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丹的文集》美丹姐姐

5、故事五.君一 君一

　　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遍未。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青葱玉指拨动琴弦，薄纱随风飘摇，古瑟琴鸣，竹林飒飒，清风吹送，优游好时光。君一横卧斜榻，指尖轻挑透明琉璃簪随手把玩，低垂媚眼遮掩流光，娇嫩欲滴红唇轻启：“要我救了她吗？”台阶下匍匐着一位单薄的老妪，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她干瘪枯瘦的双手巍巍颤颤的捧着她仅有的家当，为救的是身旁一身苍白的女儿。
　　流言四起，说白庄的庄主夫人收留了身患绝症的素素，征用了素素的母亲做庭院杂役，素素患的绝症还是有传染的，白庄的人活不久了，造孽啊，克死了夫君，现在要全庄的人陪葬，要活命的赶快逃啊。君一伸出涂满鲜艳豆蔻的纤指拈花带笑，死人？呵呵，能死掉也是你们的福分呢。走吧走吧，留人与留心，哪项重要她清楚的很。
　　“夫人…..”轻柔如雨露的呼唤，声音中带着丝丝忧愁与担心“夫人…..是素素连累您了么，若不是素素……”声音止在娇艳人儿的平静扬笑中，君一轻移莲步踱至素素面前：“傻姑娘，收留便收留了，谈何牵连？”笑声轻淡，渐行飘远。
　　她是没有病的，君一早就知道。看在钱的份上吗…呵呵，就凭她母亲那手上的银两，买支她用的发簪还不够。情字磨人啊……收留了她，便是与那个人为敌了吧，那个人必会血洗白庄，为了找回他的素素。因为，她放出的消息是她把素素囚禁了呢。想到这里，君一的笑颜愈加娇艳，如同沉在水底鲜艳的海棠，眩了旁人的眼。
　　铃齐无讼宴游频。
　　罗绮簇簪绅。
　　施朱傅粉，丰肌清骨，容态尽天真。
　　舞裀歌扇花光里。
　　翻回雪、驻行云。
　　绮席阑珊，凤灯明灭，谁是意中人。
　　吟哦轻唱，白袖长舞翩若惊鸿，暗夜的庭院摇曳荧光，清凉的微风吹拂如佳人抚面，今晚君一下令全庄家佣齐聚洛神庭看戏，众人惶惶不安，互相猜测着是否有大事将要发生，这戏也看不到心中去。独独君一神态安闲，全然沉浸在那挥袖善舞的艺者身上，丝毫不在意下人们揣测的目光。看到唱至好处便不由击节而起，哪有半分即将被灭庄的惊慌？
　　突然刷刷刷三箭斜斜射来，没入庭柱七尺，惊叫声骤然响起，灯摇影晃，脚步纷踏。
　　君一倚栏而坐，单手轻托面颊，真慢呢，终于现在动手了么，害她等了那么久。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摇晃的灯笼散发的淡光，仿佛地底下传来的声音幽幽轻叹：“她在哪里……她在哪里……我的素素她在哪里……”
　　“你知道你是谁吗？”君一不紧不慢的直起身，略微偏头看向那虚幻如黑雾状的阴影。这个人啊，再不察觉到自己是谁，就会永远游荡在这人间与黄泉交错之所，不得超生。“你是个生灵，却放任自己元神游荡不回归本体，长此以往，你必将被恶灵反噬失去其原心。”
　　黑影渐渐形成一个较为明显的人形，朝着君一咆哮：“素素！！！我要我的素素！！”周围卷起一阵黑暗旋风，落叶飞沙，将君一细嫩的皮肤刮擦出道道细微血痕。敛神屏息，君一将手中一直持着的白色玉簪在半空划一道圈，如玉莹光瞬间笼罩住黑色巨影，巨影翻滚，痛苦不堪。
　　“长明！”素素一袭白衣跌跌撞撞跑出，原本苍白的脸孔因呼吸的急促染上些许红晕。她望见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黑影，两行清泪瞬然落下，“长明，长明……你真的是长明……”既而悲戚的望向冷冷站立的君一，哀求之意不言而喻。
　　“素素……他这生灵缠绕你使你长卧病榻12年，你的母亲也为你的病求助于我甘愿做我家杂役，你不怨恨他么？”君一弯腰挑起素素的一缕青丝问道。
　　“他……也不愿的吧……素素甘愿代替母亲做牛做马，请夫人手下留情，让长明不再受苦。”素素几乎哽咽不能言语。
　　“那……你用什么来交换呢？”君一媚眼轻挑，嘴角含笑，“用你这满头青丝可好？”
　　“可以，都可以，只要能救长明，素素什么都愿意。”
　　君一满意的点点头，手中白玉簪子开始变红，发亮，黑色的巨影渐渐淡去，渐渐消失。
　　“好了，柳长明的生灵我已送回他的本体，就在东门柳家那一户，你可放心？”君一轻抚变回白色的玉簪，“现下我要取我的酬劳了哦！”
　　玉手自素素头顶掠过，所及之处乌黑的青丝转瞬变为银白。
　　素素低头行礼：“多谢夫人出手帮忙，素素感激不尽，素素先行告退。”
　　嘴角噙笑的君一看着远去的白色人影，将手心摊开，荧荧白光闪动，然后慢慢沉入掌心。呵呵，情多令人忧啊，而这忧愁，便是她最好的食物。为此救人？有何不可？
　　时光盛逼。杯盘渐渐来收拾。主人便欲连客。末后殷勤，一著怎生得。
　　来时便有归时刻。归时便是来时迹。世间万事曾经历。只看如今，无不散筵席。

作者有话说

　　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