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寒宫旧梦》金乌赤娜

14、第十三章 水针火锋

　　韩王宫
　　已到了上朝的时辰，文武百官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着韩王。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缓缓地走了过来，跪坐在王位之上。

　　卫庄看着他那故作威严的模样觉得可笑，如今的韩国可谓是腹背受敌，代表着韩国权利顶峰的人却仍旧自我催眠着妄图可以高枕无忧，这样的韩国，早已肮脏不堪。
　　想起火鸾昨晚的话，他轻轻眯了眯眼，这样的韩国，需要经历一次彻底的毁灭才能获得新生。

　　韩非此时站了出来“禀父王，赵国使臣已到达新郑，只等父王召见。”
　　韩王皱起眉，他当然知道赵臣使韩之事，也知道他来做什么。

　　赵攻燕取二城，尚未退兵之时秦趁虚而入，一举攻取赵九城。赵无力抵抗，派使者来韩必定是请求发兵，可韩如何能对抗强秦？
　　但若是拒绝，必然会得罪赵国。虽然赵国不比秦国，但也不是韩国能得罪的，横竖都是死棋，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召见赵使的原因。

　　卫庄看出了韩安眼神中细微的变化，冷笑一声。
　　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姬无夜瞥了一眼身后的大臣，那人立刻出列“君上，臣以为不可召见赵使。赵使来此必然请求联盟，一旦与赵国联盟必然会得罪秦国。韩赵两国如何能抵御秦国铁骑？”
　　还未等韩安开口，韩非便继续道“韩赵确实不可胜秦，可若举六国之力，秦又如何？”
　　说着他转身面向众臣，掷地有声道“当年身为六国相的苏秦联合六国，即便强大如秦，也整整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韩国有同样师出鬼谷的卫庄，若能与六国联合，又何必惧秦？”

　　随后他又转向韩安，行礼道“赵使来此，正是一个机会。若韩赵两国联手，再与六国结盟将会简单许多，何况韩赵原本便是一家，联手共御外地乃天经地义；此番若是拒绝，赵难免会心生怨恨，日后若再想结盟恐难上加难。更何况，”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分“若秦攻下赵国，难保下一个目标不会是韩国。赵国来求助韩无动于衷，到那时韩该向谁求救？又有谁会相助？”

　　对面的卫庄冷冷瞥了他一眼，话倒是不假，但苏秦是纵，他是横。不过……若是横用纵的方式胜了纵，倒足以说明横的强大。

　　听了韩非的话，满朝文武都陷入了沉默。一方面他们知道韩非所言非虚，但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秦未必会攻打韩国，至少短期内不会，但若是同意与赵结盟，势必会将韩国推向风口浪尖，到底该如何是好？

　　韩宇此时站了出来“九弟言之有理，可苏秦与卫庄虽同为鬼谷弟子，但苏秦为纵，而这代鬼谷弟子的纵，却在秦国之中。”
　　言外之意便是，卫庄是横，这个方法行不通。

　　卫庄冷哼一声“纵横本一脉，纵能做的，横自然也能。”
　　愚昧无知。

　　张良不顾张开地嗔怒的目光，此时也站了出来“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纵横对战数百年，彼此早已十分了解，他们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却也是知己。司隶大人虽为横，但也必然精通合纵之道。”

　　韩安皱着眉，缓缓点点头。言之有理。

　　姬无夜见韩安神色有所缓和，出列道“君上，末将有一事禀报。”

　　姬无夜虽只是将军，但在朝中低位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位极人臣，因此他一开口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
　　就见他瞥了一眼韩非，意味不明地冷笑一下，随后道“数日前，末将曾在府邸中遭人刺杀。”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就连韩安都惊的差点长跪起来“什么？！”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刺杀姬无夜？！

　　韩非张良不着痕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地忌惮以及忧虑。
　　他们自然是相信弄玉，虽然她没有成功刺杀姬无夜，但她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那姬无夜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卫庄皱起眉，眼神晦暗。果然如墨鸦所说。
　　难道是那个女人？

　　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文武百官，随后冷哼一声。
　　除张开地眼神有些遗憾外，其余每一个人都是又惊又怕。
　　呵，看来这些百官中的每一个都没有利用的价值。他们每一个人，都已随这个韩国腐烂殆尽。

　　“大将军可有抓住那刺客？”韩安的神情似乎有些担忧，姬无夜一笑“君上放心，那刺客已然伏诛。”那毒必然无解，就算白凤能带走她，她也活不成。
　　“那就好，那就好……”韩安松了一口气，缓缓放松了身体。
　　若是姬无夜出了什么意外，那又有谁能担任大将军之位？到时王都无人镇守，他又怎能过得安生？

　　“不过，”姬无夜话锋一转“那人的身份倒是有些特别。”
　　白亦非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看来，那颗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棋子开始发挥作用了。

　　卫庄的眉又锁紧一分，弄玉的身份……不对！
　　他猛看向站在姬无夜身旁的韩非，随后又看向姬无夜，眼神冷的骇人。他想置韩非于死地！

　　果然，就听姬无夜道“据末将所查，那人曾是紫兰轩的一个琴姬，同时也是罪臣李开的遗女。”

　　什么？！又是李开！
　　韩安先是一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阴鸷地看向韩非。
　　上次就是他查案冒出来了个早就死了的人，这次该不会又是他？！

　　韩非自然知道韩安的想法，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捏紧了，这步棋其实很好解，他们先前也有过解决方案。
　　事情败露若韩安姬无夜等人追查，便将事情推到紫女身上断尾求生。
　　即便免不了处罚惩戒，但却也可最大限度保存力量，紫女也有办法躲过韩兵的追杀，等这阵风浪平静后她再回新郑便不会有大碍。

　　可是……他如何能这么做？！

　　韩宇看了三人一眼，不动声色。有些事他这个做四哥的不好下手，有人代劳自然是好事，他只需静观其变。

　　姬无夜哪里会错过韩安的眼神？他心中冷笑，韩安已经对韩非起了疑心，只要再旁敲侧击一下，他的目的便轻易可达。
　　说起来倒还要感谢那个琴姬，若是没有她的刺杀，又何来今日这个可重创流沙的机会？
　　想着，他慢条斯理道“据末将所知，九公子似乎与紫兰轩关系匪浅，曾经与李开也有联系。况且连横之术向来为秦所用，九公子却向君上举荐鬼谷一脉的横，这……”
　　姬无夜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韩非居然勾结秦国妄图灭韩？！

　　韩宇站了出来，似乎对姬无夜有些责怪“大将军想必是多虑了，我这九弟性格顽劣难以委托重任，心中有些愤懑也是情理之中。但他毕竟是韩国公子，如何能帮着外人来对付韩国？”

　　韩非苦笑一下，这不是火上浇油么？四哥啊四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姬无夜自然是明白韩宇的用意，心里不由暗骂一声，这个老狐狸，好人都让他做了去。
　　虽腹诽着，却也顺着话说下去“若是放在平日末将自然也不会这么想，但加上这次刺杀……”
　　说到这他看向了上面满脸阴沉的韩安，不着痕迹地冷笑一下“末将死了倒是事小，可到那时何人可保君上安危？”
　　他又看向身后的卫庄“鬼谷传人能力超群，必然是不二人选，可他的师哥身为首席剑术师，两人若是没有任何往来……”

　　卫庄的眼神很冷，呵，好一招反间计。

　　韩安的眼神中的厌恶怒意几乎凝成实质，看着站在下面的紫袍青年一声冷呵“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