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宗们的那些事儿》听话的牙仔

31、朵姑娘 “凭我是你

　　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很不好。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生与死，岁月与次元，虚拟与真实。
　　我将从二哥四哥墓里拿出的那两颗指骨珠子牢牢地攥紧了。
　　第二天下午，游戏打得正酣，老妈敲门进来了。我姥姥刚和姐妹们短途旅游回来，她叫我们去吃饭顺便分特产，我妈以特产太沉拎不动为理由将我叫出了门。
　　姥姥家和我家离得不远，不需要开车，走路二十分钟就到。我没换衣服，外面套上了羽绒服就准备出门，我妈却很嫌弃。她说我不着边幅，从衣柜里给我找出那件年前买的破洞衣让我穿上，从这时我就觉得有古怪。
　　果不其然，一进姥姥家门，我把目光在客厅里一扫。先是我姥爷，他遗世独立地带着老花镜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世人喧闹与他无关。另一头的沙发上，坐着聊得热火朝天的姥姥与她的小姐妹，几个人手里拿着手机一边对此次旅游照做点评一边哈哈大笑。在这些老姐妹的中间，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应该和我差不多大。
　　姥姥和她的姐妹们看见我和老妈来了，连忙热情招呼我们，寒暄寒暄再寒暄。这个抓住我的手说卜霆华又长高了，那个拍着我的背说小伙子又变帅了，我实在对此情此景无能为力。
　　在这种混乱中，我坐下了，一坐下，我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一扭脸，姥姥们安排人的功力真是厉害，那位姑娘正朝我礼貌地笑。我能怎么办？我也只好对她笑。笑完我僵硬地从茶几上拿过一个黄橙橙的橘子把头转向了正前方。
　　没等我开始扒橘子皮，姥姥的炮火攻击了过来，她笑盈盈地对我旁边的姑娘说：“朵啊，你也拿个橘子吃，这橘子可甜了！”朵姑娘正要伸手去拿。“华！没眼力见儿！人家够不着！你就不能帮人拿一个！”
　　我看向姥姥，拿，我拿还不行吗！
　　“朵朵越来越漂亮了，”老妈在朵姑娘的另一边坐着，“卜霆华，你看看朵朵，你俩互相还记得吗？”
　　什么情况，完全就是陌生人，扯什么青梅竹马的桥段！
　　朵姑娘是个大方的女孩子，她瞧了一瞧我，摇摇头：“那时候太小了。”
　　我妈又朝我说：“你忘了华，朵朵是你韩奶奶的孙女，小时候经常来姥姥家玩，后来跟爸爸妈妈去外地做生意了。”
　　韩奶奶我倒是熟悉，她是我姥姥的闺蜜，但这位朵姑娘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朵朵现在在哪里上学？”老妈特温柔地问。
　　朵姑娘笑一笑：“我在A大。”
　　我妈哎呦一声：“那可是好学校啊！”
　　我主动问了一句：“你学什么专业的？”
　　她说：“室内设计。”
　　我老妈很满意这种场面：“朵朵，卜霆华今年要高考，你给他点建议吧。”
　　我猛地看向我妈，眼里是满满的问号加感叹号，我什么时候答应回去复读了？！
　　我妈完全将我忽视：“朵朵，他就爱打游戏，有没有和游戏沾边的专业？”
　　朵姑娘想了一想：“有，是这几年刚兴起的，不过我也不太了解。”
　　我妈一听这话找到了两全之法似的激动：“看，华，这样你上学和打游戏就互不耽误了！”
　　我感到无奈。摸出手机，我找到姜丝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正在见你同校的一个女孩子，学室内设计的。
　　也许他们是互相认识的。姜丝儿他是学土木工程的，朵姑娘是学室内设计的，反正都跟房子有关系。
　　姜丝儿很快就回我：谁呀？
　　我并不知道朵姑娘的全名，就去问她，她告诉了我，又觉得我这么问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有一个亲戚家的哥哥也在你学校上学，和你一届的。”
　　朵姑娘问：“他叫什么？”
　　我报上了姜丝儿的大名，之后朵姑娘就张大了双眼，说：“我知道他！”
　　世界如此小。原来，让姜丝儿断腿的那个威猛女子和朵姑娘是同系的，姜丝儿的那段故事在她们系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天我也在场……”朵姑娘回忆起来姜丝儿是满面的笑容，“他真的太有意思了。”
　　有门儿！土木工程和室内设计多么完美的组合。
　　宴席散去之前，在我的推波助澜之下，两人互加了好友。
　　我一身轻松地回到自己家，椅子还没坐热，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是姜老二。我接起视频，屏幕里显示的却是不姜老二的脸，是他哥哥。
　　姜丝儿的一张脸怼在镜头前：“哎不听话我跟你说我和她真是有缘……”
　　“你把手机还给我！”姜老二的手强势入境了，“用你自己的手机去！”
　　姜丝儿回头对他弟弟说：“我的手机还要跟人家聊天呢！”
　　“你不能同时进行吗？”我和姜老二异口同声。
　　“当然不能了！”姜丝儿振振有词：“那样显得我很不专心喂！”
　　我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卜霆华，我跟你说，我和她聊过之后才发现我们两个竟然有那么多的交集……”
　　画面一阵巨抖：“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用用怎么了！”镜头啪叽一下朝向了天花板，“小气鬼！”
　　“你用自己的手机去，凭什么用我的，我也要用。”
　　“凭什么？”姜丝儿提高了音量：“凭我是你哥！”
　　“你就是这样当哥的？”姜老二反问他，“什么东西你都要抢我的！”
　　“我抢你什么了？”
　　“你说你抢我什么了？”
　　……
　　我完全被晾在了一边，说了一句改天再聊然后挂断了，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
　　夜里，一场梦降临了。
　　“六哥，你瞧这个。”女孩儿嘻嘻的，是小妹，她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小六爷正伏案写字，小妹与他逗趣却没抬头，只眼珠子心虚地移了移，像是怕谁。
　　“你看看我嘛……六哥。”小妹摇起小六爷的一边胳膊。
　　这下小六爷可没法动笔了，也正得他心，干脆推走眼前杂乱摆放的一堆竹简：“小妹，大哥要我把这些都看完，看不完六哥可是要挨训的。”
　　这时的小妹年纪不大，她爬进小六爷的怀里，抓过一卷竹简：“那我帮六哥看。”
　　小六爷心里吃了蜜一样甜，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声“六公子”。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低头弓腰地进来传话：“屋外二公子和四公子来找大公子。”
　　小六爷朝他说：“大哥不是一早就出去了。”
　　小厮说：“二公子和四公子是来还上次大公子借用给七小姐和九小姐的机关图的。”
　　小六爷一抬眼眉：“那你直接让二哥四哥进来不就行了？”
　　小厮又说：“大公子说了，二公子和四公子来必须传报后得了应允才能进屋。”
　　小六爷两只眼睛瞪了半天：“大哥现在的规矩怎么这么多！去去去，快请二哥和四哥进来。”
　　“进……来？”小厮抬了抬脑袋。
　　“你还愣着干什么？”
　　“这……”小厮为难地说：“其实，大公子从没让二公子和四公子进过屋，而且大夫人她也……”
　　“我说请他们进来！”小六爷站起身：“难不成你要让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