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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番外三之秦 ...

  •   转眼就是除夕了,我回了老家,我家已经不是当初的破瓦房了,30岁的我没有结婚,没日没夜的赚钱,而我的口袋里却没有钱,我的钱都被用来贴补家用,供弟弟妹妹上学,给他们买新房子住。

      而我已到了剩女的年纪我的父母才想到我早该结婚了,对于他们来说,我晚一年结婚就可以替他们多赚一年的钱,我尚在读书的时候,他们希望我可以给他们换取高额的彩礼,现在我30岁了,他们将我榨干,觉得再晚几年可能连彩礼也没有了,更别提嫁给有钱人,所以他们开始给我张罗相亲,不为人品相貌,只为家财万贯。

      说的好听是他们的女儿才华横溢,自是要找个相匹配的才是,其实不过是抬高她的身价谋取更大的利益罢了。

      真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些再快些,我已无心去应付那如同买卖的相亲,更不想再见到这些穷亲戚明着捧你,实则个个都想利用你给他们的儿子女儿介绍工资高又轻松的活,我真想告诉他们死了就轻松了,还有人烧大把的钱。

      时间不会因为我们的过的好与坏而停止,即使你再伤心,万家灯火的除夕也不会因你一人而伤感。

      初三一过,我就找了理由离开了,妈妈还不忘嘱咐我与那些相亲对象经常联系,我只能口头的敷衍好的,因为她是我的妈妈,不管对不对,我都得听着,我必须照顾她的感受。

      而回来之后,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再去一趟,有些问题,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事隔一个多月,再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却是物是人非,四周拦着警戒线,警察拦着进出口,不让我进去,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我朋友家。”

      那个看守的警察站的笔直,“警察办公,事发现场,不准出入!”

      我心里恐惧不安,这里面住的云深和简清,是他们其中一人死了,还是两人都死了,冬日的太阳没有丝毫温度,我只觉身心都很冷。

      一个警察在给旁边的两个阿姨录口供,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我的耳里,其中一个说:“我看着这屋里平时好像就一对夫妻,男的经常出门,晚上倒是会回来,女的我就从从没见她出来,只有路过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像个鬼一样,瘦不拉几,脸白的跟死人一样。”

      另一个说:“哎呦,你可别说了,我都被吓死了,那天我家猫跑到这屋子里去了,都说猫是通灵真没说错,我追那猫追到房间门口,当时奇怪了这么大房子一个人都没看见,那房间里面散发着一股味道,臭的很,我也是好奇,就打开门进去看了,那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越靠近,味道越重,我实在害怕,当时卫生间还有人在洗澡,我没敢继续,赶紧抱着猫跑了出来,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不对劲,那味道臭的古怪,我就赶紧报警了。”

      警察官方的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感谢你们的配合。”

      此时两个法医抬着担架出来,上面蒙着白布,看不出来是谁,突然一阵风吹开了白布,那随之扑面而来的恶臭然让我一阵反胃,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我看到地上躺着一张照片,想来是刚风吹出来的,我随手揣进了兜里。

      一旁的阿姨还在凑热闹,她半掩着鼻子说:“就是这个味道,真没想到是死人啊,死了有一阵子了,应该是女的死了,昨天我还看见那男的,一点反常都没有,还在那屋里洗澡,你说不会跟尸体一起睡吧,太恶心了。”

      我蹲在地上,心里十分的复杂,余光中看到了云深被两个警察带了出来,手上拷着手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上去,我对警察说:“什么意思,他不是凶手,不会的,他那么爱她,不会杀她。”

      警察将我拉开:“你不要妨碍公务,我们只是案例将他带回去询问,死者的死因要等法医报告才能确定。”

      我怔怔的放开了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云深,他还穿着平时的衣服,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那眼里一片死寂,灰沉沉的像一口枯井,而从他出来到上了警车,他从未看我一眼。

      他无视的态度让我知道,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与他们其实都说不上朋友的关系,他更是无心与我多说一句话。

      我挫败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在他们的故事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甚至我连陪着他难过的机会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很贱,那个人对我至始自终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为何我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放下,他若幸福,我可以祝福,可是他不幸福,我那蠢蠢欲动的心又开始动荡起来。

      24小时后,云深从看守所出来,卑微的我不敢当面见他,只是这样偷偷摸摸的跟着他,我怕他会想不开。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找酒店睡觉,而是马不停蹄的赶来医院,我忧心忡忡的跟着他来到了新生儿科室,他在里面待了好久好久,我心里有种预感,难道孩子并没有死,那为何简清会说孩子不在了?

      从医院出来后,云深去了超市然后才回去,此时别墅的警戒线已经解除了,尸臭味也早已闻不到了,可是路过的人还是掩着口鼻,匆匆跑过,想来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倒是人尽皆知了,连带着看见云深他们还是觉得很惊悚。

      应该没有人会理解,与一具尸体同床共枕一个月,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不舍的感情吧?

      不知道云深是不是知道我跟在他身后,所以进去的时候连门也没有关,又或者他已无心去在乎这下细节了,我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进屋后,他就如同往常一样做饭,厨房里传来了切菜声,我无法想象这一个月以来,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机械的重复这样的生活,假装她还在 。

      他在厨房忙碌了一个小时,我就坐在客厅望着厨房的方向傻傻的看了一个小时,我不知道自己在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一切的感情包括我自己好像都无法解释。

      端着菜出来的云深看到了我,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也只是停留了一眼,他说:“吃饭了!”

      温柔低沉的声音让我心悸,这句话对我说的,又好像不是对我说,可是这里也没有别人了。

      我默默的坐下吃饭,心想他没有赶我走,就是默许吧,我们就这样沉默的吃饭,我时不时的偷看他,而他只是低垂着眼眸认真的吃饭。

      吃过饭之后他就上了楼,我想我一定是中了魔,以为吃上了一顿他亲手做的饭就自觉自己不一样了,才会跟着他上去自取其辱,他停在房间门口,似乎料到我会跟上去一样,他说:“你该回去了。”

      声音冷漠无比,将我热腾腾的心浇成死灰,他甚至都未回头看我一眼,我的心想走,脚却是像粘在地上一样不肯走,我仍是不死心的质问:“孩子还在,为什么要骗她?”

      他回过头,盯着我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他说:“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我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态度,我悲悯的看着他,“我可怜你,想死不能死。”

      看着他落败的表情,我知道我赢了,我的话伤害了他,也只有那个死去的人才能将他伤成这样。

      可是我却一点也不高兴,我明明是想安慰他,在面对他的冷漠时我还是下意识的拉不下面子,说着违心的话,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很矛盾的人,无法做到坦率的去面对别人的不喜欢,事后又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两天后我参加了简清的葬礼,人这一生爱也好,恨也好,富贵也好,贫贱也好,临了都会化成一团灰,什么也带不走。

      而这场葬礼简清的父母并未参加,一直是云深以家人的名义操持,而墓碑上吾妻两个字,就是他的态度,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逃不掉。

      逝去的人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却是要继续,我离开了上海,回到了杭州,还是那个咖啡馆,还是那个位置,我开始写了这个故事,删删减减了半年还是没有写完一个完整的故事,有些地方我没去过,有些感情我未经历过,不管怎么写总觉的还是少了点什么、

      我拿着那张被遗忘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的还是那么开心,我苦恼的问她,“你到底爱他什么?他又爱你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永远不会有 。

      ............

      35岁那年,我准备结婚了,家里不停的给我安排相亲,甚至不要彩礼都想将我促销出去了,可能他们觉得再过几年,我就真的没人要了吧,原本以为我可以一辈子不跟谁,可是却在35岁那年妥协了。

      相亲了那么多对象,有的长的不错,有的挺有钱,有的挺有才华的,而我却没有任何感觉,我以为我的心死了。

      而就在那一天我表姨带着她亲戚的儿子来我家吃饭时,我正在房间里码字,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时,他正站在我面前,平平无奇的脸,我有些失望,他说:“吃饭了!”

      这熟悉的声线,一样的温柔低沉,我如同死灰的心又开始跳动了起来,我承认我沦陷了。

      我会让他一遍一遍的叫我的名字,让他说爱我,可是我却不愿看到他的脸,他没有发现我的不对,还是对我温柔细心,不得不说他是个好男人,他的脾气很好,说话永远温声细语的 。

      很快我们就决定了结婚,我们这个年纪已经不再年轻,不再需要那些细水长流的爱情,相互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

      结婚前,我拿着请柬去了趟上海,我一个人去的,有些事只有我自己能了结,我去了那个小区,可是物业说那房子早空了,空了好些年了,我找到云深的公司,前台也只说只有一个赵总,没有李总,而那个电话也如简清的号码一样,显示是空号。

      我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心中的话说不出去,手中的请柬也送不出去,我想这应该是我这辈子的遗憾吧,云深若是随她去了,便也去了,若是还在,他要结婚生子,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可是现在我没有机会了,回去之后,我又将自己那尘封已久却未发行的小说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大概没有人能明白我这种明知没有结果的感情,爱一个人不会回应自己的人十年,二十年,即使见不到他,还是会想起他,一想他就很难受很难受,我写了这么多小说,却还是不懂自己这种无望的感情算不算爱情,或许只有两情相悦才算吧?

      婚后的日子很平常,经历了三年之痛,七年之痒,我也体会到了人生若只初相见的感慨,7年的时间,我为他生儿育女,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专心带孩子,而他也从温柔细心变成了粗枝大叶,说话也不在温声细语,而只有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我才突然醒悟,原来他们的声音一点也不像,云深的冷是发自内心的冷,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寒气,而他没有,语气只有烦躁。

      有时候认清现实也是一种好事吧,我本不是急躁之人,不会与人吵架,做事也是慢慢吞吞的,原还会委屈的争执两句,现在倒也冷冷静静,就这样吧。

      这样的日子在我45岁那年结束了,因为他出轨了,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我也没大吵大闹,只是平淡的将离婚协议交给他,他也很爽快的签了。我也不是狠的人,朋友都劝我打官司判他净身出户,我还是选择得饶人处且饶人,财产一人一半,孩子归我,他没有半分犹豫,婚后我们只生了一个女儿,他一直想要个儿子,但是我的年纪和身体都不允许再生下一胎了,或许这就是他出轨的原因吧?

      又过了五年,回首往事,我的人生已过了三分之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老,沧桑,岁月毫不留情的在我脸上刻上了一道道印记,我想着那些年轻时候的人和事,突然有些羡慕他们,在年华正盛的时候死去,不会让深爱的人看到自己日渐衰老而丑陋的面庞。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大的雪了,而每次下雪我都会想起她,在下面的她还能看到雪吗?

      过完年,我带着女儿来到了陵园,我不是每年都来看她,但是每次下雪我都会想起她,一想到她我就想来看看她,还有那个人是否也同我一样,想起她的时候还会来看看她呢?

      女儿问我这个姐姐是谁?我微微诧异心想不老真好,永远都是姐姐,死亡真的可以让时间停止。

      我叹息了一声回答:“妈妈的朋友!”

      出了陵园,我们准备叫车回去,等车的时间,女而说:“妈妈,这个叔叔好辛苦啊!”

      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身上,他的背挺的直直的,正费劲的铲雪,尽管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还是掩盖不住那与身俱来的高傲,我鬼使神差的移动了脚步。

      正在认真扫雪的男人看到了挡在前面的我,诧异的抬起了头,一切正如我所料,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泪流满面,他还活着!

      “让开!”他的声音就像冰雪一样的冷,是我熟悉的冷。

      我没有让开,固执的问他:“告诉我,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望着我,那双满含故事的双眼依然深邃,就这样直直的望进了我的心里,让我觉得自己还年轻,那颗衰老的心又开始悸动起来,不禁想起那年我写与他的情书。

      初见时,你白衣便装闲庭碎步,咫尺之遥互不相识,茫茫夏日,朝晖满地,却不及你光芒万丈;再见时你微微皱起的 眉浮动我的心绪,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却不及你万分之一。我们之间的距离仅一掌,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 而乐?不见你时,我对你的思念就像是循环的小数,一遍一遍,执迷不悟;相见时,我们的交际亦又不过尔尔,我心灰 意冷,犹如失重般 ,在浩瀚的星海里穿行,寻找我们之间的丝丝联系。但是没有,我的回忆里没有你的一娉一笑,只有 你禹禹而去的背影 ,单薄而美丽。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
      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
      卿为朝朝暮暮
      红尘之中,不管何时你我之间相距多远,我都愿意一步一步走向你,哪怕是蹒跚而去,匍匐前进,无所畏惧,只愿君心似我心 。

      那一字一句还是深深印在我的心上,我突然有些后悔,当年我应该承认这封情书是我所写,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了一辈子了。

      “妈妈车来了!”女儿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现实就是他对我无情,从前,现在一样。

      我走了,失望永比希望来的更快,我想那句我还喜欢你,我到死都不会再说了,已然到了黄昏的年纪爱情早就悄然逝去了,我只是遗憾这辈子我喜欢的人,没能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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