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氧》零度茶栀

23、强势 没收了

　　宋知把信封拿起来，沉思了一下，没打开，眼看着班级同学越来越多，她把东西塞进抽屉里，若无其事地忙自己的事。

　　有人见她这样躲躲藏藏的动作，调侃道：“小班长，打开看看呀。”
　　说话的是个男生，有人开了头，便有人跟着附和。

　　“是呀是呀，小班长给我们也看看呗。”
　　赵之柚回过头，噎了几人一通：“喜欢看，有本事让别人给你写一个呗，你天天抱着看都没人管。”

　　“哎，赵之柚，都一个班的我们就好奇一下而已。”
　　“要不你给我写一个。”

　　陆鸣珂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脸部被挤压变形，朝着旁边的程嘉延吹了个流氓哨：“酸不酸？”

　　前排的闹声不止，程嘉延抬头，撩起眼皮看过去几秒，又挪回来。

　　他往后斜靠着，手里专注地摆弄着手机，校服领口的扣子一颗没扣，银色链条隐隐露出，眼神漠然，没看出一点儿不对劲。
　　像这件事对他没任何影响。

　　陆鸣珂啧了几声，腿从横杠上挪下来：“得，你就装矜持吧，我去帮你看看是哪个小崽子想撬你墙角。”

　　前排几人还在闹着，一个劲地想要看看，宋知原本没想搭理，可禁不住一直被戳，抬头，语气不卑不亢：“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隐私，可能不太方便。”

　　几人一见这样，也就落得无趣，面面相觑一下：“小班长你这一正经怪吓人，我们也就开个玩笑。”

　　宋知没说什么，一低头，发现一只手从桌洞里抽走，顺带拿走了她藏在最边上的情书。
　　她一惊，回过头。

　　陆鸣珂正沿着边缘去拆信封，兴许是没找对口，又不敢毁了信封，撕了一下，只撕开了一条边缘。

　　他又沿着另一边开始撕。
　　“陆鸣珂！”

　　宋知反应过来就站起来去抢，陆鸣珂还没找对地方就被喊了一声，下意识把手举高，身高毕竟有优势，他左手换到右手，宋知几个来回连信封边缘都没碰到。

　　陆鸣珂笑着打趣：“小班长，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往我身上扑啊。”
　　班级同学哄得一声笑出来。

　　赵之柚拿起书，狠狠地一下拍在她背上：“陆鸣珂，有没有点道德，赶紧还给宋知！”
　　“我就不。”

　　宋知踮着脚去抢，胳膊举到酸了也没碰到，一歇下来，陆鸣珂得空就去拆，她只能周而复始。
　　两人争执不休，宋知抢得有些烦躁，索性不搭理了，刚一转身他就低着头去拆。

　　宋知猛地转身，陆鸣珂预料中猛一抬手：“嘿嘿嘿，小班长学坏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高举在手中的信封突然被人抽走。

　　两人同时朝着突然出现的程嘉延看过去，窗外的晨阳映在他手臂上，视线向下，是他手心里的粉色信封。
　　陆鸣珂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就知道你忍不住。”

　　程嘉延眼底的神色变得低沉，单手捏住陆鸣珂后颈，把人一路拖到他自己座位上。
　　“老实点。”

　　陆鸣珂看见他脸上散发的阴沉，屁股刚从椅子上挪开又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班级里有同学往后看。

　　沈佳禾坐着没动，视线一直放在程嘉延手里的粉色信封上，想看看他怎么解决。
　　然而什么都没等到。

　　程嘉延往自己椅子上一坐，附身拿走桌面上手机的同时，顺势把信封往桌洞里一扔，往后一靠，又恢复到原来的姿态。
　　闲散、淡漠，有点傲世轻物。

　　宋知没想到抢来抢去，东西最后会跑到程嘉延桌洞里，她想去要，可又有点惧他此刻的模样。

　　其实从信封到他手上再到现在，全程也就一分钟不到，他又认真地看着手机，像任何事都没发生一般，

　　程嘉延半低着头，唇抿着，下颌线紧绷，搭着的衣摆偶尔被风卷起，浑身透着一股凛冽的冷感，明摆着一副谁也别靠近的姿态。

　　宋知捏了捏衣摆，放弃了现在去要的心思，打算等早会结束了偷偷拿回来。
　　班级里有人勾勾眉，跟前后左右眼神交流了一番，这事才算一点点淡下去。

　　*
　　周一惯例的升旗仪式结束，早会正式开始，教导主任顶着大太阳先是有模有样地讲着一大堆道理。

　　下面的学生姿势各异，歪歪扭扭，像一层架在板上的肉，头顶烈日烧灼，脚下大地烘烤。

　　宋知站在中排，笔直地站着，但没怎么听台上的发言。
　　十一月温度不降反升，今年的云乌温差有些异常。

　　“虽然咱们学校校纪校规一直很严格，但总有些学生不遵守——”
　　教导主任在台上念念有词，这才说到今天的重点内容，他把眼睛取下来，抹掉汗水，戴上去继续说。

　　“今日我校高二三班程嘉延同学，违反校纪校规，校外打架斗殴，校内损坏公物，念其认错态度诚恳，给予警告处分，如若再犯将给予开除处分……”

　　台上尾音未落，下面人群里就开始了议论，不一会儿就被爆出了各种内情。
　　从“谁啊这么厉害打架还破坏公物”，到“快指一下告诉我是谁这么牛逼打球把篮板扣碎”。

　　场下一下子轰动起来，有人说了句：“高二三班最后一个，就那个低着头，单手插兜的就是。”
　　一群人顺势寻过去：“卧槽，真牛逼，我辈楷模啊。”

　　宋知原本被晒得脑袋发晕，听到众人的碎言碎语，细眉狠狠蹙起，带着担忧往后看过去。

　　程嘉延站在最后一排，身形高挺，轻微垂着头，乌发碎碎密密，整个人像在这场场景里置身事外。

　　所有人的目光中心，灼热的光落在他身上，他懒散地站在那儿看上去还是很颓，端着一副厌世模样。

　　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成为了目光之首，程嘉延抬起头，懒懒地侧目睥一眼旁人，眉眼漆黑寡淡，像在看一群死物，毫无任何起伏。
　　更无任何温度。

　　不同于男生们的崇拜，女生们则是星星眼，发现新大陆一般，相互商量着早会结束去要个联系方式。
　　胆小的则说：“会不会不给啊？”

　　“让我们班花去，班花那么漂亮肯定能成，回来联系方式共享一下就行，不过他真的好帅腿好长，好喜欢啊啊。”
　　在一声一声交谈里，早会结束。

　　转校刚满一个月，程嘉延从别人口中打架被开除的转校生到扣碎篮板那男的，再到高二三班的明海新校霸程嘉延。
　　继而被整个学校熟知。

　　等到上午的课间时，宋知选了一个教室里学生不多的时候，往最后排走过去，弯着腰在程嘉延桌洞里找信封。

　　他桌洞里书不多，摆的也整齐，她翻了一遍无果，正想翻第二遍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道凌冽的嗓音。
　　“找什么？”

　　然后是下一道嗓音：“宋知。”

　　一霎间，宋知心头颤了颤，脊背下意识绷住，像被抓包的窃贼，神经从头到尾如同过了一道电，连带着她动作都僵住，忘记该干什么。

　　之后，两人谁都有下一步动作，只有静静的风声。
　　隔了会儿，宋知站起来，回头。

　　直直对上一双漆黑、略带着点兴致的眼眸。
　　程嘉延靠在旁边桌子上，单手搭着桌子，看着她，目光如炬：“找情书？”

　　教室外面隔壁传来阵阵学生打闹疯狂的声音，宋知一时不知道改怎么说，犹豫一瞬，老实地点点头：“嗯。”

　　没任何理由，也回答的模糊不清，他就撂下一句话：“好学生就好好学习。”
　　“啊？”

　　他目光不动：“有问题？”
　　宋知又摇了摇头。

　　程嘉延的突然出现就像在她原本就不冷静的心尖上点了一把火，这种懒散盯着她说话的姿态又像添了一把柴。
　　她身上温度逐渐高升。

　　四处安静，既怪异又难捱。
　　想到早会的处分，宋知找到了话题：“抱歉，我不该怂恿你去打球的。”

　　关锐分明已经不打算追究打架斗殴的事了，兴许是因为这次破坏学校公物，连带着上次的事又被扯了出来。
　　万幸，处分不是很严重。

　　程嘉延往外看了眼，又挪回来，嘴角勾了一下，弧度淡到不明显：“为这个道歉？”

　　“嗯。”
　　“那多余了。”

　　宋知不太懂，但也没往深处想，表情顿了顿，又说了别的：“我知道打碎篮板要赔钱，我这里有。”
　　她从同学那里知道的，学校有点狮子大开口，要的不少。

　　听到这句话，程嘉延像忍了一下，兴许是失败了，他笑意一闪而过：“我程嘉延再不济，也犯不着用女生的钱。”

　　他们都是学生，那笔钱也不算小数目，让一个学生不靠家里拿出来，估计是有点难度。
　　而程嘉延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会伸手要钱的人。

　　宋知坚持想分担一些：“你可以当借的，之后还我也行。”
　　程嘉延从她身后绕一圈，拐回自己位子上，坐着回她，嗓音低沉祸人：“宋知，我不穷。”

　　上课铃恰好响起，学生们没有秩序，慢悠悠、打闹着从走廊往教室里走。
　　时而两人互相推搡着，你打我一下，我还一下，然后跑走，绕着讲台绕圈。

　　宋知抿抿唇，犹豫再三，语态谨慎：“那我的东西，可以还给——”

　　有人追着打闹，忽然大喊了一声，耳边一顿嘈杂绕耳，程嘉延略微强势不容置疑的嗓音夹在里面，一同传过来。

　　四周声音混乱，他的声音好听，格外有辨识度，几个字清晰且有穿透力。

　　宋知听见他说：“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