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狱》郑筱娅

23、第 23 章

　　馨竹园的园子口立了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显是等得有些久了，看到杏儿出现，连丫鬟的脸色也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杏儿一眼就认出那个高昂着头打量着她的嬷嬷，原来是那个第一天就被管家爷爷呛了声的嬷嬷，看来等下，自己不会太好过了。
　　“让嬷嬷久等了，杏儿这厢给您赔不是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先服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走吧，我们家二夫人在别庄就可着性子等见您，表小姐，今天架子倒不大了嘛！”酸酸涩涩的语气，任谁也听的出不对味。
　　“杏儿不知二夫人竟如此念想，这就跟您去拜访赔罪。”随她们走时，手在背后给绿柳指了下轩辕阁的方向。

　　“现下这庄子内院除了老太君，就我们二夫人了，你该是知道些分寸的，别真当自己是慕容家的表亲，就摆谱，现今的慕容家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唾沫横飞的嬷嬷尤自说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杏儿忙跨前虚抬了她一把，并在相叠的袖衫中塞了张银票给这嬷嬷，然后敛容退后，“杏儿谢嬷嬷指点。”
　　“算你知进退，等等只管听二夫人训话就是了，别顶嘴。”看着嬷嬷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杏儿知道管家爷爷给的银票还是有效的。
　　“是，杏儿明白。”

　　二夫人紫络住的园子临水，倒和木家别庄的步烟阁有些相似，只是伊人园不在水上，在水侧，午后的艳阳还是有些烈，整个园子水汽弥漫，倒是别有一种韵味，居住在此的人该也是个雅人才是，只是不知这位外界传闻颇招摇的二夫人该是什么样子。
　　“夫人，表小姐来了。”嬷嬷掀起纱帘入内，将领路一起来的两个丫鬟挡在了外面，杏儿一路只低着头，跟着嬷嬷的脚步，数着地上的痕路走着，嬷嬷停下，杏儿也停下，然后恭顺地低着头屈膝作福，“杏儿给夫人请安！”自动省去“二”。
　　静默了很久，在杏儿感觉膝盖有些酸麻时，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抬起头，让我瞧瞧狐媚子家出的都是哪般人。”
　　杏儿听到“狐媚子”的说辞，微皱了下眉头，然后整理好情绪，带着谦卑的笑容抬起头。侧躺在主塌上的二夫人，很年轻，如果不是知道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杏儿一定只叫的出“姐姐”这个词，肤如凝脂，肌如白雪，眉如远黛，眼如桃花，唇如樱桃，一个顾盼已是让人移不开眼，如果说三夫人的柔美让人心碎，那二夫人的艳丽则让人心醉，看到杏儿抬起的脸的瞬间，她斜挑的凤眼里似乎划过一丝什么，像是不悦，像是惊讶，也似是不甘，杏儿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看错了什么，装式有些羞怯地微低头，然后听到二夫人冷冷开口，“一样狐媚相，博同情。”杏儿在心里其实想回敬这句话给这位不自知的夫人，可是表面还是保持着淡淡笑容不言不语，眼观鼻，鼻观心地静静立着。
　　“上次在别庄，你扰了我的午觉就没有来给我赔礼，这回又让我在此恭候你多时，架子还真是大的很啊！”声音有些尖利，似乎很看不惯杏儿。
　　“杏儿失礼，给夫人赔罪。”更深的屈膝，视线一如既往地盯着地面，心中默念三字经。
　　“我可担不起你的赔罪，慕容家的表亲，我一没有娘家背景的姬妾哪敢承你的情啊！”愈见尖利，似乎马上就要喊出她现在是这个主庄唯一一位主家夫人了。
　　“夫人，您折煞杏儿了。”这么隐不了内心想法的主反倒不是难缠的，杏儿的声音更加谦卑又带点惶恐，有些无措地磨着裙边。
　　“娘，你这个月的月钱给的不够。”帘子被掀起，一个略有些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尤不停的经过杏儿身边走向主塌。
　　“祈儿，你需要控制下你的用度，你爹很不乐见你如此。”难得听到了她略带关切的怒意，杏儿已经猜到进来的这是何人了。
　　“我也不乐见他呀。对了，这是谁啊？”
　　“杏儿见过二少爷。”今天的膝盖啊，委屈你了，还没从哀悼膝盖的神情中回过神，就被一双陌生的手抬起了她线条优美的下巴，杏儿眼中的厌恶还没来得及掩饰，就撞进了一双邪魅的凤眼，和二夫人一般艳丽的“男子”。
　　“好漂亮的妹妹啊，娘，这个丫鬟，我要了。”一个还未叫出的惊呼就已被他抱起往外走了。
　　“她不是丫鬟，她是……”隔绝在幕帘后的声音已听不到。

　　“二少爷，请放下我。”十二岁的身体真的挣不过一个快成年的男子。
　　“我？！你叫什么名字？”端木若祈对自己遗传自母亲的容颜从来都是自信的，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在他如此容颜下，还一般冷静，这般亲近动作下，还一般厌恶的人儿。
　　“请二少爷放下我。”杏儿讨厌他身上浓重的脂粉味，鼻子已经很久没有不舒服了。
　　“第一天进的庄子？”看她皱着眉头，强忍着厌恶他亲近的表情，真的太有趣了。
　　“是。请二少爷放下我。”杏儿已经捂着鼻子了，瘙痒的感觉已经快忍不住了。
　　“以后就跟着爷吧！”端木祈不确定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怪味道，她这是什么表情吗？！
　　“我不是丫鬟，我……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