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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墨羽染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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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闭眼皱着眉正头疼的厉害,逃吧,自己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未必逃得掉,而且不论如何人家毕竟救了自己,也没有不辞而别的道理;但若是不逃,又是吸血又是做小倌,他想想就觉得前途渺茫。
都说命贱的人好活,怎么自己偏偏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屋内传来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响动。
有人来了?!墨鸦当即便警觉起来,是夜幕的人?!
盖在被中的手微微握成了拳。他如今这副模样,绝没有从夜幕杀手的手中活下来的可能,但临死前至少还能拉一个,免得黄泉路上无聊。
透过层层红幔,他隐约看到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似乎是一男一女,正朝自己走来。
等走的更近的时候,青年突然一愣,有些怀疑地眯了眯眼。那两个人的头发……似乎都是银色的?夜幕除了白亦非,可没有这样的人,他还不认为自己有面子让堂堂血衣侯出手。
等到那两人在床账外停下的时候,他已经看清了他们的脸,不由睁大了双眼,一个是刚刚出去的少女,另一个……居然是卫庄?!他怎么来这儿了?!
卫庄透过影影绰绰的红纱一眼就看到了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人。他微微皱皱眉,这是怎么,睡着了还是根本就没醒?
但他也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走上前撩开纱账,就看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青年抬了抬眉,轻轻呼了口气。眼前的人虽然虚弱的厉害,但至少看起来精神还可以,短时间内死不了。
真的是卫庄?!墨鸦意外的同时又有些惊喜,被那个少女蹂躏了一番后见到一个还算熟的人,那种感受说是劫后余生也不为过。
虽然卫庄也凶残,但总要比他旁边站的那位好的多,那位哪里是凶残,简直是魔鬼啊!
卫庄皱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那语气颇有些嫌弃,他刚刚绝对从那人的眼神中里看到了一丝委屈,这人还会委屈?莫不是脑子坏了。
“嗯?什么表情?”一旁的火鸾听了这话把头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墨鸦,后者一见她过来不由自主地向里缩了缩。
十分的美丽意味着十分的危险,这话真是不假。
卫庄自然看到了墨鸦的小动作,同样也看到了他胸口的那串银铃,又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少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情很好的一勾唇。难得这只顽劣的过分的乌鸦还有这幅模样,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火鸾看看墨鸦,又看看卫庄,有点莫名其妙,卫庄拈起那串银铃丢给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久别重逢,你难道不打算尽尽地主之谊?”
后者接住银铃一抬眉头,轻轻嘿了一声,显然心情很好,也没去计较什么,轻轻跳了一下转身出去。
墨鸦轻轻咳了几声,似乎想起身,被卫庄按住了肩,后者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皱皱眉“好好躺着。”居然伤成这样。
他摇摇头,挣扎着起身。见他如此,卫庄也没坚持,扶着他坐好,又从一旁扯了软垫给他靠着。
见火鸾离开墨鸦也放松不少,此刻轻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戏谑“想不到卫庄大人也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卫庄轻哼一声“你如今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墨鸦也不恼,轻轻抬了抬下颏示意他坐在床边。
突然,墨鸦瞳孔一缩,猛呕出一大口鲜血,冷汗瞬间打湿了头发。
胸腔里好疼……伤成这样,还不如死了。他皱起眉极力忍耐,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卫庄皱皱眉,拉过那人的手臂,把手从被子里拉了出来。后者的手往回缩了一下,显然有些抗拒,但力气不比卫庄,还是被拉了出来。
那人紫瞳微扩,卫庄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微微皱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指尖搭上了他的脉,而后啧了一声收回手“作为一个杀手,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弱。”
脉搏微弱的几乎探不到,武功弱身子也弱,内力更是散了个干净,难为他到现在还没死。
墨鸦收回手擦去唇边血迹,苦笑一声,这人就不能积点口德?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从手腕到手掌都缠满了白布……也不知是谁给自己处理的伤。
卫庄递给他一杯茶“手怎么了。”似乎看出他神色有异。他语气很平,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
想来也是,一般的刑罚很少触及双手,手腕上若是有伤倒还有可能是捆绑所致,但这白布连他的手掌都缠了个严实,显然不单是手腕有伤这么简单。
墨鸦微颔首道谢接过茶盏,并没有回答“你与刚刚那位姑娘很熟?”听两人刚刚的对话,可不是仅仅认识那么简单。
卫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深究,嗯了一声“一位故人。”墨鸦看了看杯中白色又有些发黄的液体,不着痕迹皱皱眉,这是什么?
他轻轻闻了闻,随后试探着抿了一口,眼神微微一亮。醇厚的奶香混合着茶的清香,还带有丝丝甜味,味道蛮不错的。
“哦?想不到鬼谷弟子在西域也有故人~”那人显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语气又带上了惯有的笑意。
对面的人环起胸嘲弄地哼了一声“我不需要替人卖命,自然不必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新郑。”
墨鸦咳了几声,似乎被气笑了“不亏是精通纵横之道的鬼谷弟子,唇枪舌剑果真非旁人能及。”
青年在软软的床榻上缩了缩,惬意地眯了眯眼,这么柔软舒适的床榻,简直就是他的梦寐以求。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在心中默默地吐槽姬无夜,自己天天给他卖命,工钱少就算了,吃的不好床也硬,这人不用练横练硬功都可刀枪不入,铁公鸡。
正想着,他不经意地一抬眼,就见对面的卫庄微皱着眉,正用一种颇为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
墨鸦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似乎放松的有些过头了,不由自主地又坐直了一分,对面的人翻了个白眼,显然懒得理他。
想到姬无夜,墨鸦正了正神色道“既然那位姑娘是你的故人,想必你不希望她会有麻烦。”
银色的眸子转了回来,就听他继续道“你与姬无夜交过手,很清楚他的实力,如果我留在这里,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卫庄有些诧异地一挑眉,嗤笑一声“你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有心思去管旁人死活?”
墨鸦垂下眼,虽然在姬无夜手下当差的时候奉命杀了不少人,但他并不希望别人因他个人而受到伤害。
卫庄看了一眼雕窗的方向“你想让我帮你离开。”并没有回答。他又看向对面的人“杀了姬无夜之后,你随时可以来流沙。”
又是杀了姬无夜!
墨鸦猛地捏紧了手中的茶盏,声音很沉,夹杂着一丝怒意“弄玉已经死了,还不够么?!如果姬无夜能这么简单就被杀,他早就死了!”
他本以为弄玉刺杀姬无夜只是她一意孤行,但没想到卫庄也是如此!
银发青年眼神微微一暗,但旋即就被掩了下去。虽然他性子冷淡,但不代表漠然,他记得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的。
短暂的沉默后,卫庄淡淡开口“你现在跟着她,会比任何时候都安全,对于她来说,真正的危险并不来自夜幕。”
墨鸦现在还不能来流沙,他知道姬无夜太多秘密,他若加入流沙,难保姬无夜不会孤注一掷,到那时两败俱伤并不划算。
况且火鸾身边能者众多,他留在这里尚有恢复的可能,若是来了流沙,就算身子能调养好,武功也废了。
“你根本……”话还没说完,墨鸦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握不住杯子。卫庄眼疾手快地拿过杯子放在一旁,此刻那人几乎已经缩成一团,那架势活像要把肺咳出来。
他啧了一声,拉下墨鸦捂着嘴的手,只见他满口是血,正顺着下颏向下滴,手上缠着的白布也被整个染红。
墨鸦此刻只觉得胸腔里一阵绞痛,内脏似乎都碎了,尤其是心脏的部位,疼的他眼前阵阵发黑。又喘不上气又不住地咳血,头也晕的恶心,耳朵一片嗡鸣声,难受的他几乎想一头撞死了事。
就在此时,一阵阴冷的内力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迅速压下了他翻涌的气血。墨鸦视线模糊地一转头,就看到一双血红的眸子正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