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狱》郑筱娅

21、第 21 章

　　“表小姐，二管家说，说尽管大少爷是……心智不全，可是男女同居一室还是不怎么好，所以……”碧兰递上巾帕给表小姐擦脸时，脑中还浮现着昨晚二管家说这句话时的神情，那貌似是隐忍的笑意吧？！
　　“表小姐，您虽然和大少爷有婚约，可是现在还没行过礼，的确不妥。”绿柳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内室那张放下帷帐的床榻。
　　“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杏儿整理好自己，走进内室，她知道昨晚的事以后不可以再发生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十二的孩童，而言儿也只有十岁的心智，他的好奇，自己的依赖，最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昨天只止于最后的紧紧拥抱，是自己的克制和他的不懂得，可是自己是一个有着十八岁现代灵魂的女人，而他已是一个拥有十六岁体魄的男人，不可以再这样引导下去了。更何况他是和应儿有婚约的人，自己现在只是代替着应儿的身份存在着，以后还是要退出的，就到此为止吧。
　　“言儿，起床了。”杏儿拍醒睡梦中安静纯然的言儿，惺忪睁眼看到杏儿的瞬间，有些灿如星空的喜悦溢出，他支起身子又探向杏儿，杏儿忙直起身避开，“不可以。”
　　“杏儿，不喜欢？”言儿噘着嘴，揉着睡眼望着她。
　　“嗯。”杏儿转身不去看他那浑然天成的撒娇姿态。一双手环住了她，瘦瘦白白的，但是有力的，“可是，可是，言儿，喜欢。”后背贴着他的脸，心温温的，杏儿想，也许他只是好奇，像孩子刚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的爱不释手，厌了大概就会忘了，他只是个孩子，而自己昨天“诱拐”了一个孩子的纯真。
　　“以后就会不喜欢了。”淡淡的言语中带着她自己都没能发觉的哀伤，挣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丫头，你姨母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连祭奠的事宜她都在一年前就准备好了，因为是久病而逝，所以她希望自己是火葬，七天后，你要和言儿一起带着她的骨灰回木锦城。”
　　“还回来吗？”笼罩在她周围浓浓的哀伤意味，木頃看不清，但是还是体谅这个孩子的，以后她的担子不轻了。
　　“我会和你一起去的，我们要留在那照顾大少爷，而且，你是以大少爷未婚妻的身份出现的。”
　　“嗯，知道了。”

　　七天里，杏儿让绿柳严格督促着言儿的功课，不让他来步烟阁，而自己每天去飘渺居坐坐，感受着这片竹林留给自己最后的清新和那座屋子留给自己的最后那抹温柔。
　　——为什么她最后一刻也是带着那让人心碎的笑容离开的呢？和姐姐一样欣慰我还活着吗？她们都希望我做什么？——
　　去灵堂守了几个夜晚，静静燃烧着银纸，看着夜色中忽明忽暗的烛光，恍惚间她又想起了上一世那场葬礼，也是这么悲切的悼念哀送一个一生心心念念只顾着别人的善良人儿，于是最后还是去了金式商行的木域总部，给那个神秘的蓝公子留了一个字——查。

　　整个车队都是白色的，布着黑色挽联，安静而肃穆的行进在霏暮城去往木锦城的路上，只有马车压过石子的声响和马儿偶尔打的响鼻声，连车夫挥的马鞭声都是寂静的。
　　“丫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进了木家庄，就没有你迟疑的时候了。”木頃难得严肃地对靠在马车壁上假寐的女孩讲道。他相信应老太婆教出来的人，外表活泼散漫，内心最是玲珑，只是不知她学的是圣毒谷的哪项绝学，不知能否在危难时保全自己。“你在谷里……”言儿的一个翻身打断了木頃的问话，望着倒卧在杏儿腿上酣睡的言儿，木頃带着笑容止住了问话，然后轻轻地说，“记得在庄子里，还有我。”
　　杏儿依然无语，脑中闪现着蓝公子给的情报。
　　端木勳现年刚过而立之年没两年，是现在木家庄近花甲之龄的老太君的第三个孩子，其上有两个嫡亲姐姐，一个嫁水域司徒家的家主，一个嫁武朝以兵器买卖起家的商家。木锦城里还有三位庶出的兄弟，排行老大的端木鹫是老太爷的屋里人所出，很不受老太君待见，所以早早分了家，不住木家庄里，他自己有自己的一个镖局。还有两位叔叔尽管也是姨娘所出，但是因为那时端木勳已出，所以老太君没有太为难这两个孩子，一直住在木家庄里，和一位健在的太姨娘住在木家庄的西半院。啰啰嗦嗦的信息还很多，杏儿临出发前翻看了很久，希望自己在进入一个陌生环境前，已经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她现在要保护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了。
　　端木勳，外界一直传言这是四大世家中最低调的一位家主，耿直而不擅言辞，最是没有存在感；老太君，尽管据说已经退出世家主事们的视线，但蓝幽羽的资料里显然指出这不是一位简单的女人，那么她还把持着持家权吗？那个排行老大，却因出生低微而无缘世家世子位的端木鹫特意被蓝公子点出，又有他的什么特别之处呢？在西半院居住着的人有怎样的幽怨呢？
　　杏儿在不算颠簸的马车上，困顿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虎年吉祥~~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