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挡箭牌 ...
-
这天醒来,迟音发现自己躺在了晃晃荡荡的马车里,旁边坐着那个老人,黑衣人不在
迟音感觉全身已经可以自如动弹,坐起来抱着双腿,歪着头目无焦点的望着外面不紧不慢往后移动的景色
老人告诉她,到了柳州就此别过,而眼下就要到了,迟音掉转头盯着正闭目养神的老人,老人微抬了眼皮瞥了眼,从后背拿出个包袱扔了过来
迟音伸手接住,老人再没动静,打开来,里面是叠得整齐的一套破破烂烂的红色长裙,一套淡蓝色普通布裙,一个小布包,里面都是银子,刚想说话,马车一个颠簸,迟音被抛起来又砸了回去,只见外面来往人群喧闹声嘈杂着
“噗噗”几声,绑着帘子的绳子一一断落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柳州到了,等会不管什么情况我说走,你就从窗口翻出去,别停留,只管走,我们后会有期”
迟音愣愣地“那你呢?”
老人一脸嫌弃“管好你自己”
话毕就听外面有人在大喝“马车去那边停下检查”,马车不停却是更快了
只听外面一片混乱,老人喊了声走,飞起把车顶撞开出了去
迟音赶忙翻出了窗外,再抬头,只见一片混乱中,老人正提着拐杖和一群官兵缠斗在了一起,迟音提紧包袱夹在混乱的人群里进了城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进了城里,混乱的人群突然有序的散开,各自闲逛起来,似乎刚才只是围了一场热闹,迟音有点纳闷
犹疑着老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叮地一声,一把匕首笔直飞刺过来,迟音一伏身险险避过,“噗噗“匕首整个直没墙里
周围本还三三两两的行人这时连影子都找不到了,迟音吃惊的望着空荡荡的大街
“哗哗,叮叮叮当”街边一栋楼房破窗飞出两条人影,交错起落,团团剑光闪起,顷刻,战到了城门口
这才看清,有一人已经受伤严重,半个肩膀都被血染了个透,左手持着把断剑死撑
另一人却背着一只手,舞剑般悠闲,剑式却是紧紧相逼,那神情,感觉就像在玩老鼠的猫
突然,他全身暴起,脚起身落,几乎是把受伤那个直冲迟音这边一脚扇了过来
迟音闪躲不及,被撞得全身骨架几乎散了,勉力扶着腰刚站稳,肩膀被人一拉,腰被搭上来的两只手一旋
迟音眼睁睁看着刚刚倒下的那人飞射而出两枚长针迅疾刺来,张嘴要叫,肩上一阵刺疼,头脑被麻痹侵袭,无力的垂了下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如果生命没有选择,我已是这世间可悲的一员
那么,我可不可以选择,从来不曾认识你
生命是被无形禁锢的躯壳,灵魂的感知,只是提醒着,这样的疼痛来自,你给的,却给不了的些微快乐
--------------------------------------
压抑的乌云团团纠结低得似乎触手可及,“轰隆隆”的声音在云层里滚来滚去想要破云而出
迟音激烈的喘息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痛苦的扭曲着
嘴唇破损而流下的血丝与汗水融合顺着下巴滴在胸口
握着匕首的手,骨节暴突,迟音对面立着的女孩一身破败,伤痕累累,却是神情镇定
她横在胸前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排尖利的刀片,柳叶似的双眉狠狠拧着,眼里射出的光芒一派阴鹜
迟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笑的诡异而哀伤,一动如展翅飞翔的秃鹫,高高跃起,双手紧握着匕首直直对准女孩的头顶刺下
女孩本以开战的架势突然一收,抬起头来一脸灿烂的笑着,那眼里的光芒刺得迟音双眼生疼,胸腔起伏激烈,一句句“不要,不要..舒鸣..不”堵在喉咙里就是喊不出来
血溅了一身一脸,血色模糊中,那灿烂的笑脸碎了一地,迟音想把眼睛捂住,拼尽全力却动弹不得,迟音的心仿佛被放在烈火中焚烧,喉咙里的怒吼终于冲破云霄"啊........"
迟音猛地醒来,眼前的情景瞬间清明,刺眼的亮光下站着一个人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见她睁开眼来,便弯下腰来,雕刻般俊逸的脸冲破亮光来到阴影处
眼神探寻的望着迟音,迟音终于看清楚,是那个把自己当挡箭牌的人,把他的手一把甩开
那人却不介意,只是站开了去
迟音才发现男子背后站着几个低眉顺目的女子,一个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的碗里正往外冒着热气
迟音闭了闭眼,很自觉地勉力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伸手接过端上来的碗,喝白水似的一口干了,又慢慢躺下,
垂下的眼睑斜斜瞥了眼出去的男子,笔挺的背脊并不因自己的无视而有丝毫羞愧,浑身散发的摄人气魄反而让迟音暗暗心悸
夜深人静,借着月亮泼洒进屋来的清辉,迟音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轻声走出院门
穿过许多花园长廊,家业庞大的古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家建成真正意义上的深宅,几进几出,避过许多侍人
来到了大门前的院子,院里的房门都紧闭着,夜深露重了,应该都睡得深了
不想有交集,不告而别是陌生人离开的最好方式,不会有尴尬和虚伪的客套。
墙很高,迟音拿出一把匕首,身体轻盈一跃,上了半墙之高,狠力一刺,匕首没入墙体
脚底蹬墙,又一跃,踩上匕首外露的手把,身体轻盈落上墙面,猫腰往大门快步走去,顺着门墙爬下
迟音抬头望了眼悬在门上的牌匾“宋府”,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夜色之中。
府内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宋戚走出房来,背手看着侍卫送到眼前的从墙上拔下的匕首,嘴角似有可无地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