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死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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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的权柄给了我分辨敌友的能力，人类或许会被牠们的无害外表所欺骗，但我总能看得清楚。
我靠着那东西坐下，前排太挤了，后排也不怎么轻松。那个拥有腹语木偶外表的东西像个明亮而混浊的光点，如果你能用我的眼睛去看，你就能看到一个脆壳子里蜷缩着一个皮肤松散的东西，那是个老女人的怨灵，她长长的舌头卷曲在胸前，像是婴儿的脐带。
我不太想用这个来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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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停车，让那男人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高大的吓人。
此人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能够俯视任何一个普通人一个肩膀加脑袋，巨人症，杰米听说过这种病症，它让患病者变得高大而嶙峋，看上去非常不协调。
但这个人并不一样，他并不瘦弱，像是某种生来就庞大健壮的动物，你可以想象到每块肌肉是如何顺服的贴在他身体骨骼上的，非常结实，以至于此人坐上车来的时候，车底盘吃水似的猛地下沉了一下。
见这男人已经坐上了车，再反悔也来不及了，杰米压下心中因恐惧产生的几分不安，向那男人招呼道：
“……哦，嗨。我是杰米.安森。你要去哪？也许我可以顺道送你过去。
说话的间隙，他借由车内的视镜瞟了一眼对方。
那人有着一双蓝的发亮的眼睛，黑发留的很长，在脑后束成了一条麻花长辫子，他的脸上带着只奇怪的扁平铜嘴套，五官深邃，像个刚从G-A-Y Bar*走出来的萨摩亚人*。
“约卡姆西兹。要去的地方是瑞文斯.菲尔。”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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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知道我要去哪儿，它们在黑暗里亮如明灯。
而我身边的这个木偶，只是个篝火堆里溅出的小小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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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间隙，杰米继续从后视镜打量着名叫约卡姆的男人。
他的个头超过了七英尺，折叠小腿大概也不能让他挤进前排。而坐在后座，他就不得不将木牌竖在了车把上，去用胳膊压榨他木偶邻居的位置。
这搭车客是个沉默的家伙，他没有太多问题，直到现在也没问为什么杰米会带着一个奇怪的腹语木偶上路。
“车里有点挤？”杰米收回了目光，假装专注于前路：“好吧，其实我想问，非自然力量是什么意思？”
“像你后座这个。”男人回答。
闻言，杰米的车把一扭，车辆危险的打了个侧弯，正回了方向之后，他向他投去了惊讶的注视。
“这有些常见，我是说恶灵作祟之类的，我在贝鲁特*处理过几起，难缠的堕胎和老人。”
他边说便给杰米递过去一张小硬卡片，驾驶员没手去接，他就帮他塞进了副驾的座位卡槽里：“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杰米赶忙看去，那婴儿巴掌大的纸上手写着——
灵异顾问，专职解决各种非自然事件，承接各类驱魔仪式。
“所以，你是驱魔人。”杰米试探的问。
“是的。”男人回答，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谦虚的骄傲：“我干这行已经很长时间了，行业翘楚，经验丰富。”
“如果你对一些现象抱有疑惑，对什么事物感到恐惧，或者单纯只是想找已经不在这个次元的东西报仇的话，我都可以提供帮助——也单卖驱魔武器。”他说 。
“那我大概就属于后者了，我知道是谁干的，你要是能顺便搭把手的话，那就太好了。”
验证对方的身份的环节可以放在后面，比起那些神神叨叨的吉普赛女巫，安静坐在那里的约卡姆投下的阴影像小山一样，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帮手，尤其当你打算上门找人麻烦的时候——他看上去真的挺能打的。
“这是委托？”
“当然。”杰米说，“我会付钱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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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不错，我想。我爱我的工作。
相比起驱逐恶魔，对付恶灵轻松的就像是在度假。它们没有地狱撑腰，不会卷土重来，还有不少的人类特性与弱点。
我得为我大方的雇主打个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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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斯.菲尔，一个静谧的家园。
如果一个地方的旅游宣传语是这个，我猜应该是他们对这地方也无话可说。
晚间的雾气穿过树林的阴影与不存在的暗河，我们行使过阴沉的公路，四周是巨大的字涂鸦，街道空旷，像是进入了死去新娘的黑色面纱。
最终，车停在了一座腐朽的别墅前。
杰米在车座上扭过头，他的驱魔人朋友正把套着雨靴的小腿从座椅上挪下来，腹语木偶倒在一边——现在，它只是个快被旁边巨人乘客挤垮的可怜人。
“我们到了。”杰米说：“我要先上去见我的父亲了，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他是个狂躁的老家伙，你不会喜欢他的。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我上去问他几个问题，马上就下来，大概。”
“大概。”约卡姆回答。
杰米就当他同意了自己的建议。
他下了车，走入了那个如乐园般明亮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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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下了车。
他落了东西在这里。
我也打开了车门，那个腹语木偶被我抓着脑袋提了下来。
它是个火花，是吧。
那就是时候去找真正的篝火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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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很快的降临了，但你如果向远处的天边看去时，就会发现那里还是一片橘红色。我的一个朋友用磁场干扰天气来解释这种情况。也许吧，我听他的。
我把我的木牌留在了车上，如果杰米回来了，他就会知道我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周边逛逛。
找找墓地或者收尸人。
怨灵是人类灵魂的衍生物，虽然拥有强大的灵能力量，却受到了很多的局限，它们大多被自己的尸体或生前的居所困在一隅，只能就近去折磨那些活人邻居。
穿过脓一样的腐殖质，我步行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这里土壤肥沃，寸草不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会动的发出声音的物体。隔着很远有乌鸦的叫声，但你看不到那些黑色的告死鸟们。
很快，乌鸦的叫声也消失了，四下一片寂静，像是在恐惧中不甘睡去的婴儿。
我继续往前走，穿过低矮的灌木的时候，那个腹语木偶的眼球慢慢的转了过来，在不短的时间里凝视着我。
它以为我没有发现，我只是懒得理它。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我看到了一片空白的墓碑丛，和一栋与那些竖在棺材上的石头相同材质的建筑——沃克殡仪馆。
如果我能将这份工作做到退休，我一定要在工作手册的第二页写上经验之谈——为那些东西收拾残羹冷炙的引水鱼*总能活到最后。
他们是幸运的，也是悲惨的，虽然被怨灵暂时地放过了一马，生活却得在被奴役的无边恐惧中度过，永远无法真正逃脱。
我跺了跺脚上的墓土，循着亮光走了进去。
*
殡仪馆的现任主人，收尸人亨利.沃克叫回了呆坐在外面躺椅上的妻子。
太阳落山了，寂静的时刻来到了。
在瑞文斯.菲尔，那东西的命令就是上帝的圣谕。他们不能在夜幕降临后滞留屋外——每个还想苟延残喘的人都得锁起门来，在太阳升起来前于黑暗中抱团蜷缩，瑟瑟发抖。
但还没等他关上外面的大门，门外就响起了敲击声。
“嘭嘭嘭。”
“谁？”老沃克将玛丽安挡在了后面，从壁炉旁拿起烧火棍：“谁来了？”
“一个客人。”声音说：“也许有点晚，但我来解决问题了。”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杰米.安森走出别墅的大门，觉得自己像一只在前主人家门口吠叫无果的流浪狗。
也许人们在发现与自己关系不好的父亲突然中风瘫痪，家里又多出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继母，也会为了突然消失掉一半的遗产继承权，而心情复杂那么一会儿。
如果这个时候，你又看见了自己自称驱魔人的同行者拄着工具站在车边，正在用底盘磨铲子的时候，你也会没好气的出言制止他。
“嘿？你在干什么？”
“你看起来什么信息也没有得到。”约卡姆将一旁的工兵铲抛给他，不到半米的短杆铲子在他手里就像个乐高玩具：“而我已经听过了一个故事和首童谣了。”
“什么？你听过了，小心来自玛丽肖的凝视… …”
“她没有孩子，只有玩偶。”对方对答如流：“如果你想去找能为你妻子安葬入土的人，我刚从那边回来。你很走运，杰米，少跑了很多弯路，走吧，我带你走捷径。”
“嗯…我们是要去干什么？”杰米警惕的问。
“夜晚，铲子，和墓园。”约卡姆耸了耸肩，如果他的驱魔人同行站在这里的话，马上就能恍然大悟，可惜对待身为门外汉的雇主，他只能再委婉一点暗示道：
“也许我该这样告诉你——大家都喜欢的晚间有氧运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死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