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氧》零度茶栀

89、名列

　　大概一分钟不到，那边的人潮一点点散去，程嘉延收回视线，对上宋知看过来的眼神。

　　他怔几秒钟，忽而一笑，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在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渴望淡化，笑了声：
　　“起风了，我们走吧。”

　　宋知轻轻嗯了声，牵住他垂在腿边的手，嗓音裹着风，却带着滚烫：“程嘉延，我们走吧。”

　　程嘉延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心底掀起一股翻涌的心安，恍惚那些所有的失意都被抹去。

　　警察这个梦想在程嘉延记忆力营生的很早，但如果非要他说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会很难。

　　或许是看见因为程凌的每次对他说保护这个国家的使命感，也或许是被程凌每次出任务成功回来的欢喜。
　　程凌爱这个家，但似乎更爱这个国家，更不愿意放下自己的责任。

　　温玉珍无数次跟他拌过嘴，但还是会默默支持他走这条路，总是会在他带着伤回来的夜晚，一个人抹眼泪。
　　次次说着再继续这个工作就要离婚之类的话，可每次都会坚持下去。

　　程嘉延有时候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恨温玉珍，大概是因为知道她熬过这些年有多难。

　　他觉得程凌伟大，也觉得温玉珍更伟大。

　　兴许也是因为这样。
　　程嘉延一直觉得，自己也该这么做，顺跟着父亲的脚步走下去。

　　他很向往那种程凌口中的使命感。
　　然后现实总会轻易与理想脱轨，一场大火，他也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那种失意长长久久地萦绕在他身上，一直维持了很久，任他怎么不去在意，怎么伪装。
　　还是会时而觉得很遗憾。

　　然而，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也打算试试放下那个不能实现的梦想。
　　朝着他的另一个梦想走过去。

　　四周的风声吹的沙沙作响，程嘉延牵着宋知往前走，旁边行人很少，狭窄的人行道也显得格外空旷。

　　宋知来航安的时候恰好赶上冬季，雨和雪总是交替着来，没看见过星星，不比以前的地方，无论盛夏还是冬季，天上都坠着闪耀的星星。

　　她用手在路边树干上抓了一把雪，用手捏成星星的形状，眼睛弯着递过去：“给。”

　　程嘉延眼底的神色彻底柔和下来，笑着捏了捏她冻红的脸，嗓音轻和慵懒到不行：“想送我星星啊？”

　　宋知鼻尖往围巾里缩缩：“我看别人谈恋爱都喜欢送星星，那我也送你。”
　　“不都是男人送女生才对。”程嘉延笑道。

　　宋知不怎么在意，淡淡地回了这句话，眼睛弯的更厉害了些：“又没有人这样规定。”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我送你。”

　　宋知觉得程嘉延这种想法不太对，女生需要靠浪漫来证明男人对自己的爱，反之，她觉得男人也需要宠。

　　她看着程嘉延，语态从未有过的认真：“在我这里没有道理，只有你。”
　　“程嘉延，你值得被爱，也值得拥有一切，你在我这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在这个世界上珍重的人有很多很多，你在其中，名列前茅。”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或许很多事情都在改变，很多心结没有打开，但她爱程嘉延一直没有变过。

　　程嘉延没说话，一直盯着她笑，很享受这种被全世界认可的感觉，在这一刻，他能清晰地知道。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像温思礼所说的那样无人需要，不该苟活着。

　　眼前的这个人在告诉她，或许她没办法扭转别人对他的看法，但是程嘉延这个人，从很早之前就被宋知视为最珍视的人。

　　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时刻比这一刻更加幸运。
　　因为被她爱，本身就是幸运。

　　宋知弯眉忍不住一直笑，掌心摊开，上面放着一颗用雪花捏成的白色星星：
　　“现在我也是一个人了，你愿意成为我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吗？”

　　听她说完这些，程嘉延耳朵微微发红，瞳孔很亮，像沁了遥远处的灯火里的光芒：
　　“那我会永远占着这个位置不放。”

　　他伸手，把那颗星星轻轻拿过来，放在手里：“我不需要星星，但如果是你送的，我会很喜欢。”

　　宋知没做过这些事，大概这辈子的胆子都用在了程嘉延身上，她也有些害羞。

　　等他接完话，宋知没再说下去，挽住他的手臂，不去看那道炙热到不行的眼神，抿了抿唇：“回去了。”
　　知道她害羞，程嘉延正享受着，没去逗她。

　　两人绕着广场附近的夜市走了一圈，到处是油炸的香味，宋知刚吃过饭，也忍不住想尝尝小吃。
　　但又害怕肚子难受，一直犹豫着。

　　看出她的想法，程嘉延牵着她停在一处炸土豆条的小摊贩前：“想吃？”
　　宋知：“有一点儿。”

　　程嘉延没再问了，前面有两三个人在排队，他把手机拿出来，排到的时候只要了一份。

　　宋知想着自己吃还是自己付钱好一些，刚拿出手机，程嘉延抬手扫了旁边的二维码把钱付了。
　　弄好以后，老板把东西递过来。

　　程嘉延接过，只把竹签递了过去，小碗在自己手里端着，语气惯着：“刚吃过饭，尝尝味就行了。”
　　宋知在旁边多抽了一根竹签给他：“一起。”

　　他把竹签接过来，但没动：“我不吃，你吃。”

　　以前小的时候，他觉得这种东西比饭都香，现在觉得倒有点像哄小孩一样，就跟现在一样。
　　用来哄小女生。

　　宋知噢了一声，用竹签扎了一根，毫无征兆地递到他嘴边：“东西要一起吃才有味道。”

　　程嘉延忍不住笑了笑，有很无奈，稍稍俯下身张嘴去咬，还没碰到，宋知手往后一缩塞进自己嘴里，故意装刚反应过来的模样：“你说的是不吃是吧？”
　　他笑了声，胸腔都跟着震了震。

　　程嘉延没急着反驳，等她再往自己嘴里塞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腕，喂到自己嘴里，边嚼边说，有些得意：“东西要一起吃才有味道。”
　　“……”

　　出了小夜市街，程嘉延在边上给宋知买了杯热的果茶。
　　似乎很少有这么闲散的时刻，两人兴致都还不错，即使时间有点晚了，也都没提回去这件事。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这附近的一处公园，最外围是篮球场，这会儿一群男生正打着球。
　　即使在夜晚也激情高昂。

　　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男生们进球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宋知把嘴里的土豆条咽下去：“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打篮球，好像还挺厉害的。”

　　即使他每次赢球有多不在意，但是她总能感觉到，他也和所有男孩子一样，热爱这些。

　　程嘉延把果茶递到她嘴边，往那边扫了眼，不太在意：“以前还行。”
　　在他整个少年时期，被各种不堪的声音压着，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热爱。

　　他把所有能放弃的都放弃，只是想让那些人无意间被他伤害到的人，能心里舒坦那么点。
　　只是没用而已。

　　想他死的人，即使他死了，也会责怪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还行？那应该就是很喜欢。”宋知抿了口果茶，自顾自地下断论。

　　程嘉延嗯了一声，不打算对她有任何事情上的隐瞒，包括自己所有不敢言说的过去。
　　在这瞬间，到以后的每一刻，都打算对着她坦然。

　　“不过已经过去了，没怎么想了。”程嘉延脸色温和。

　　“可我还挺喜欢看你打球的，以前高中时，体育课还偷看过你打球。”她睫毛动了动，眼神往篮球场瞥过去，想到了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年少男生，“要不要再打给我看看？”

　　程嘉延思考的一阵，眉眼忽的涌起几许温柔，疑问的语气里带着放任：“现在？”
　　宋知点点头。

　　篮球场在公园外围，两人从公园入口进去，走了好一会儿才摸进去。

　　正好碰见里面一群人中场歇息，见两人牵着手进来，男生们也只是看过来几眼，继续跟同伴讨论刚刚进球的诀窍。
　　个个都一副兴致正浓的模样。

　　宋知跟程嘉延对视一眼，往那边走过去，抿了抿唇，声音带笑：“你们还继续打吗？”
　　几位男生正在说着话，突然被打断，一起往她脸上看过去。

　　其中一位有点懵，摸了摸脑袋：“打啊，怎么了？”
　　“可以带我男朋友一起吗？”

　　男生打量了程嘉延几眼，语气有点轻视：“他会打球吗？”

　　宋知胆子其实很小，还没到跟陌生人搭话脸不红心不跳的程度，她这样做也只是想要让程嘉延知道。
　　他所热爱的一切都没有放弃他。

　　原本也是有求于人，她觉得自己姿态总要低一些才对。

　　可眼前的人轻视的语气一出，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火气，胜负欲也在一瞬间飙升，直接就口放豪言：
　　“我男朋友以前打球很厉害的，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时隔许久，再次被宋知以男朋友的名义介绍出去，程嘉延原本还处在“男朋友”名义的喜悦里。

　　还没来得及敛下去，又听见她后面这句话，忍不住想笑，看向她一本正经争执的模样，又忍住了。

　　一听这话，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位接话：“那就来一局试试喽？”
　　宋知腰板直起来：“试试就试试。”

　　几个男生也觉得来了兴致，笑了笑，说了声没问题就各自脱下衣服拿着篮球往球场上过去了。

　　等人一离开，这块地方回归安静。
　　程嘉延在她身后低低笑出声。

　　似乎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人，宋知慢腾腾回过身，脸上刚刚所有的“嚣张”气焰消散。

　　她摸了摸鼻子，想到刚刚大放厥词，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也没了底气：“去吧。”

　　程嘉延被气笑，抬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后面的椅子上，拉着她胳膊坐上去：“脾气还挺大。”
　　“谁让他们说你不行的。”

　　程嘉延站在她面前，垂眸下去，神色自若，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然后顺着搭上去：“把我捧这么高，要是摔下来，你会没面子的。”

　　那会儿护人心切，宋知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但话已经撩下去了，收不回来：“那你可别让我没面子。”

　　程嘉延收回收，把里面的一层衣服脱掉放在她怀中，漫不经心地说：“怕什么？不会让你输。”

　　宋知便笑了：“好。”
　　“这么信我？”

　　“嗯，信你。”宋知仰着头，神态忽然认真了起来，眼眸很沉，“但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还有一条最重要的——”

　　篮球场上有人拍打着篮球，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程嘉延心跳也跟着同频率起来。
　　越来越猛烈。

　　宋知抓住他衣服，弯下眼一笑，“别受伤了。”
　　高中有一回，她因为帮别人送情书给他，两人有段时间没说话。

　　后来有一次，她看见他因为打球和别人起了争执受伤，两人的关系那时候也远，只要有一个人后退，就再也没办法靠近。

　　他受伤了，她也没有勇气靠近。
　　看着血往下流，只剩下无力感。

　　那种无能为力，她并不想经历第二次。
　　即使她现在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那种砰砰砰的声音在她话音落下的那刻持续加剧，只不过这次程嘉延能感受到，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
　　是自己的胸口。

　　跟着远处的篮球碰撞地面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每一下都扯着他的心脏，让他很心动。

　　恍惚间，他又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好的有点不真实。
　　那种他从不敢奢求过的关怀、在意，虽然迟了点，但是都在毫无征兆的一点一点降临。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在犹豫自己是否值得这样对待。
　　只是回回对上宋知的眼神，她仿佛都在告诉他：程嘉延，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

　　见他一直呆着，宋知晃了晃他胳膊：“怎么了？快去啊，别人都在等着了。”

　　良久。
　　程嘉延才拖着尾音，满足地“哦”了一声：“男朋友给你争面子去。”

　　那边一群人分成了两队，一队三人，一队两人，程嘉延进了两人的队伍。

　　分给他一队的人，似乎有点不太满意：“兄弟，我们可是堵了一顿饭进去，输了我这个月伙食费都没了，你可别拖后腿。”

　　似乎也有点儿没底，程嘉延低低嗯了声。
　　第一局下来，队友两人几乎不把篮球往他那边扔，像似完全忽略了这个人。

　　刚开始难以融入状态，程嘉延前面几分钟也没抢到球。

　　对方比分拉锯开，这一番下来，两位队友脸色一下黑了几分。
　　往后直接有意撇开他。

　　相比起来，即使碰不到球，程嘉延也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从开始的动作生疏，到后来的拦住了对方几个球。

　　渐入佳境之后，程嘉延开始找到手感，主动出击从对方手里抢到球之后，起跳投了一个球。
　　两位队友呆了呆。

　　他进球之后，没去在意刚刚那些人怎么的看法，只回头往宋知的仿佛看过去。

　　头顶的灯光照过去一点，她眉眼稍稍带着点儿笑，有几分骄傲和自豪。
　　仿佛在说：看，男朋友给你争面子了。

　　宋知回他一个笑。

　　球赛继续。
　　宋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上依然灵活的身影。
　　一个稳稳的三分球，他彻底在几个人之间有了存在感。

　　他整个人在球场上游刃有余，仿佛每一处的光亮也有所暗下去。
　　?
　　这样的程嘉延，好像也该属于每一刻的他。
　　张狂但也肆意，热烈也爽朗，像一阵风。
　　而不是轻易融入黑夜。

　　如果可以，如果能做到，宋知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在她脑子里，然后她会用整个余生来让程嘉延复刻这一刻的程嘉延。

　　因为时间太晚，也没死规矩地算比分，几个男人看着都像学生，程嘉延没大太久便结束了比赛。
　　只是回来和去之前，球场上完全是两个氛围。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回来，那位刚刚轻视他的男生从袋子里递过去一瓶水：“哥，有空过来一起打球呗，我们几个寒假都会在这儿打球。”

　　程嘉延没拒绝，把水接过来，问道：“你们要打比赛？”

　　“嗯，跟隔壁学校，我们学校年年都输，今天不想再输了，又不想被别的学校发现，就每天晚上在这儿练习。”

　　程嘉延犹豫了会儿，看了眼宋知，应下了：“我有一个朋友现在是篮球教练，下次可以带他来这儿领你们练习，需要吗？”

　　几个人连连点头：“哥，这可太好了。”
　　程嘉延表情很淡：“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好嘞，哥，改天见。”

　　宋知对这几个人不到一个小时里的态度转变有些懵，但又清楚地知道程嘉延天生好像就具有领导力。
　　有让人无条件折服的气场。

　　告别几人之后，宋知起身，程嘉延把外套穿上去，从旁边拿起花和果茶，牵住她，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出去的路上，有段路没有路灯，环境格外漆黑。
　　程嘉延手勾到宋知腰上，往自己身上带了带：“看路。”
　　宋知身体僵住。

　　他倒不怎么在意，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是很老实地搂着她的腰，走出公园看见有光亮了才自若地松开。

　　距离拉开之后，宋知还有些没缓过来，主动找了话题：“你打球好像还是挺厉害的。”
　　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时间似乎只让他变得更优秀了。

　　程嘉延盯着她头发，语气难得自豪又拽：“宝刀未老。”

　　宋知切了一声，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问：“你还认识篮球教练？该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不是，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两人都认识的人，大概都是高中时候的人。
　　宋知想了很久，没想到：“谁啊？”
　　“陈复。”

　　宋知啊了声，还有些惊讶：“你们那时候不是不合？”
　　程嘉延望向她，头颈稍稍低着，语态漫不经心：“他就是嘴有点欠，现在好多了。”

　　稍许。
　　宋知哦了一声。

　　程嘉延忽然莫名其妙地补充：“沈佳禾还记得吗？我高中那个同桌。”

　　他问的时候，似乎没想太多，也不在意高中发生的那点儿事，坦坦荡荡的，也藏着点无所谓。

　　突然被提及这个名字，宋知觉得他奇怪，阴阳怪气起来：“记得啊，她好像还挺喜欢你来着。”

　　见她吃醋，程嘉延心情复杂又觉得愉悦，他伸手勾在她肩上，把人捞自己怀里抱着往前走：“她跟陈复要结婚了。”
　　“沈佳禾跟陈复？”

　　知道她惊讶，程嘉延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冻红的脸：“沈佳禾有哮喘，陈复救过她一次，沈佳禾就跑去追了陈复。”

　　宋知哦了一声，人其实都挺奇怪的，爱情也一样，心动的刹那，谁也不清楚来源是什么。
　　就像她喜欢上程嘉延一样，毫无征兆，但就是喜欢上了。

　　两人顺着往前走，接近凌晨，马路上车辆也少了起来。
　　没走多远，像似今晚对这些问题都很好奇，宋知忽然又问：“程嘉延，你为什么喜欢我？”

　　程嘉延垂下眼：“你对我好。”

　　宋知不太喜欢这个答案，但也揪不出毛病，接着问下去：“那如果那时候不是我，换个人对你好，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上别人？”

　　“不会。”
　　宋知愣了下：“那你以前怎么知道不会？”

　　“不知道，我就觉得我应该会只喜欢你。”程嘉延看着她说，“现在不也成了事实。”

　　宋知发问的言语停住，过了好半晌，她抿了抿唇，大着胆子伸手往他腰上勾过去：“一见钟情吗？”

　　“算是。”
　　“一见钟情你还抢我书？”宋知瞥他。

　　他指的是图书馆那会儿。
　　“……”

　　图书馆那会儿，对于这件事情程嘉延也解释不清楚，那时候他是有庆幸存在的，他觉得事情应该按照这个过程发展下去。
　　也或许是有了那件事，两人才正式开始有了交集。

　　程嘉延低笑几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困了，回去睡觉。”
　　这一茬算是过去，宋知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

　　走到停车的位置上，程嘉延先过去开副驾驶车门，宋知要往车上钻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回头：“程嘉延。”
　　程嘉延手搭在车门上：“怎么了？”

　　她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眼神：“你有新年愿望吗？”
　　“有。”

　　宋知主动问：“是什么？”
　　“先不告诉你。”程嘉延故意有所保留，“等新年的时候我问你要。”

　　“那也行。”宋知稍稍停顿了下，给他承诺，“只是不是很难的，我尽量帮你完成。”

　　程嘉延手挪下来，搭在肩上，手指勾着围巾揉捏：“那要是很难呢？”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炙热的眼神：“那我就努力点帮你完成。”
　　“好。”

　　风还在刮着，宋知整个人被围在他的胸膛和副驾驶之间，又加上刚刚羞人的，她这会儿整张脸到脖子都在发烫。
　　“那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她抿了抿唇，要往车里钻，程嘉延伸手把人捞回来，抵在车子上，掌心顺势扣在她腰上。
　　宋知睫毛掀了掀。

　　程嘉延压低身子，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带着得逞的笑，很认真的询问：“今晚住我那儿吧？”
　　过了几秒，他又说：“我不碰你。”

　　宋知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程嘉延眼皮搭着，视线的尽头是她的眼睛，他弯下一点腰，往她面前凑了凑，带着特有的蛊惑人心的语气，

　　“今天的幸福有点超标了，但我有点贪心，还想要更多一点。”

作者有话说

　　抱歉断更了几天，本章红包弥补，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