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狱》郑筱娅

4、第 4 章

　　一切其实都很开心，因为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所以也很乐意一直和她们住在一起。晨起去溪边帮奶奶搓衣，多半时候还是和应儿大声嬉戏的，在山林边，水间里，肆意地嬉笑着；午时在后院饲弄花草蔬果，还有不时环绕身边的小动物们，和它们逗趣着；傍晚就会和应儿去林边拾采雾障林所特有的欣果儿，红润的果实，带点甜涩味，她在出林的一路上曾吃过不少，当时完全是抱着如果毒死也就算白来一次的念想，不曾想这还真是里面唯一能吃的果子。奶奶并不说这个果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说这是有益处的，但每天也只许吃3个，杏儿不耐想自己在林子里倒是吃了不止几十个了，也没什么事，故有时就和应儿不听劝地多吃几个，往往这时候奶奶就会责骂应儿，倒不一定说教她，多了，她也就不愿连累应儿，也老实地每天至多吃3个。许是它真有什么奇效，杏儿那原先一直压着的心痛也渐渐没了反复，身上的伤也没留下什么太明显的疤痕，人也益发的出彩了，应儿的嘴巴就很少时候是不嘟着的了，而那时，奶奶就总是慈爱地看着她们微笑。
　　如果不是发生后面的事，杏儿想她也许会一直留在那个山林旁的小屋里，和着山林的风语高歌，踏着溪涧的水花起舞，完全不去思虑那些被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只开心地和应儿陪着奶奶慢慢变老。

　　那天，如往常一样，在太阳要沉入水平线前，杏儿和应儿从雾障林的边缘回来，却没有看到往常总是会在前院摆好晚餐，等在木屋前的奶奶。她们疑惑地推开房门，一览无遗的小屋里也没有奶奶的踪迹。
　　“小杏儿，你去后院看看，奶奶是不是弄那些花草忘记给我们做饭了？我都饿死了！”应儿边把盛了欣果儿的篮子往后窖拿，边推杏儿去后院。
　　杏儿也猜想，奶奶估计是忘记时辰了。可是后院的坡上除了在斜阳余晖中摇摆的花草蔬果，也没有奶奶的踪影，往更远处的小溪边望去，也没有看到那个伛偻着腰背捶衣的身影。
　　“应儿姐，外面没有看到奶奶诶。”她推门进去时，就看到应儿木讷地坐在桌子旁，手中拿着一张纸。“怎么了？这是什么？”
　　“小杏儿，奶奶走了，她让我们去木家别庄等她。”从来都是欢欣着说话的应儿突然低垂着头，略带哭腔的讲话吓到了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奶奶去哪里了？木家别庄，那又是个什么地方？”她走到应儿旁边，想拿过纸张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可是应儿抬起头，红肿着眼睛，捏紧了手中的纸，似乎没看见她似的，一直喃喃着：“奶奶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奶奶，我要去找奶奶。”
　　“应儿姐。”杏儿有些不安地拍了拍应儿。她似缓了很久，才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没有焦距地望着杏儿。
　　“小杏儿，你要乖乖的，你会一个人走远路吗？哦~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走远路的，那你一定可以自己走远路了。你要乖乖的在木家别庄等我们，我找到奶奶就和奶奶一起去别庄接你，你要在那里等着我们哦。”
　　看着应儿又回复到最初自己见到她时候的自言自语，完全不需要她回答似的将手中的纸张塞到她手里，然后就起身跑出去了。杏儿似乎刚明白些什么事时，已经看着她像会飞一样地跑进了雾障林。
　　“应儿姐，你不要去雾障林啊！”杏儿着急地也想冲进去，想拉应儿回来，她别是这个时候还惦念着进雾障林吧？！
　　“小杏儿，我是去找奶奶。你看了信，就去木家别庄等我们，记得乖乖地等我们哦。”树林里回荡着应儿的喊声。
　　杏儿低头看着手中皱皱的纸张，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们也不担心自己能否看的懂信吗？！（这个其实是应儿没考虑到，奶奶是写给应儿看的）幸好这个时空的字体还是比较靠近简体字，还是看的懂大致意思的。
　　——应儿和小李儿，奶奶有些事情需要办，没办法带上你们俩。床的后脚处有个小格子，那里面有封信和简易地图，你们按照地图的标示去霏暮城的木家别庄找他们的二管家，把信给他，然后乖乖地等奶奶办完事去那找你们。走的时候，去后窖带上已经风干的欣果儿，小李儿心痛的时候可以吃，应儿你不可以多吃。有些碎银子在床头的包裹里。记得乖乖的等在那。——
　　信？地图？木家别庄？雾障林？奶奶？
　　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她心头，奶奶和应儿有什么事瞒着她。可是她自己不也有事瞒着她们吗？！奶奶和应儿是李杏儿来这个时空后，最早遇上的人，而且是对她这么好的人，尽管她们没有跟她说过她们自己的事，但杏儿想她们没有告知一定也是为了自己好。也不知道奶奶出了什么事，应儿又为什么是去雾障林找奶奶，可眼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乖乖地去找出信和地图，带上欣果儿和银子去那个所谓的木家别庄，等她们了，等这世对她最亲的人，希望她们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