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狱》郑筱娅

16、第 16 章

　　——圣毒谷，原来奶奶和应儿真的来自圣毒谷——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三夫人在弥留之际，指定托付的人会是代替应儿身份在此的她。试想一个再庞大的势力也不会敢去得罪圣毒谷，你无法挡的了毒手无处不在的施毒方式，更无法避免哪天需要求救于圣手的回春之术，应儿的确是个好人选，是个能继续保护这个在那个隐秘事件下仍然存活着的端木若言。

　　“表小姐，绿柳领了家法后会再要回来，请您去向三夫人要回奴婢！”看着笔挺跪在阶前昨天才领了家法回三夫人处的绿柳，杏儿想，她为了言儿，也许什么事都是愿意做的吧。
　　“不用领家法了，回来吧。”
　　“绿柳会记得您这份情的！”有些不稳站起的绿柳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也许只会在言儿的身上才投注她的情绪。
　　“杏儿，杏儿，杏儿。”‘踢踏踢踏’从楼梯上奔下的言儿，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杏儿时，才收起了焦虑的表情，“闻闻，闻闻，闻闻。”
　　“言儿，下午跟杏儿去见姨母吧。”
　　跑到杏儿身旁，正呼气吸气的言儿反应了下，然后开心地点了点头。
　　“表小姐，三夫人不会见大少爷的。”绿柳望着从刚才就没将视线朝向过自己的大少爷，心里默默地疼痛，也许该听二管家的话。
　　“绿柳姐姐，你现在去姨母处，和她说，杏儿答应她的请求了，中午会带大少爷一起去她那里用饭，让她做点大少爷爱吃的菜吧。”
　　“……是。”

　　握着这双骨节异常分明的手，侧抬头看着他在竹影下忽明忽暗的笑容，杏儿觉得是温暖的，不明白因为什么，内心总有种要去保护他的冲动，难道只为守护那抹纯净？
　　言儿闻着竹香，脑子里还是顿顿的，但是他记得这个味道，他喜欢这个味道，杏儿身上就有，嗯，杏儿。转头看着比他矮快一个头的杏儿，弯腰靠近杏儿的领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甜甜的笑了，杏儿身上还有其他他喜欢的味道，是什么呢？

　　绿柳跟在身后，从早上她来飘渺居转告表小姐的话，看见三夫人那种欣慰到可以忘却一切的笑容，到现在看见大少爷和表小姐那种亲近自然的相处，她想，是该放下了，夫人，三夫人帮您找了一个比我更好的托付者，绿柳放下了。

　　碧兰看着镇定的表小姐羞红脸地拍开大少爷，心里闷闷的笑着，是啊，多久没见大少爷那么频繁的笑了啊？竹影斑驳下的他们是那么的和谐，如果，只是如果，大少爷是清醒的，那么他们一定比现在还要幸福吧！
　　“姨母，您怎么起来站门口了啊？”杏儿看着那弱柳一样虚弱的三夫人靠在大丫鬟冷霜的身上，眼里泛着浅浅的泪光，直盯着一步步走近她的言儿。
　　“言儿，我的言儿，还记得姨母吗？”她颤声问道。
　　“姨母，竹子，杏儿，竹子，言儿，喜欢。”

　　碧兰在很多年后，还记得那个午间的飘渺居门口，已经一年多没有离开过床榻的柔美病弱的三夫人热泪盈眶地走向了大少爷，而大少爷扬起脸，展开了他最最灿烂的笑容，那是比午间的艳阳还要灼热的笑容，乖乖地被三夫人紧紧抱住，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两个同样病弱的‘母子’的拥抱。

　　“言儿，吃，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言儿，这个，你也爱吃的。”
　　“言儿，姨母以前做的最好的就是这道菜。”
　　“言儿，……”
　　…………
　　“姨母，还有我坐在这呢！”看着三夫人不停筷地夹菜给言儿，而言儿只一个劲的低头猛吃，杏儿假装不高兴地低嗔道。
　　“是，是，是，还有我的杏儿，姨母最最要感谢的人。”三夫人含着泪站起身，弯曲膝盖就要准备朝着杏儿跪下了，杏儿惊恐地忙扶住了她，“姨母，您这是做什么？”
　　“杏儿，当年慕容家曾经抛弃了你的母亲，但是最后时刻，她回来了，她为了慕容家而死，作为妹妹，我却什么事都没能做到，而你的舅舅……犯了永远不能被饶恕的罪，我只希望能保全慕容嫡系最后一个血脉，所以才将言儿托付给你，姨母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言儿也许对你是个拖累，但是我知道，姐姐的孩子是和她一样善良的，你会答应的，姨母只能求你了。”
　　“姨母，杏儿不是早答应了吗？”尽管这是应儿的身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杏儿的心也揪心般的痛，她那好了许久没有反复的心痛又开始发作了，紧捂着胸口，粗重地呼吸着，难受。
　　“杏儿，你怎么了？”
　　“痛。”
　　“杏——儿，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