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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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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柒几乎是逃难般地结束了直播。
待慌乱的心绪渐渐平息，她拿起喝完水的杯子走出房间。
正好看见某人轻划触控板，关了一个直播间页面。
沐柒：“……”
“你怎么还没走？”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几个小时前就想问的问题。
司遇白皙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漫无目的地游移，似乎在出神。
听见她的声音，他不慌不忙合上电脑，从地上爬了起来。
“该睡觉了，姐姐。”
他的褐眸平静而深邃，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面对这样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神，沐柒没办法随意找个理由应付。
她只能坦诚相告：“我睡不着。”
司遇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也没有问她原因。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等一下。”
随后走进厨房，端出一杯提前热好的牛奶，墨黑的眉梢挑起一点弧度。
“加了点助眠的东西。”
沐柒微微睁大眼睛。
他早就知道她这段时间在失眠？
司遇见她迟疑，指尖敲了两下杯子，笑道，“放心，不是迷/药。”
沐柒接过杯子，随口道，“就算是迷/药我也会喝的。”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为之一愣。
沐柒回味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如玉般细腻白净的脸瞬时涨得通红。
她匆匆将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大脑急速运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我就是太想睡觉了，你别多想。”
回过神的司遇眼中满是笑意，配合着点头，“好的。”
药物起作用需要一个小时，沐柒洗了澡，躺在床上。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越是安静，心底就越是躁动。
大脑一刻不停地闪过无数画面。
就在那个如水藻般缠绕她的殷红色梦魇，即将再一次向她伸出触角的时候，床头的小夜灯被啪嗒一声打开。
暖黄色的光晕犹如融化的蜂蜜，迅速铺满整个房间。
司遇指间夹着一本书，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走了进来。
他随手拎了张软椅，长腿一屈，坐在她的床边。
“森林里住着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它有一个神奇的口袋，专门用来装温柔和好梦。每天天黑的时候，月亮慢慢爬上天边……”
房间里乍然多了一个人的声音，却丝毫没有破坏氛围。
静谧的房间里，回荡着司遇低沉温柔的嗓音，故事娓娓道来，像一首优雅舒缓的小夜曲，带有安抚人心的魔力。
沐柒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摆脱了被梦魇笼罩的急促，趋向平稳。
“从此，所有的黑夜都不会孤单，所有的梦里，都会有甜甜的糖果、软软的云朵，还有一直一直陪着你的我。”
一个故事讲完，司遇缓缓抬眸，望向床上的女孩。
女孩睡得香甜，被子外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洒落一片阴影。
“晚安。”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她的耳畔。
司遇回客厅收拾自己的东西，沙发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这是沐柒的手机，她为了睡个整觉特意扔在外面。
司遇将铃声调整成静音。
第三次打过来时，他接通电话。
“七七姐，不好了！你快看临渊听风的直播，他又在抹黑你！”沐柒的助理小小酥哇啦哇啦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经过倒了出来。
司遇听完过程，原本慵懒半阖的眼帘骤然掀起，浅褐色的瞳仁微微收敛，平视前方的目光带出了几分锐利。
“抱歉，她在睡觉。”
“啊？请问你是……”小小酥傻眼，讲了半天七七不在，接电话的居然是个男人。
“我知道了！”下一秒，小小酥闻声识人，抢先一步认出他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和七七双排的‘小号哥’！”
“嗯。”
小小酥两眼冒光，特别想八卦一下他们的关系，然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亟需解决。
“七七现在的状态OK吗？那个人说要和她单挑。”
司遇瞥了一眼被他关闭的房门，再度打开直播软件，搜索临渊听风的房间号。
“不必打扰她。”
沐柒一夜安眠，睡到自然醒。她眨了眨眼睛，双眼迷蒙，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沐柒洗漱完出来吃饭，客厅干干净净，物品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有什么别的人出现过。
但她透过院子看见隔壁邻居的大门，确实换了一扇。
司遇真的搬到了她的隔壁。
沐柒开车去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精心挑选了一份乔迁礼物。
她抱着礼物上门，按了几次门铃，没有回应，只好打他电话。
“你不在家？”
电话那头充斥着各种嬉笑怒骂，背景嘈杂。
“笨蛋，今天星期一，我在学校。”司遇压低了声音，却没压住语气中的调侃。
很久不上学，也很久不上班的沐柒：“……抱歉，没看日历。”
某人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或许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疲倦感。
难道是昨晚哄她睡觉，咳咳，哄了很久？
“你几点回去的？”沐柒鼻尖微红，盯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不太好意思地小声问道。
简直不敢回想，她居然是被他读着幼儿睡前故事给哄睡的。
太丢人了！
得想个办法封口。
不等司遇回答，坐在他旁边的舍友祁向文眼尖，瞄到他在和沐柒打电话，立即越过他，凑到屏幕跟前打小报告。
“大佬大佬，我要举报，司遇今天上课睡觉，昨天半夜肯定背着我们偷偷带妹上分了！”
“就是就是，我们司遇以前可是乖宝宝，上课连手机都不看的。”坐在另一边的孟涵也凑过来一唱一和。
司遇：“……”
沐柒：“……”
上课铃打响，伴随着舍友们插科打诨的通话终于结束。
沐柒走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人对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
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
她解锁屏幕，看见两条接连发来的消息。
【我没有带妹。】
【只带姐姐。】
仿佛能看见消息背后，那张略带无奈却又笑容恣意的脸，沐柒惆怅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高冷地回复：【好好听课。】
这一次搬出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生活，就连蔡阿姨都没有过来帮忙。
这也是沐柒离家之前对父母提出的唯一要求。
斩断了强有力的外援，一切只能靠自己。
难得不用补觉，拥有一整个白天，沐柒精力充沛到无处挥霍，干脆里里外外做了个大扫除。
干活有手就行，但有些事，却不是长了手就能自动点亮天赋的。
傍晚，沐柒对着一水池的大闸蟹无从下手，大眼瞪小眼。
司遇下课回来，走进厨房，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哪来的？”他忍着笑靠近。
“我爸让人送过来的。”沐柒的脸快要皱成苦瓜了。
她防住了外援，却没防住空投。
关键这空投她还找不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我来吧。”司遇系上围裙，熟门熟路地找到刷子，挨个给大闸蟹清理。
张牙舞爪的螃蟹，愣是碰不到他一根手指，乖乖排队进蒸笼。
等待螃蟹蒸熟的时间里，他动作麻利地做好了三菜一汤，还是和昨天一样端到茶几上。
路过客厅壁炉，他脚步顿了顿，对着旁边多出来的一盆绿植，问沐柒，“新买的？”
“送你的搬家礼物，喜欢吗？”白天司遇不在家，沐柒只好把它暂时搬回来。
司遇眉梢微挑，饶有兴味，“送我发财树？”
“你不觉得寓意很好？”沐柒一脸认真。
还有什么比祝人发财更真诚的祝福？
“确实。”司遇配合地点头，唇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吃过饭，发财树就被他搬到了新家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搬完树，他又背着书包折返她家。
“你怎么又来了？”
“家里在开窗通风，我过来蹭暖气。”
这个理由，沐柒难以反驳。
她把茶几的位置让给他，自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直播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她先在训练营练会儿英雄找找手感。
司遇埋头刷题，如墨般的发丝散落眉间，衬得肤色白皙剔透。
寂静无声的客厅，暖意融融，两个人没有言语交流，偶尔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翻书和落笔的声音渐渐延缓，最终停息。
快到直播时间，沐柒回头，发现司遇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枕着摊开的课本，眼线乌黑而又狭长。
他今天看起来似乎格外疲惫。
沐柒解开裹在身上的毛毯，轻轻披在他的肩上，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回房。
直播刚打开，她还在登陆游戏，就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了。
【小号哥操作这么秀，真的不考虑打职业吗？】
【声音好听，技术逆天，估计丑也丑不到哪去，当主播也行啊！】
【我实在太期待七七知道真相以后的反应了！嘿嘿！】
【正主本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有脸找人代PK，不知道你们这群脑残粉在嘚瑟什么？】
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在直播间吵了起来，和以往的粉黑大战不同，这次的争吵内容里，多次提及“小号哥”。
这是她的粉丝对司遇的戏称。
沐柒皱着眉，刷了几分钟弹幕，从一大堆你来我往的负面词汇里艰难提取有效信息。
原来，那个憋了好几天的嘴臭主播在昨天晚上按捺不住，趁着直播间人气到达巅峰的时刻高调向她发起挑战。
但她一直没有回应。
就在临渊听风暗爽不已，即将对着全网宣告她装死退缩的时候，某人顶着三无小号上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