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氧》零度茶栀

95、惯纵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市区最繁华的商场入口处。
　　程嘉延跟着车流往里找到停车位，外面的雪这会儿停了，满世界白茫茫一片，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车，这个点商场门口人不多，周边很多店家都在关着门，只剩这种大型商场还开着门。
　　树叶凋零，四周稍显冷清。

　　宋知抬眸看了眼商场上空的显示屏，有些不明白程嘉延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正回头想问的时候，手忽然被握住，程嘉延牵着她往里走，一边解释来意：“去超市买点食材，一会儿回家煮。”

　　宋知疑问道：“自己做？”
　　程嘉延：“放心，我做的能吃。”

　　宋知抬头看见围在他脖子上的围巾，浅笑着哦了声。
　　程嘉延没说什么，嘴角勾了勾，抬手摸了把宋知的头发，牵着她往里走。

　　超市比外面热闹些，两人顺着入口往里逛，过了没多久，宋知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忍不住问：“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买太多了？”

　　程嘉延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眼神躲了一下：“没事，吃不完可以留着年后。”
　　宋知讷讷地点点头。

　　程嘉延从购物车上腾出一只手牵住她，稍稍弯下腰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口吻深沉的补一句：“你跟我一起。”

　　宋知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笑了下。
　　从海鲜区出来，东西买的差不多齐全，两人往收银台走，程嘉延的脚步忽地停了下来。

　　宋知也跟着停下来：“还漏了什么吗？”
　　“嗯，对联窗花还没买。”程嘉延回头目光在超市里走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知知，你去选你喜欢的，我先去排队。”

　　宋知点头，往那处走过去。
　　对联窗花以及各类新年装饰品种类繁多，各式各样的都有。

　　她去过程嘉延家里几次，知道大概设置布局，就按照记忆大概选了些，还特别挑选了两个折在一起的灯笼挂饰。

　　宋知整理选好的东西，转身离开的时候，迎面看见推着购物车过来的周彦。
　　她神色一诧，下意识出声打招呼：“周经理。”

　　闻声，周彦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那一刻，神色愣了几秒：“宋知。”
　　等反应过来，他连忙走过去：“你过年没回家？”

　　宋知点头：“嗯，你呢？怎么也没回去？”
　　“原本打算回去一趟，台里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没回去。”

　　“那辛苦了。”宋知礼貌性笑了下，“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宋知。”
　　宋知抬眼看他，眼神清明：“嗯。”

　　周彦抿了下唇，眉间渐渐染上一层柔色，缓了几秒，他谨慎地说出了口：“新年快乐。”
　　说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似渴望得到一种回应。

　　宋知没怎么多想，唇角小弧度地弯了下：“谢谢，你也是。”
　　似乎对这种回应显得失落，周彦神色落寞一瞬，而后又恢复如常，他低头看向宋知手里拿着的东西：“你一个人在这边过年？”

　　宋知刚要否认，话还没来得说出口，腰上忽然一紧，她回头，熟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

　　闻言，周彦神色僵住一瞬。
　　宋知回头，只看了一眼程嘉延脸上的表情，就读出了各种不爽的情绪。

　　自己之前不太确定程嘉延想不想告诉别人两人已经复合这件事，但现在这表情和动作应该是非常想的意思。
　　程嘉延垂眸，沉默着，没再说话。

　　他脸上分明有种哄不好的情绪，宋知细细琢磨了下，又总觉得她此刻说句话就能哄好。
　　宋知接着他的话回答，语气认真：“不是一个人，跟他一起。”

　　她语气淡淡的，但表情满不住任何人，她在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而感到快乐，感到放松愉悦。
　　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办到的事情。

　　就如同他等不到一句新年快乐，也注定这个新年不会快乐。
　　周彦曾经料想过两人和好这么一天，说来在他记忆里也不算早，他稳住表情，硬着头皮接话：“男朋友？”

　　“嗯。”
　　“和好了？”
　　宋知点头：“嗯。”
　　“挺好的。”

　　周彦看着程嘉延眼中的不悦感，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想在新年这一天给两人平添不愉快，只是最后瞥了眼宋知，而后笑着同两人告别。

　　等周彦的身影消失，宋知挪回视线，才发现程嘉延目光一直盯着她。
　　兴许是对她刚刚目送的行为不满，眉头紧锁着。

　　宋知故作不见，忍着笑把手里的东西放进购物车里，头也不抬：“应该都齐全了，走吧。”

　　程嘉延没动，拉着她的棉服下摆把人拉回来：“喂。”
　　他其实不敢要求太多，也没敢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渴望她能懂。

　　宋知衣服被拉住，顺势一回头，眼神直直地往他眼里撞，唇角的弧度细微到只能离近了才能看得见。
　　“怎么了？”
　　“男朋友。”

　　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尾音故意拖了点儿，脸也在他面前一同放大。

　　一瞬间，程嘉延仿若觉得自己处在室外，原本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灼热且快速跳动的心脏上面。
　　一点一点被融化了。

　　程嘉延木讷住，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这个他想奢望又不敢奢望的惊喜，就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毫无征兆地降临，让他整个人因此沸腾。

　　他的手握在推车上，宋知的手搭在上面，有鲜活的温度和感受的到的触感，让他不会担心这一切是假的。

　　程嘉延在这一刻，深切的意识到，宋知永远还是那个宋知，她根本没有变。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直站在他这边。
　　一直偏向他。

　　他曾担心过，破镜即使重圆，是不是也回不到最开始那样。
　　但宋知在这一刻告诉了她答案，不是。

　　见他一直呆呆的没给回应，宋知只当他气性大，以为还没哄好，有点儿没底地又哄下去。

　　“心情还没好点吗？”
　　宋知语气又认真了几分，还故意叹了口气：“现在的男朋友都这么难哄吗？”

　　“嗯？”
　　“男朋友。”
　　“……”

　　听到一句接着一句的惯纵的话从宋知嘴里蹦出来，程嘉延所有的坚持和思绪被打乱。

　　彻底没忍住，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
　　连着几声闷闷的笑声。

　　听着一连串的笑声，宋知明白了，无奈又忍不住跟着笑：“程嘉延，你不当演员真可惜了。”

　　程嘉延还在笑，整个眉眼都舒展着，看上去极为愉悦：
　　“女朋友很会哄，男朋友已经好了。”

　　见他高兴的不行，宋知也被传染一般，嘴角收不下来。
　　过了会儿，她看着程嘉延脸上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内心只有一种想法，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宋知站过去，站在程嘉延身旁，稍稍稳住了些愉悦，主动牵住他的手，极为大方地说。

　　“那就看在今天新年的份上，让你多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