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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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宋知着急，午饭在明华路吃过之后，程嘉延回了湘尾街，在通讯录内翻出前段时间一直联系他的游戏工作室负责人。
因为是按照年限签合同，等于把人直接绑在工作室内，这两年内只能给工作室忙活，不能外接活，程嘉延不喜欢拘束，明了拒绝过几次。
负责人头铁，几乎每天都来一遍，也就是近两日才消停下来。
男人身上都自带着傲气，好面子，现在程嘉延那所谓的傲气也全然不见，低着姿态发过去信息。
那边是临近傍晚才回的信息，兴许是觉得主动找回来了，肯定跑不掉，负责人语气不再谦恭。
对方称已经联系到另一位，想合作也成，负责人将之前的谈论的承诺也推翻，定金削减掉三分之一。
在一大顿剥削之下，程嘉延还是点头同意了。
但因为恰好在假期，最早只能约到五号签合同打定金。
这件事解决掉，程嘉延算是放松了点儿，从屋内出去，进了台球室，陈启一群人在打球。
见人走进来，陈启撂下球杆：“延哥，大学生活爽不爽？”
程嘉延扔了瓶可乐过去：“爽不爽你都没机会了。”
陈启啧啧啧几声：“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怼人都带感情了。”
“……”
那边有人叫陈启回来，偶尔有人打趣程嘉延的转变，自信又张扬热烈，满眼写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贺祁靠在窗台上抽烟，那块地方都被白雾缭绕住。
程嘉延走过去，斜靠在窗户边上，楼下湘尾街人来人往，树叶绿油油，生机勃勃，他说：“马上秋天到了。”
“所以呢？”贺祁吐了口烟，冷不丁的。
被打了一身烟味他也不恼，程嘉延偏头，扯起嘴角，有一缕光落在他头顶：“我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贺祁哼一声：“上个大学还学会拽文了。”
两人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贺祁掐灭烟，眼神拉长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巷子里拐出来，他笑了声，扬了扬下巴：“让你觉得未来慢慢变好的姑娘来了。”
程嘉延看过去，下一秒，身边拉扯一阵风，贺祁看着完全没有一点矜持的男人，跑去迎接他的光了，笑了笑。
程嘉延，本来就应该这样才对。
宋知走到门口，正想拿起手机发信息，下一秒铁门被拉开，程嘉延走出来，看过去的眼神欣喜炙热：“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宋知被突然出来的惊住，缓过神之后说：“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你怎么、怎么发现了？”
程嘉延被她脸上表情哄住，走过去揉了揉她头发：“现在也很惊喜。”
她来，就是惊喜。
宋知不乐意，拉着小脸递过去一袋草莓：“都没惊喜了。”
他忍不住想笑，觉得她这情绪来的可爱，又怕她更恼，没接东西转手把人捞到怀里抱着：“怎么才肯消气。”
宋知憋不住，忍不住低笑起来：“骗你的，我没气。”
她才舍不得跟他闹别扭。
说着，要挣扎出来，程嘉延紧了紧手臂：“让我抱一会儿。”
宋知立马没动了，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程嘉延牵着她要上楼，二楼出突然传来一阵起哄的笑，两人顺势抬头看过去，一群人趴在窗台上露半个身子，像要南迁的鸟儿一样，调侃声越发收不住。
两人上了楼，经过台球室里面还带着笑，程嘉延笑着牵着宋知回办公室，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部隔绝。
宋知把买来的草莓洗干净，挨着他坐下去。
程嘉延单手拿着手机，往后靠着，眼神一直跟着她动：“喂我一颗。”
宋知递过去一颗，他像似故意的，唇从她手指上扫过去，得到了一个恼羞成怒的白眼。
程嘉延抬手搂住她的腰：“今天去哪玩了？”
“睡了一下午。”
程嘉延有什么打算，哪怕是已经决定好的，说的时候都会是询问：“明天能不能跟我出去约个会？”
“明天不行。”宋知沉默两秒，有点歉意，“我跟柚子约了。”
何厝消失之后，她最近情绪很不好，整个人都是丧的，宋知打算带她出去散散心。
“七天假不能分我身上一天？”程嘉延挠了把她后腰，“男朋友不想要了？”
宋知被他这股矫情劲逗笑，忍不住凑过去抱住他，商量道：“要，后天陪你好不好？”
“不好。”程嘉延撑着她胳膊，索性直接把她整个人提到自己腿上坐着，盯着她，眼神很烫人：“结束了来找我？”
“好。”宋知手在他后颈上放着，指腹碰到那颗微微凸起的苦情痣。
得到满意的答案，程嘉延扯开嘴角，清朗的笑声震的人心神荡漾，宋知要下去，他抱着不肯松手。
安静地待了好一会儿。
程嘉延忽然说：“钱我在筹了，就两天，等我消息。”
宋知知道他可以办到，她现在需要，他也不会肯袖手旁观，索性也不想说那些故作矫情的话：“程嘉延，我以后挣钱慢慢还你，你要是担心我说话不算话，我也可以给你写欠条。”
“你不是答应嫁给我了，当我提前给的彩礼。”听着这话，程嘉延莫名不太舒坦，“欠条就不用了，人压在我这儿就行了。”
“谁答应了。”宋知不肯承认。
程嘉延扯起嘴角，姿态风轻云淡：“碰了我，想不负责任？”
而后，他不急不慢的补了句，“感情骗子啊。”
宋知被噎到：“……”
“那彩礼也要不了那么多。”
程嘉延挑眉，口吻认真里带着点逗弄：“我的知知总要比别人贵些。”
*
次日，带着赵之柚在游乐园玩了半天，宋知乘坐公交去湘尾街的时候，手机响了几声。
她拿起来，是程嘉延的信息。
程嘉延：【签约提前了，玩好别去湘尾街了】
【先回家休息】
宋知：【好，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车子停在一个站台，宋知下车，换到马路对面往回折，往巷子里走的时候，迎面看见路口站着的女生。
宋知当没看见，继续往里走，温思礼走过来，叫住她：“宋知。”
宋知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没说话，意思是等她说。
即使是先开口的哪一方，温思礼姿态依然很高，没把自己放在劣势里：“我们谈谈。”
宋知其实大概能猜到她想谈什么，不是很想听，但因为知道会跟程嘉延有关系，稍许之后点了下头：“嗯。”
两人就在路口站着，马路上车来车往，时而的鸣笛声打破僵持的气氛。
温思礼懒得绕来绕去，直入主题：“程嘉延不适合你，他欠我的太多，我不会让他好过，在你我之间徘徊，他只会更不好过。”
宋知沉默了会儿，没任何动容：“如果你是来让我放弃他的，那我们不用继续下去了。”
“我们打个赌吧，赌程嘉延在你和我之间会选择谁？”
宋知淡声说：“挺无聊的。”
温思礼的狐狸眼眯了眯，有几分嘲讽没表现出来：“你选择了程嘉延，试试程嘉延会不会也义无反顾地选择你。”
她眼中没有狡黠，但宋知看出了一些，没兴趣玩这种无聊的打赌游戏。
“温思礼，其实说实话，我没觉得程嘉延有错，在我眼里他是所有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他父亲的死，你们的逼迫——”
温思礼动容明显，眼神似要撕扯她。
宋知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无非是他太有责任心，所以才能被你们捏住死穴，程嘉延不傻，他明白的，对你纵容只不过是觉得你和他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一天把他逼急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温思礼愣在原地，没被这些话打醒，反而听出了所有人都在可怜她。
说完，宋知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这种无聊的游戏，你想玩就自己玩吧，自己别后悔就行。”
她可以不是一直被坚定选择的那个人，程嘉延要是。
温思礼敛了敛情绪，恢复一如既往地高傲，对着离开的人抛出诱人的条件：“如果程嘉延选择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缠着他，他会自由，会彻底摆脱我。”
“你应该也不想程嘉延因为你的存在变得狼狈不堪。”
宋知脚步顿住，动容了，这的确诱惑力太强。
宋敬才那天说的是六号会再来要钱，宋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打算五号回明华路，等到第二天直接躲着何茜把钱给他。
让这件事彻底过去。
四号晚上，为了让宋知安心，程嘉延把一张放有三十万的卡亲自交给宋知。
跟程嘉延约的是六号十二点的公交车时间，六号上午，宋知醒的很早，也许是因为宋敬才的事，心里压着一股沉重感。
这一晚上睡得也不好。
程嘉延换了身衣服，一身的意气风发，眉间都染着无尽的恣意，出门的时候才十点。
陈启几人还在一路揶揄他：“呦，打扮这么帅气，要去见丈母娘啊。”
程嘉延心情好，没搭理他们。
从巷子里穿过去，程嘉延正要伸手拦车，远处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就有人喊：“出车祸了，撞一小姑娘。”
程嘉延看了看表，让出租车离开，往那边走过去。
看见一位女生坐在地上，捂着腿喊疼。
是温思礼。
到了医院之后，挂号各种检查之后，医生说是伤到神经，还有一些皮外伤，需要住院观察。
弄好病房之后，已经接近十一点半，温思礼看清程嘉延脸上的每一丝急躁：“手机给我打一下电话。”
看出他犹豫，她说：“我跟朋友约的出去玩，要跟她说一声。”
明显的犹豫之后，程嘉延递过去，她接过来拨了电话出去，两人说了五六分钟电话没挂断，一直笑着。
温思礼挪开手机说：“我想吃水果了，你去买回来。”
程嘉延说：“手机给我。”
温思礼从衣服兜里拿出钱过去：“别买太酸的。”
程嘉延把手机拿过来，开了扩音，里面的女生传出来：“思礼，你别怕，我晚上就去看你——”
让两人继续聊着，他给宋知发了条信息过去，才把手机又递回去，转身出了门。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出门就有水果店，程嘉延没敢耽误时间，几乎是跑过去的。
人一消失，温思礼的脸拉下来，对面也一样，她挂断电话，进入微信，看见了刚刚发出的那句话，勾了勾嘴角。
指节敲在屏幕上，发了句内容过去，之后点了删除。
宋知准备好出门时，收到程嘉延的信息：【有点事耽搁了，再多等我一会儿】
正要回这句话，下一条信息跳进来。
程嘉延：【在等什么？等程嘉延这个落难王子去跟你这个灰姑娘出去约会。】
宋知心一震，整个人都像陷入到无尽的深渊里，猜到这条信息来自温思礼，先没细想她怎么有机会发的这条信息。
宋知选择多等一会儿。
十二半，公交车走了一辆又一辆，程嘉延一直没来，宋知整个人变的很焦灼，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很慌。
她拿出手机，想给程嘉延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先过去，字打完之后又害怕对面是温思礼，踌躇之后删了打好的字。
公交车驶入站台，宋知往马路远处一直看过去，在公交车司机喊话里，上了车。
买完水果回来，温思礼腿上的伤忽然止不住血，好不容易从医院里脱身，已经将近一点钟，程嘉延给宋知发过去信息，一直到打上车都没有回应。
手机又震了一下，本以为是宋知发来的，没想到是贺祁打来的电话，他接起来，一分钟的通话不到，程嘉延整个人凉了半截。
手机都有些拿不稳，到了医院之后，一路跑到三楼手术室。
因为太急，出了电梯整个人狼狈地差点摔在地上。
他往那边走，灯亮着，手术室门口站着三个人，宋知白色的衣服上被鲜血染红。
程嘉延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看见宋知蹲着，牙齿死死咬着手指，拇指的关节都几乎能看见骨头，手上都是血。
脚步声把三人的视线拉过来，程嘉延看向宋知，那种眼神他从来没在她眼中看见过。
是无尽的失望。
程嘉延仿佛回到那一年的圣诞节，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凉，五脏六腑如同粉碎了一般，那种撕心裂肺的滋味，再次袭遍全身。
手术室灯光暗下来，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贺文祥迎上去，医生摇了摇头，前者低下头眼眶猩红。
宋知拉住医生的手，跪在地上，张了张嘴，用了命地想说话，致命的消息打压着神经，失声一般，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贺祁要去扶她起来，她整个人朝地上栽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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