。转脸看向蓝堂,“我没事!”坚定的说着,扯出一丝可怜的微笑。我很好,真的很好,在最悲惨的时候还有个人在身旁,已经是最好的安慰了。
“那女孩儿……”蓝堂一脸难以确定的表情。
“我女儿!”
他难以置信的神情定格在瞬间,而后消失,温柔的看着我,“你是个好妈妈!”
是啊,蓝堂明白我的手足无措,他更清楚我的无可奈何,大人之间的争执怎么可以去连累幼小的孩子?蓝堂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疼,但却很安心……从何时开始,这个男孩儿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他对我的了解,他与我的心有灵犀,使我平和、安静。无人能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