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见青山 时值阳春三 ...
-
时值阳春三月,苏杭之地一派莺歌绿柳,处处陌上风光。
磅礴大气的宅院坐落于瘦西湖南侧,高挂的门匾之下,两旁站着身穿劲装的六名大汉。
许多普通百姓即使从这里路过也会下意识的放轻动静,偶尔抬起头偷偷瞄一眼。
匾上龙飞凤舞的字漆了朱红,哪怕在冰消雪融的如今,也露出些许肃杀之意。
武林盟!
如今乃是盛世,不比百年前魔教席卷中原之时,武林之中极少出现争端杀戮。
而此处乃是武林盟总部,各门各派皆受此地调令,也成功将整个武林凝聚起来不至于分散。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眼间即靠近了武林盟门前。
马上的弟子身着月白装,腰间挂剑,身形利落翻身下来,递上自己的拜帖后不多时便被人迎了进去。
片刻后,堂前出现了三人。
褚青山接过信打开,里面内容寥寥几句却让他哭笑不得,果然是最近武林太闲了!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青年抬头笑眯眯道:
“小兄弟从华山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上茶!”
此人身穿青袍,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因他五官端正,所以笑起来之时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那华山弟子果然格外不好意思起来,涨着脸皮呐呐连声道谢。
褚青山将信整齐折好又放进去,复温和道:
“钟掌门所托之事本盟已知晓,此事不难,本盟明日便动身前往华山!”
“多谢盟主,弟子这便先行一步,华山上下倒履相迎,告辞!”
那弟子冲两人感激抱拳,急匆匆的转身就走,褚青山微颔首,目送其离开。
他将信递给青袍人,转身坐回中位。一手支起下颌,一手垂下搭在椅子把手上道:
“藏书,我记得下个月就是华山新掌门的继位大典了吧?”
青袍人快速看完信,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新掌门继位大典的帖子都发出去了,现在人却失踪了,要我我也着急!”
“看来你这副盟主也不太称职!”
褚青山将信重新收回大袖中,招来一人吩咐几句,突的想起什么,他目光一闪又道:
“给峨眉飞鸽传信,五天后派人在华山脚下一聚,钟掌门的夫人是峨眉弟子,此事理当让她们出些力!”
岳藏书道:
“峨眉可都是弱女子,你竟舍得这样奴役她们?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褚青山面不改色淡漠道:
“若峨眉真是弱女子,只怕早就落入你的魔爪了!”
“。。。”
五天后,华山派脚下石头镇。
一群身穿轻纱的妙龄女子个个手持银色长剑在为首之人的带领下走进此地最大的客栈。
此间不少都是江湖人士,或五大三粗或风流潇洒,乍然见到这些少女都眼前一亮。
峨眉自古只收女弟子,如今这十余人又皆是二八年华的花骨朵,自然引来一阵窃窃。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
“一看你就初入江湖,美人成群,皆佩长剑,定是峨眉派弟子了!”
“啧啧啧,谁要是娶到峨眉的弟子可真是享福了!”
“哎?我怎么听说峨眉弟子不是不能嫁人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条规矩早就废了,不过峨眉掌门肯定是不能嫁人的!”
“这群女弟子除了带头的那个皆是美人啊!”
“嘘。。。别说话,那个就是峨眉掌门!”
“啊。。。”
这些人的讨论声一字不落的传到为首之人的耳里,不过她依旧面色如常的四处打量。
峨眉掌门在一众弟子中很是显眼,她当有二十四五岁,面容普通,神色冷淡。
不仅穿着严肃的灰色长袍,所有长发均规整的束起,连发带都一板一眼落在身后。
正此时,一个着青衣劲装的男弟子走上前来,冲峨眉众人一抱拳,恭敬开口道:
“可是峨眉的应掌门和各位师妹?”
应如是点头,面无表情。
那弟子心里讪讪,觉得这位荣登江湖小报上最不受欢迎的掌门榜首还真是当之无愧。
“盟主与副盟主已在二楼等候,请随我来!”
“。。。”
就在峨眉众人上楼的功夫,最靠近应如是的两个女弟子还在小声说话。
面容甜美看起来年纪最小的正惴惴不安:
“大师姐,听说那武林盟主褚青山不仅武功高强,以一己之力平定十八水寨,还单挑大漠第一强者乘龙上人,他会不会长得很可怕?”
她身旁的大师姐是个温婉的美人,此刻略一犹豫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从未见过这位盟主。”
“那。。。你说他会不会眼似铜铃,形如霸王?”
“这个。。。”
前方的应如是突然脚步略一放缓,侧头扫了两人一眼。她身量较之普通女子高上许多,威慑也大。
“。。。”
虽然还未说话,却让两人察觉到周身冷意。两名弟子立刻低头不敢吱声。
青衣弟子是武林盟的人,带着众人到一包厢门口就退下了。
门一打开众人便面对一张满是笑意的面容,应如是拱手,身后众弟子也立刻有样学样。
岳藏书笑道:
“应掌门,每次与你们峨眉派同行,我们武林盟可都是众武林同道眼红的对象啊!”
峨眉小师妹紧张兮兮的和大师姐对视,心道武林盟主莫非就是这位?看起来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哪知应如是开口就怼他:
“副盟主玩笑,只有心怀不正之人才会眼红!”
岳藏书一窒,默默地让开路。
“盟主在等你们!”
应如是带着弟子们走进去,里间摆放着几桌佳肴,一人坐在中间主位。
而第一次下山的小师妹却突然小小的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又立刻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去。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在场女弟子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武林盟主。
众人以为这位传说中的盟主,定是凶神恶煞能镇鬼神,力大无穷可抗日月。
然而,并不是她们想象的样子!
这位武林盟主应有二十五六岁,身穿玄色广袖长袍,面容十分俊美,仪态良好,声音温和。
就像是从哪个名门世家跑到江湖上随便溜一圈就准备回去的公子哥。
“应掌门远道而来辛苦了,峨眉饮食大都清淡,本盟已吩咐厨房备齐,先进食休整再谈正事不迟。”
他果然十分温和,峨眉的众弟子许多都已偷偷红了脸。
“多谢!”
然而除了冷脸少话又正直的峨眉掌门!
岳藏书是个闲不住话的人,但每次在峨眉掌门面前他都过的十分憋屈。
他曾经私下偷偷想过,每次面对这个闷葫芦,不知褚青山是怎么忍受的?
“应掌门,此次带这么多弟子下山挺辛苦的吧?”
“。。。”
“应掌门,华山钟掌门的夫人好像是你师姐吧?”
“。。。”
“应掌门,你们峨眉前阵子在京郊买的那个山头挺不错啊!”
“。。。”
应如是放下筷,褚青山扫她一眼不动声色的略皱眉。
只听她道:
“副盟主,请安静!”
岳藏书:“。。。”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动如山的坐着,不再进食。受她影响,众弟子也无形之中加快速度。
褚青山只能跟着放筷,温和道:
“飞鸽传书内容有限,不知应掌门对此事了解多少?”
应如是面无表情道:
“其实在武林盟得到消息之时,大师姐已经派人传信于我了!”
“愿闻其详!”
“此次继位的新掌门是华山大弟子,周奇山。此人从小天赋奇高,又是首席弟子,便一直当做掌门来培养的!”
褚青山点头:
“也就是说新掌门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承华山掌门之位!”
“不错!”
岳藏书终于插进话,似笑非笑道:
“既然知道却突然失踪,而且还要我们武林盟来找人,怕是另有内情了!”
“。。。”
见她再次沉默,褚青山继续道:
“不知应掌门是否还知晓其他内情?”
应如是道:
“我三月前因事上华山时,他十分正常,并无不妥之处!”
“那就是这三个月之内出现的变故了?”
“自然!”
“他可有什么仇家?”
“周奇山嫉恶如仇,经常打抱不平,但那些人大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褚青山沉默下来,岳藏书早已习惯这位应掌门一板一眼的对话,倒也不再出言。
片刻后,褚青山微微一笑:
“看来具体事宜我们需要上华山才知晓了!”
应如是点头:
“不错!”
众人休息一阵,便匆匆赶路。华山派处于闵山的山腰,山路陡峭自然行进缓慢。
众人本可使用轻功,但此次无论是武林盟还是峨眉派都带了不少年轻弟子,若是长时间使用轻功怕是这些弟子后继无力。
一行人来的着急,接待弟子临时有事未曾出现,商议之后便决定直接上华山拜会。
褚青山和岳藏书在前,应如是熟悉华山阵法,稍靠后移动阵位让前人通行无阻。
到较高处时,最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应如是面色微变转头,只见一女弟子肩膀破了一条大口,纱衣被扯破,正红着眼睛直抽气。
竟是原本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大弟子,那个面容温婉的美人,就是不知为何走到了最后一个去。
她身旁那个面容甜美的小师妹也惊住了,正扶着师姐无措的看向应如是。
应如是脚下轻点,晃眼间就到了大弟子面前。其他女弟子也立刻挡住那受伤之人。
她二话没说扯下自己的袍子披在那大弟子身上,挡住她的乍泄春光。
“为何如此不小心?”
她扫了一眼旁边突然倒地的阵法木桩,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女弟子可怜兮兮道:
“只怪弟子不谨慎,前面的人都没事,怎么我从那儿过去就突然打过来了!”
“。。。”
她吩咐其他弟子上好药便起身走到前方,向褚青山二人解释。
因那女弟子衣衫有碎裂,武林盟又都是男子,便都十分避嫌的没有走近。
应如是将自己外袍给了那弟子,自己便只着灰色劲装。看起来虽稍微不妥了些,却怎么都比那女弟子好的多,不至于太失礼。
褚青山向来风度,全江湖都有美名。他冲身后伸手,有弟子便递来他的大氅。
“应掌门毕竟是女子,为防止有下面弟子胡言乱语,请吧!”
“。。。”
应如是沉默以对,褚青山只能继续道:
“本盟未曾用过!”
她十分不情愿的伸手接过去,胡乱系在自己身上。
一旁看完全程的岳藏书:
“。。。”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到了华山派门前。守门弟子早已接到消息,便恭敬的将一群人请了进去。
华山派现任掌门钟睿已过不惑之年,但因常年练武看起来却年轻许多,连白发都不见一根。
他和一个略带愁容的美貌妇人坐在议事厅上方,同众人说了半天,眉心褶子越皱越紧。
岳藏书虽心里笑的不行,面上却只能憋住,便道:
“依钟掌门所言,贵派大弟子已失踪半月以上,而最后一次有迹可循是在石牛镇的铁匠铺拿回修好的剑?”
钟睿严肃点头,褚青山缓缓道:
“既然说是有迹可循为何当时不曾顺着线索找下去?哪怕是出没出镇子,也可查到才是。”
美妇人应当就是峨眉的人,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应如是才道:
“诸位有所不知,齐山自拿回剑以后,就没有任何人看见过他,连我派弟子得知此消息也是他失踪两日以后的事情了!”
钟睿动了动嘴角没吭声,默认此事。
应如是却突然站起身冲两人拱手,转身去看门下受伤的弟子去了。
褚青山扫她一眼又转回目光,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眼见天色暗沉也跟着去休息。
行至半路,岳藏书道:
“半真半假,听的好不难受!”
褚青山没吭声,前方院子里却突然冲出来一个古灵精怪的美貌少女,身穿浅黄色裙。
她堪堪在两人面前停下,伸手就要向褚青山抓去。不过一阵眼花,原本是身前的人就已经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少女讶异的转身,褚青山却比她更早开口,不咸不淡道:
“应掌门,弟子可无碍了?”
“。。。”
岳藏书面露讶异之色,他武功没褚青山高,自然没察觉到竟然还有应如是在这里。
只见应如是面无表情从他背后的园里走出,看起来同方才的少女竟是一道。
“盟主勿怪,小雅年少轻狂,听闻二位大驾便想出手试探,本门代为赔罪了!”
褚青山点头道:
“小辈玩笑,无需当真,应掌门严重了!”
“多谢盟主胸怀!”
那小雅想来平日里颇受宠爱,如今竟然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请出了长辈,自然有些恼羞。
岳藏书想起什么道:
“原来是钟掌门的千金!”
应如是同那少女站在一起,生生比之高出了大半个头,倒是颇有长辈风范。
“小雅,惊扰了盟主和副盟主,还不赶紧赔罪!”
岂料钟知雅对两人打量几番,突然兴奋道:
“既然你们都能打得过我,那我就可以在你二人中择一人为夫婿,岂不美哉?”
褚青山和岳藏书:“。。。”
应如是沉下脸呵斥道:
“放肆!哪怕你是江湖儿女,也不应忘记自己是未出阁的少女!”
钟知雅一抖,想来对应如是这位师叔还是有几分畏惧,然她尤不死心对褚青山道:
“盟主,你长得这般好看,身份地位在武林中又是一呼百应,不如考虑考虑与我华山派接亲?”
褚青山面不改色的拒绝:
“多谢抬爱,但本盟暂不考虑儿女情长!”
那少女十分调皮,闻言立刻道:
“莫非盟主已有心仪之人?”
褚青山没说话:“。。。”
少女立刻怀疑的毫无理由:
“你为什么不反驳?”
褚青山:“。。。”
她见说不动褚青山,转而想对岳藏书开口,岂料后者立刻笑眯眯道:
“本人妾室九房,三子两女,正缺个当家主母,华山掌门千金来坐镇正好!”
“。。。”
这回轮到钟知雅沉默了,她没想到真的有人如此厚脸皮,毕竟年轻见识少了些。
应如是皱眉道:
“还没闹够么?回去!”
少女不情不愿的回去了,褚青山转而笑道:
“钟掌门千金活泼可爱,倒是与其父不大相同!”
应如是道:
“小雅年少轻狂,盟主稳重老成,我看不大合适!”
褚青山:“。。。”
岳藏书:“哈哈哈哈哈盟主,人家应掌门嫌你太老了和她小师侄站不到一起去!”
褚青山摊手,十分无奈,他根本就没其他意思,但面前两人显然误会很大。
应如是突然道:
“待那大氅清洗干净我便着门人送还盟主手中。”
褚青山并不在意:
“应掌门客气了,不过一件大氅。别让弟子辛苦一趟,不用还了!”
“。。。”
岳藏书盯着应如是突然道:
“周奇山最后的消息真是在铁匠铺吗?”
“。。。”
她沉默的时候,脸色尤为冷清。
褚青山顿一顿道:
“应掌门,恕我直言。华山派托我寻人,又不如实告知,本盟很难办!”
“明日。。。到石牛镇走一趟再说吧!”
应如是说完就离开了,褚青山在原地看她背影逐渐与墨色融为一体,眉心微拢。
岳藏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果然有猫腻!”
“。。。”
一夜无话。
第二日,应如是果然早早等在了院前。褚青山打开门笑的很有礼貌:
“应掌门!”
后者冲他拱手点点头,话少的不愿意多说半个字。好在褚青山早已习惯,依旧能镇定自若的同她说两句。
良久,应如是道:
“为何不见副盟主?”
“他另有要事!”
应如是点头,识趣的不再多问。两人都是高手,轻功完全可以支撑到石牛镇口。
经过昨日那女弟子受伤的地方时,应如是突然停下,拔剑将那支出的树桩砍断,后又一言不发的继续赶路。
褚青山道:
“应掌门果然心细!”
应如是收剑:
“不及盟主!”
褚青山一笑不再多言,昨日众人上山步行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两人今日用轻功却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镇子口。
到那铁匠铺,却发现门口摇椅上仰躺着一个中年大汉,正睡得直打呼。
应如是伸手想用剑鞘戳戳那人肩膀,刚抬起来就被褚青山翻手按住了。
她默默收回剑,只见后者蹲下身耐心道:
“老板醒一醒!”
那大汉翻个身睡得极香,毫不理会。褚青山又叫了几声,大汉终于迷糊不清的睁开眼睛。
他定神看了看两人的打扮,含糊不清道:
“又是武林中人!”
褚青山面带微笑,递出一锭银两谦虚道:
“能不能向老板打听个事?”
大汉拿了银子依旧十分不耐烦,挥挥手道:
“你们问了几百遍了,我说了这里就我一个人,那个什么大弟子从我这里走了就没回来过。”
褚青山凝神片刻道:
“看来这铺子里进贼了!”
大汉:“?”
“。。。”
应如是听到此处,便不再虚与委蛇,自大汉身边快速掠过。
那铺子后面连接一个小院,她刚掀开帘子便有凌厉的掌风袭来。
褚青山此刻已经飞速赶到,将她往身后一扯便直接对上那一掌。
对方被冲击的向后倒退几步,讶异的抬头。见是褚青山立刻脸色微变,作为华山大弟子他自然见过这位武林盟主。
周奇山是个端正清秀的青年,尚未及冠便能有此身手实属不错。
然而在褚青山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制服。
周奇山脸色难看,不知是因为被抓心慌,还是因为败的太快接受不了。
他刚想开口,褚青山闪电般出手,点了他的哑穴,不远处的应如是松了口气。
周奇山:“。。。”
铁匠铺的大汉的确有些功夫,但十分粗浅,不成气候,应如是两三下就解决了他。
“你一直都知道人在这里?”
她沉默片刻突然道。
褚青山单手将周奇山提起来,似乎毫不费力,他脸色轻松道:
“不是,我刚刚才知道的!”
应如是:“?”
“他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我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动静!”
应如是道:
“盟主武功登峰造极!”
褚青山一笑,也不曾开口反问她为何知道人在这里。
两人依旧使轻功返回,褚青山多带了一个人速度竟丝毫不减。
一盏茶后,议事厅,众人都在却十分安静,就连昨日那钟知雅也红着眼睛站在此地。
钟睿抽搐着眼角,看了一眼被褚青山扔在众人跟前,身体僵硬也无法说话的周奇山。
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倒是他夫人很快调整好脸色:
“多谢盟主将齐山带回!”
褚青山和岳藏书正在说话,闻言点点头道:
“钟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
应如是看了一眼钟知雅道:
“人既然带回来了,盟主,不如我们各自打道回府吧!”
褚青山饶有兴趣的打量几眼周奇山,闻言当真站起身准备离去。
众人寒暄几句,突然钟知雅颤抖的带着哭腔道:
“怕什么!”
钟睿和他夫人面色一顿,立刻若无其事的说起别的,褚青山等人见此也装做没听见。
岂料钟知雅直接冲过来将周奇山的哑穴解开,大声哭道:
“怕什么!不过就是我一厢情愿,人家为了不娶我,连掌门之位都不要了。这等宁折不弯的高洁品行,多难得!”
众人一时寂静,连周奇山都被镇住没做声。片刻后,钟夫人脸色难看:
“小雅,还有贵客在,不可胡说八道!”
众人没作声,褚青山贴心道:
“既然华山派有家事要处理,本盟和峨眉派留在这里也不太好,不如先行离去!”
钟睿歉意道:
“此事是本门欠盟主一个解释,盟主若有吩咐,本门上下必当全力以赴!”
褚青山立刻笑道:
“钟掌门严重了,关于贵派家事,本盟主可什么都没听见!”
钟睿连连点头。
“多谢盟主体谅!”
“告辞!”
应如是站起身,看了一眼钟夫人便和褚青山等人一起退出了议事厅。
依旧是这条山路,依旧是步行。应如是站在褚青山一侧,看着倒比来时多了几分熟稔。
“盟主是否早就知道了?”
还不待褚青山开口,岳藏书便得意道:
“这么点小事,随便抓两个核心弟子问问不就行了!”
“。。。”
见应如是面色一变,褚青山忙道:
“应掌门莫要误会,石头镇上有我武林盟的产业。华山派弟子经常下山采购,和我店铺中人关系不错,再加上有心调查,其实不难猜出原因。”
应如是抿唇:
“多谢盟主保全我师侄颜面!”
“客气!”
岳藏书又闲不住道:
“你那师侄不说国色天香却也算是清秀佳人,为何周奇山死活不娶?”
应如是:“。。。”
褚青山笑道:
“若是长得好看便要喜欢,这世间美人万千,怕是把心思分成千百也喜欢不过来!”
应如是点头:
“不错!小雅对周奇山自小情根深种。因两人十分亲近,我等都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好事!岂料就在两月前,大师姐想趁着新掌门继位大典一起办了两人的婚事,却遭到周奇山十足反对,事情这才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褚青山道:
“看来周奇山对令师侄并无男女之情!”
应如是道:
“他说只有兄妹之情,并不想娶小雅。但此事已从华山派内部传开,那铁匠铺的大汉又是江湖百晓生的弟子,他扬言无论谁去拿人都会被他告知百晓生,师姐夫妇想保全小雅的清誉,即使知道周奇山躲在铁匠铺也十分顾忌分,否则逼迫大弟子娶自己女儿的话就会传出去。请盟主出面,即使百晓生知道也只能认下,至少明面上好看了些!”
褚青山似笑非笑:
“原来如此,所以才选中我。”
应如是道:
“盟主大度,峨眉同华山此次一起承了盟主的情,我两派都记住了!”
岳藏书突的神来之笔:
“看来昨日小千金说的择婿的事情也是被气狠了!”
褚青山道:
“你为何还记得这个事情?”
应如是也道:
“副盟主,你看起来比盟主还年长,更不适合小雅!”
岳藏书:“。。。”
他私底下悄悄对褚青山道:
“你二十五,我二十有六,这应掌门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咱们都是同辈人。为何她说话既没我好听,也没你能听,反而总喜欢戳人心窝?”
褚青山面无表情道:
“应掌门二十有四!”
岳藏书:“。。。哦。”
一群人到了石牛镇便准备分道扬镳。
褚青山温和道:
“应掌门,本盟在此地还有些私事处理,就不打扰了!”
应如是点头,忽略身后众弟子恋恋不舍的目光道:
“盟主贵人事忙,理当如此!”
褚青山笑道:
“应掌门,山水有相逢,请!”
应如是冲他拱手,便带人离开了。良久,岳藏书面色怪异道:
“你有什么私事?”
褚青山道:
“你先去客栈等我,半个时辰后召集弟子回程!”
他说完便走,几个晃身便不见踪影。见此岳藏书耸耸肩,老老实实回客栈了。
一刻钟后,华山派山路半道上突然闪出一道飘忽的身形,正是上山时那弟子被划伤之地。
本是根笔直的树桩,手腕粗细,乃用于困兽阵法,出现再华山这等大派山脚下并不突兀。
被应如是砍掉的一截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褚青山蹲下仔细查看,只见那树桩入地的一头有新被移动过的痕迹。
一般大派阵法逢月改一次,且更改后都会做记号以防新弟子不知。后几个树桩上均有,这根桩子可能是被遗漏了。
如那受伤弟子所说,前面的人走过去没事,可能是开阵法的人以为还是原来的阵法,只动了某一个方位。
但是最后一人,就突然倒下来,看起来很像是意外。不过这树桩结实湿润,不太可能是自然倒落,除非是新阵法的自然移动。
而阵法的突然变故亦让一开始动阵法的人也吓了一跳,便立刻反应过来是改变阵法的缘故。
当对方明白,阵法有了些细微的偏颇,她便知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动阵法的人自称三月前来过,按理来说,困兽阵法就是三种变化,如果确实是三月前来过便按照第三种走就可以了。
但对方却弄错了阵法,也担忧会被看出细节,便立刻挥剑斩断不再多言。
褚青山武功很高,对方担心被他察觉便一路催促,甚至下山路上也并肩而行挡住他的视线。
所以对方绝对是在一月或者半月内来过此地,而这种关键时刻来此地便只能是因为周齐山一事。
褚青山站直身形不再多言,将那木桩扔远,转身离去。
三天后,距石头镇和华山派很远的青冈城,有弟子将飞鸽传书的内容交给应如是。
她面无表情的看完,脸色浅淡的提笔回了两句放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
再转身将收到的纸条在烛火中融为灰烬,熊熊火光中,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全部付之一炬。
大师姐问她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否则为何刚回去没多久就立刻赶来了?
武林盟这事做的好没道理,虽然她是峨眉出身,现毕竟是华山私事,褚青山非要扯到峨眉来不知是何缘故。
身为峨眉掌门,就算推却也不怕得罪人,实在没必要山高水远再跑一程,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应如是的飞鸽上藏着极小的纸条,飞过雨后初晴的霁阔天色,飞过浅溪嫩柳的初春温柔。
但上面就写了两个字,简单明了便于理解。
私事!
她脚踩木塌,召来弟子问道:
“青雪肩膀的强势如何了?”
那弟子顿时觉得掌门果真关心她们,如此小事还记挂着,便十分感动道:
“掌门放心,大师姐的肩膀不过擦伤,当时流血看着吓人,其实不碍事的!”
应如是一顿,拿出一瓶白玉似的小瓶道:
“凝雪膏,拿给她吧!”
弟子吓了一跳,连忙道:
“这可是咱们峨眉极为稀少的救命圣药,大师姐不过小小擦伤哪里有这个福分!”
应如是将凝雪膏递给她道:
“你们都是要嫁人的,女子身上留着疤不好看!去吧!”
她更加感动,眼泪汪汪:
“弟子会如实转告大师姐,她一定万分感激掌门!”
应如是五指依次缓慢的敲了敲桌面,嘴角竟扯起些许细小的弧度。
“。。。”
她略侧目,清冷的余光尽头是指下的木桌。桌上叠着整齐的玄色大氅,看着便觉得十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