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渔村疑案（修） 直至数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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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的后领子骤然被人大力拎起，恼怒地回头看去，发现拎他的是楚玉安，气焰顿时熄了。
“大，大师兄，你怎么在这？”
一旁的纪霜非表现得安静如鸡，脸上难得有几分被抓包的心虚。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偷马溜出来玩。”
云岚觉得自己仿佛被大师兄用锤年糕的棒槌敲进地里，整个人都扁了。
倒霉，太倒霉。
他无法反驳，只好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认命般被楚玉安提溜回去。
楚玉安临睡前想起没有喂马，来到马厩一看。
哪里还有马？
车厢和马匹相连的粗绳垂落在地，马厩中只剩几个空荡的车厢。
他心觉不妙，再到两小只房里一看，床铺整洁空无一人。
庄子里，偷马出去玩的几人规规矩矩站在院中。
随行的师叔被吵醒，一脸不悦地立于台阶上。
“谁起的头？”
台阶下鸦雀无声。
此话问得微妙。
不回答一定会受惩罚，但回答可未必能逃过一劫。
楚玉安站在师叔右后方，视线在自家俩师弟身上来回梭巡。
“都不说？个个以为自己是侠肝义胆呢？你们上山学艺是为什么？努力修炼是为什么？学御剑是为方便出去玩？习剑是为在姑娘面前卖弄？”
师叔骂得口干舌燥，楚玉安适时递上一碗茶，师叔喝过一口后继续骂。
“巡城小队你们当是出来玩了？渔村危难在即，竟还有心思！不忧百姓之忧，不恤生灵之苦，当得名门正道高洁修士？”
云岚有种被抓到国旗下通报批评的羞愧感，更难得的是，他觉得师叔骂得很对。
他们分明是接到百姓的求助专程来的，却在休整的时候溜出去玩。
下山之前，云岚还信誓旦旦地想，他要不畏惧地直面妖物，要在修炼上有所成，要成为更厉害的人。
却从未深想过这背后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什么而去面对妖物。
不是升级打怪，不是闯关下副本，而是为了清除妖邪施加于百姓的危难困苦，解救他们于水火，才有了巡城小队，才有了名门正道。
“师叔，我们知道错了。”云岚弱弱地说。
其他弟子也一同附和道：“师叔，我们知道错了，您罚我们吧。”
师叔见他们悔改态度尚可，气总算消了些，也没再追问是谁带头的事。
楚玉安从旁安抚师叔：“师叔，您看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早进渔村，不若罚他们给马匹洗刷干净，后半夜让他们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或许是场硬战。”
师叔沉思片刻，道：“也可，按你说的办。”随后拢着外袍离开了。
台阶下的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一剑宗向来门风严谨，也就只有天风岭的氛围较轻松些，此番惩罚已然算是轻拿轻放了。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明日一早要入村，否则如何会轻易放过他们。
纪霜非朝楚玉安鞠躬，“多谢大师兄求情。”
其他人也同他一般，向楚玉安鞠躬感谢。
“去吧。”
马厩里，几名青少年挽着袖子，一瓢一瓢给马匹身上浇水。
“云师弟，纪师弟，多谢你们没将我们供出来，以我对那位师叔的了解，通常对带头者罚得最严重了。”
云岚心想，他哪有这么高尚，分明是自己也起了兴趣才跟着一起，跟有没有人带头没太大关系。
要真计较，倒是他把纪霜非拉下水了。
他不会骑马，纪霜非担心他受伤才会跟来的。
云岚侧头看去，纪霜非正认认真真地刷马屁股。
莫名的，云岚觉得纪霜非不会怪他。
不过怪他也没用，他也不是没有拒绝过。
纪霜非察觉到云岚的视线，回看过去，小声道：“师兄可长教训了？”
“……”
得，还是那个小顽固。
云岚在马耳边小声蛐蛐：“马大哥，给你刷屁股的那人是个小坏蛋，你蹬他一脚呗？”
半个时辰后，所有马匹被刷得干干净净，连马蹄里陷的泥都挖了挖。
清晨，楚玉安来喂马，面对着一排尾巴上绑了蝴蝶结的马屁股陷入沉默。
丙队上路了。
他们停下休整的庄子就在漓城边上，距离漓海渔村位置已经非常接近。
担心渔村没有合适的位置停放马车，师叔、楚玉安和云岚骑马，剩余马匹车厢暂时留在庄子里，其余弟子御剑前往渔村。
师叔与楚玉安要与渔村村民交涉，故骑马入村。而云岚则是因为不会御剑，被楚玉安牵着缰绳带着马匹小跑着。
进村前的路上，师叔频频回头，然后又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转回去。
云岚扁着嘴不高兴。
他不会骑马，缰绳又不在自己手里，害怕控制不好平衡，只能一直趴在马身上抱着马脖子，整一副窝囊相。
得亏只有他们三人，楚玉安又不是好事者，否则云岚少说要被笑话几年。
这还不如跟纪霜非共乘一骑呢！
云岚三人抵达渔村时，渔村村长带着村民们在村门口恭迎。
远远的，云岚便已闻到一阵腥咸的风拂面而来。
才到村口就已经闻到海产的味道了。
家家户户廊下都挂着腌制过的咸鱼干、鱿鱼干等等海产干货。
院子门口摆着一排排篓子，里头盛着一些不新鲜的死鱼等待处理。
很腥很臭，味道难忍。
三人惯会察言观色，无人当着村民们的面表现出异常。
只是待这么一下就受不了，村民们却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
云岚牵着两匹马，跟着牵着一匹马的小女孩走到村子里的草棚下，把缰绳系好。
小女孩又去抱了些干草来。
“谢谢你呀。”云岚和小女孩一起喂马。
“不客气，仙长哥哥。”
云岚心里美滋滋，竟然有人管他叫仙长哥哥。他不自觉把腰杆挺得更直，想要尽力展现修仙之人的高洁气质。
小女孩喂马的样子很熟练。
“你叫什么名字呀？家里也有养马吗？我看你喂马的时候一点也不害怕，很厉害。”
女孩闻言腼腆一笑，“我叫小荷。家里买不起马的，能吃饱穿暖已经很好啦。我是因为仙长哥哥们隔一阵子就会来，慢慢的就不害怕了。”
云岚一顿，“哦哦。”
这死嘴！
他把气撒到马身上：“死嘴，早上吃了现在又要吃，你哥我早餐都没吃呢！”
马：嚼嚼嚼。
喂得差不多，御剑晚到的纪霜非进到草棚来，喊他去吃早餐。
村长家准备了席面款待他们。
有家常小炒，也有海鲜特色。平日不多见的海鲜此刻都端到桌上。
“感谢各位仙长远道而来，粗茶淡饭还请各位不要介意，尽情享用。”
云岚看着一桌子海鲜震惊，这也算粗茶淡饭吗？
海参、鱿鱼、扇贝、海虾、鲍鱼，常见的平价的贵的都有，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想来也不便宜。
师叔起身作揖，面色不赞同道：“这本是我等应做之事，村长每回都如此盛情款待。上回已同你们说过，不应如此奢靡，这样倒叫我等下次不敢来了。”
村长惶然，连连解释：“惭愧，我们只想着仙长们路远奔波，均是为了护佑村子，理应让各位吃饱喝足。下次绝不再犯，呵呵，绝不再犯。”
云岚深觉这趟没白来，好多都是在山上吃不到的！
只没一会儿，他面前就堆起了一座虾壳小山，坐在旁边的纪霜非一声不吭剥了许多，他都快吃不过来了。
饭后，丙队立即挨家挨户询问近期出海情况。
漓城靠海，产出基本都为海鲜。
原先漓海一带的渔村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但近些年频刮飓风，产出降低，日子不如以往宽裕了，许多家庭也是勉强能糊口。
到了近段时间，愈发奇怪了。
照常理讲，秋日是打渔黄金季，海里的鱼只多不少，渔村产量却比往年还要低。
因没有解决之法，村民们也只能默默接受，勉强维持。
中午招待丙队的一餐，想必是用十天半月的清粥小菜换来的，也足见一剑宗在漓城口碑载道，深受爱戴。
直至数日前，有人出海后迟迟不归。
出海并非每回都是当日归。有时遇上风浪大些，在外面的小岛上暂避一夜也是常有的事。
可这次并非个例，而是频繁有人出海不归，连续几日杳无音讯。
前日，码头上漂回一艘渔船。村民们大喜，上船一看，却空无一人，只有甲板上残留了未被风雨海浪洗刷干净的猩红血迹。
村民们这才感受到此事之严重性，连忙送信告知一剑宗请求帮助。
才有了提前出发的丙队。
问询结束，丙队们凑到一处商讨。
村民们皆表示，近日海面风平浪静，连大些的风雨都未曾有过。渔民们大多深谙水性，因自然灾害或意外导致的可能性极小，即便真属意外，也不应如这般连续发生多起。
鉴于出事家庭情况，丙队也排除了寻仇、自尽的可能性。
一时之间无处施展。
……
云岚和纪霜非跟着小荷回家。
进屋以后，发现她家里面一个大人也没有。
小荷抱着一个簸箕，放到灶台上，里面是村长家晒好的小银鱼干，特意拿给小荷带回家的。
接着她从锅里舀出一碗粥，放到灶上温着。
这些都被两人看在眼里。
小荷方才同他们一起在村长家吃过饭，那么这粥应当是给别人准备的。
小荷做好这些，又转身从篓子里拿出一些红薯干递给云岚，像个小大人招待客人一般，“仙长哥哥，你吃。”
“谢谢。”
云岚见小荷没有给纪霜非，便想掰下一半分给他。
可那红薯干不知道晒成多久了，特别硬，愣是一点也掰不下，云岚只好整个递过去。
纪霜非轻推云岚的手，摇头。
小荷正努力撕咬红薯干，扯得嘴唇都变形了。
“仙长哥哥，你怎么不吃呀？”
云岚看了看手里的红薯干，还没下嘴就感觉腮帮子酸。
“哥哥刚才午饭吃太饱了，先不吃哈。”然后毫不犹豫塞到了纪霜非手里。
“你吃。”
小荷的视线从被移交的红薯干，挪到了纪霜非脸上，表情有些怯懦。
云岚细心地注意到了，疑惑道：“小荷，你怎么这么看着这个哥哥？”
纪霜非闻言垂眼看去。
小女孩的身高只堪堪超过纪霜非的腰，衣裳瞧着大了很多，过分瘦弱，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小荷弱弱道：“这个仙长哥哥……有点凶。”
云岚一愣，“啊？他凶你了？”
云岚立刻瞪向纪霜非，后者一脸无辜地回看过来。
“不是，他……他不笑。”
“噗。”
云岚蹲下身来，手摸摸小荷的脑袋，附和道：“你说得对，这个仙长哥哥确实很凶，不爱笑的。”
说完，他一脸坏笑地看着纪霜非，调戏道：“纪仙长，可要多笑笑哦，你看小朋友都害怕你了。”
纪霜非无奈。
云岚又问道：“小荷，你父母不在家吗？”
小荷淡淡笑了笑，解释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便不在了，现在只有我和爹爹两个人。”
云岚半夜睡不着也要坐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那你爹爹很辛苦呀，一个人照顾你。”
小荷笑着点头，认同云岚说的话。
但云岚不得不问了，“那你爹爹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他？”
闻言，小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变得有些阴郁又难过。
“仙长哥哥，我爹爹他……出海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渔村疑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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