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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想留在潼关 二人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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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张庄他们没有找到闯进来的陌生人,听到这边有动静,寻过来一见,就看到了周邻河与人拥抱的画面,顿时有点惊愕。
周邻河虽待人和睦,却也没有对谁如此亲密的举动,这人该是谁?固然好奇,却是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
周邻河听到人都围过来了,莫名觉得有些羞赧,跟烫手一般松开了郑栩。
两人一分开,郑栩就露了面容,别人不识得,可是作为从京城跟出来的白起就不敢说不认识眼前这位主。
白起见到郑栩时,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下去了。
“太、”只他才吐出一个字,周邻河就赶紧打断他要圆场,介绍起郑栩的身份,当然却是不敢真的说出他的身份。
“这是……我、家里人。”
这句我家里人,倒是让他自己先红了耳根。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家人的身份介绍郑栩,这个不是他家里人的家人。
接收到周邻河的示意,白起才收回了刚才被打断的话,最后未出口的都给咽进了肚子。垂头低咳一声,却是多番抬眼打量起郑栩。
他是宫中禁卫出身,见过郑栩,是以会惊诧他的出现。但是看起来,郑栩的出现并非是光明正大的,也就不敢透露出郑栩的身份。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见着人已经找到了就要招呼起下山去。
“哟!是大人的家里人啊,是兄长吧!周大哥,您这伤的有点严重,来,我们赶紧回去找王叔治治。”
张庄格外的热情,听到是周邻河的家里人,简直比听到是自己家里人还热情,直接就从周邻河手里夺走了郑栩,夹携着郑栩要下山去。
郑栩无奈,要不是自己身上有伤,也容不得旁人动自己。
周邻河还处于凌乱之中,眼睁睁的看着张庄带着人走了,他还落在最后,没有回过神来。白起也没有走,等人都陆陆续续先行一步了,才低头朝他走去,两个人就在后边慢慢的坠着。
他心中有许多疑惑,迫切的需要答案。
“大人,那人真是、那位?”为防止被人听到,白起也没有直接表明他的身份,只是用那人代替。
周邻河有些回神了,闻言点点头。
“他?”白起也是疑惑郑栩的到来,可这也正是周邻河疑惑的呢,是以他也没有答案。
一行人就这样下了山,回到城里,张庄就呼朋唤友起来,逢人就介绍郑栩是周家大哥。弄得周邻河想揍人的冲动都有了,郑栩却是含笑不语,他并没有感受到恶意,也就顺其自然了,不过他更是满意周邻河此刻那般愠怒的模样,倒是好生喜欢。
王英林被张庄火急火燎的叫来治伤,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端坐的郑栩,霎时跟受到惊吓一般差点把手中提着的药箱摔了。他面色好一阵白一阵红的,最后还是在张庄的催促中才勉强不情不愿的靠近了郑栩。
张庄是个机灵的,他发现不少人看见郑栩都是很惊讶的神情,这种微妙的气氛,无法忽视,于是在等王英林给郑栩治伤的时候他凑近知情人白起那。
“这位周家的大哥,是京城里比周大人还大的官吗?”
作为知情人的白起,听到张庄的话有些勉为其难的回答:“咳,那肯定是。”
闻言张庄就感慨起来了,他生在潼关,祖祖辈辈都是踏实地道的农民,家里没有出一个当官或者发财的,这周大人听说是世家,不仅是当官的,还是大官,大官还不止,一屋子人都是大官,这真的是人比人比死人。
“唉,周大人一家真是富贵人家,一家子的人中龙凤。”
白起点点头,的确是人中龙凤,真正的龙。
“周大哥真疼周大人,还从京城过来看他。”
“谁跟你说的姓周?”白起听到张庄唤郑栩周大哥,有些不明白张庄的脑回路。
“这周大人的家人不姓周吗?难不成是不是一个姓?”
算了,白起无话可说了,再说就露馅了。
而这边,王英林忍着颤栗的手给郑栩包扎伤口,耳边就响起郑栩凉薄的声音。
“王医士好,近来可安康?听闻您神医妙手,潼关疫疾多亏了您。”
听到郑栩的话,王英林忍住了跳动的手指,强忍着微笑。“哪里哪里,是周大人谬赞了。”可接下来的话,吓得王英林手指一僵,手中的纱布直接滚了出去。
“王医士想必很忙吧,这一走,连封家书都没有捎回去过。”
王英林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郑栩意有所指。他在京城哪里还有什么家人,这家书,捎给谁,无非就是指责自己在潼关这一年来,没有给郑栩传书过在周邻河身上发生的事情罢了。
这、简直就是池鱼之殃。
谁知道郑栩怎么就不好好在京城待着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把自己弄的这一身狼狈。可怜他都是一个糟老头子了,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却受到郑栩的欺压。
纱布在地上滚远了,王英林背也躬得酸痛了,内心更是对此人表示了诸多的谴责。
“怎么了?”周邻河一直在一旁看着,王英林突然的紧张他也发现了。
“没事,有些晕血。”对于王英林的说辞周邻河一万个不信,这先前他们受伤的时候,也没有见他有这晕血的征兆啊,这晕血还能成为医士?这借口找的也太敷衍了。
周邻河去看郑栩,想从他那知道点什么,郑栩却是对他微微一笑。看他们不愿多说的样子,周邻河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看着王英林继续换药。郑栩身上很多伤痕、新伤,是在栓羊道添的。原本也是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却也会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何必如此。可能是感受到了周邻河突然低下来的兴致,郑栩握住了周邻河垂在一侧的手,给予他安慰。
周邻河难得的没有挣开,也是给郑栩吓到了,此刻安慰的不仅是周邻河也是郑栩自己。
郑栩包裹住周邻河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好似春暖花开、冰消雪融一般。
王英林瞄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继续包扎,手中的动作却越发轻快了。
郑栩能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但是王英林却是满意的,他对于这两个人乐见其成,更希望成人之美。
要说前段时间,周邻河的心情是跟上山下海一般,忽起忽落,别人不知道,他是看出来的。一封传书,整天乐呵的找不着北了都;结果后面的成婚吉报,就成了霜打了的茄子,还特别的固执,外人面前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还得说恭喜的话,实则自己怕是难过的如丧考妣。
有了郑栩在,这一天周邻河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一转眼就已经到了晚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好趁着这才入的夜色,说到天亮。
“你怎么来了潼关啊。”周邻河攥着自己的手掌心,没来由的紧张。
他对面坐着郑栩,郑栩由于受伤的缘故,此刻胸前裹着满身的纱布,衣服未束,袒露着胸膛。
“我想你了,想见你。”
听着郑栩暧昧的话,周邻河一噎,原本预备的话都冲没了。
“不信?”郑栩瞧着周邻河那微蹙的眉头就知他是不信自己。
“我、”周邻河不知道心中是一种什么感受,不信却又想相信。
如果郑栩没有来潼关,或许他会在三年后回到京城,就此与郑栩分道扬镳,可是他来了,他说他想自己,然后来见他了,所以,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又一种无力感。
“我真的只是想见见你,我听说潼关疫疾,我很怕,怕你有什么事,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如果是那样,我觉得,我都活不下去了,以后没有你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我不想失去你……”听着郑栩越发暧昧的话,周邻河只觉得自己耳朵烧的厉害,人都还没有讲完就连忙打断了他。
“嗯,我信你。”
郑栩看着人羞涩且可爱的模样轻笑一声,他向来都是一本正经,除了喜怒哀乐何曾会有此羞赧的时候,倒是有趣,也撩拨了他的心。
郑栩轻笑声直至消失,周邻河都没有言语,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郑栩这算调戏吗?
“您今天,吓死我了。”难得的宁静下来,周邻河还是介怀不了上午发生的事情。
不说他的突然出现,就进栓羊道这个行为,就吓人。栓羊道都是一群野狼,落入狼口的人不在少数,他自己也经历过于狼的殊死搏斗,更是惧怕这类凶型动物。他还是一个人,要是真出个意外,无人知道郑栩的葬身之处,就跟凭空消失一般。
可是郑栩此刻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周邻河的称呼上。
“嗯?带什么敬称?”
郑栩在桌子底下踩住了周邻河的鞋面,用力不大,周邻河却是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酥酥麻麻的。明明只是踩的脚,却胸口都发烫了。但看着郑栩很严肃的表情,周邻河立马变了称呼。
“你、你。”
听着周邻河改口,郑栩这才作罢,移开了脚,面上带着一股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还好。”
好似郑栩有些不着调了,可是周邻河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歹也是一朝储君,怎么今日的行为越发的轻佻?难不成就这一年的时间,郑栩就变得这般性格?
这种毫不掩饰的亲近,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和郑栩会有这样亲近的时候,就算是以往在京城还没有分道扬镳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与他永远会拘泥于君臣之别。
而现在,郑栩与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却是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疼吗?”周邻河视线落在那扎满纱布的前胸上,心中五味杂陈。
“疼,但是一看到你,就不疼了。”
“以后这种事就别做了。”这种事,吓他一次就够了,作为一国储君,偷偷摸摸的来潼关,险些被狼吃了,这说出去,都给人笑掉大牙。
“以后不会这样了,不会让你离我远远的了,寻你太麻烦,留在我身边最好。”郑栩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看得周邻河心中一阵酸楚,这个人是真的如此洒脱还是佯装的洒脱不羁,他清楚。
听着郑栩的话,周邻河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看着周邻河安静的态度,郑栩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他生气,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了?”
周邻河淡淡笑了笑。
“以后的事,说不准的。”
以后的事,说不准。郑栩知道,他又是不相信自己。
郑栩觉得,自己要在周邻河这里给他一个完美的印象怕是很难了。
“红奴,我答应你,这就是最后一次,从潼关回去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他觉得没有什么能比听到他不好的消息那般折磨人了,再见到人的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生怕他有个好歹。所以,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接受失去的消息了,如果能一直把他圈在自己身边多好,自己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好好的他,再也不会让自己提心吊胆的。
“郑栩,你成婚了。”周邻河幽幽叹了口气,两个人的身份是云泥之别,而且,郑栩已经不只是一个人了,他有妻子有家人,自己与他算什么。
他们这仅仅只是一个没有戳破的暧昧罢了,固然互相知道彼此,但是,这能升华成什么?他可以不介意,自己一个新时代的人,什么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也就是各扫门前雪的事情;可是,郑栩是未来的储君,他能像自己一样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吗?况且,他现在有妻妾,以后会是膝下子女的父亲,这些,都是一道道牵制郑栩的枷锁,他做不到像自己这般一身轻松的。
“是,我成婚了,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和你啊。”郑栩急切的想要辩解,却是越描夜黑,他不知道周邻河在乎的什么,不是已经成亲的郑栩,而是成了亲却还像以前的郑栩。
“我心中只有你,她们只是我身份的需要,东宫需要太子妃,我不需要。”
他那暗沉的眸子看着周邻河松动的态度,逐渐慌乱起来。
“你生气了?抱歉,红奴,我知道,这样对于你来说可能无法接受,但是,我不喜欢她们,真的。”
周邻河张张嘴,想说些明白,最后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头。
“别道歉了,你没有错。”
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对错划分的,而且,这也不是过错,不是郑栩的错,所以,他没有必要对自己道歉。
“红奴?”郑栩局促起来,他知道,周邻河骤然冷漠下去的态度,是不会搭理自己了,自己后面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太晚了,回去睡吧。”
才见面的第一晚,两个人就谈崩了,但也不算,仅是周邻河听不进去郑栩不负责任的话。他没有办法说:好;没有办法戳破这层意味不明的关系。郑栩来潼关,他是感动的,可是感动之余他也想过,修复两个人的裂缝,想,和郑栩好好的,有能看得见未来的以后。但是,终究是他想臆想了,这个朝代,这个世界,哪里会容的下他们,更何况,郑栩是谁,是天下人的君、是东宫粉黛的夫。
如果不是身处这个时代,该多好,亦或者是,郑栩不是储君,与他都是一介普通人,他们可以隐居世外,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起码,也是一种守护。
他能义无反顾,可是郑栩不能啊,他现在能来潼关,仅仅是自己的一时冲动吧,但是他还是会回去的不是吗?还是会回到那个奉承他为天的地方,那个以他为家的地方。
第二天,周邻河淡淡的疏离还是叫王英林发觉了,可能旁人不知道,但是王英林清楚的知道这两个人的纠葛。要他说,郑栩都寻到潼关来了,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是阻碍他们的了。
“这是怎么了?要我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一晚上过去了就该把不开心的都抛开是不,你看呐,人都不辞辛苦追来了潼关,你也得给人一个好脸色是不。”王英林看着喝着粥的周邻河,坐下来就开始叨叨,前不着调后不着尾的。
“您又知道了?”周邻河听着王英林那段乱用的成语,掀起眼皮觑了一眼人。
王英林生怕周邻河心里别扭少了,还自以为乐一个劲的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小子,心里是欢喜的,却是面上放不下,你说说,都不是孩子了,怎么还有小孩子的脾性,你要是心里乐意,就成,别的,啥都不成问题。”
王英林到底是过来人,看的也透彻,说的也是老实话。只是有些事情,周邻河有自己的计较,不是别人说两句就能拨开云雾见月明的。
“王叔,您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最后是听得周邻河都烦躁了。
“您闲着就进去给那位换药?”
一听要给郑栩换药,王英林就跟火烧屁股一样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我换?这种事不该你去的么?怎么净来折腾我这个老头子。”他还记得郑栩昨晚警告他的话,可是心中堵了一晚上。
周邻河把最后一口粥吞下去,站起来瞥着人。“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王英林被堵的哑口无言,指着周邻河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这人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居然这么牙尖嘴利,看来是有了靠山,就有恃无恐了!
要是周邻河知道他心中所想,铁定还有的说。
固然是真的心里怵郑栩,但是也不能不管一个伤员,也就硬着头皮进去给郑栩换药了。
进去的时候,郑栩已经起来了,在穿衣服,正好他要换药,衣服就这样披着了。
王英林一边换药,还是忍不住打探两个人的事。“您与周大人这是闹别扭了?”
“没有。”郑栩倒也不是硬气,他不觉得这是闹了别扭,就是两个人之间没有说开生的隔阂罢了,说开了就好。
“要是没有,他能不等您就去吃饭了?”王英林嘴巴也比较利,这一张嘴,就在郑栩身上捅刀子。郑栩最后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轻轻嗯了声。
“周大人心性成熟,他心中想着的不是他这个年纪想的,他善于未雨绸缪,同时,他也计划着很多事情,想着更远的事情,所以他担子也不轻。”
“但是,您在周大人心中绝对是不一样的存在,我这些日子也是看着他过来的,您别气我不给您传书,实在是,无法传书,有些事情,我说的不一样。”王英林苦口婆心的劝和,能夸张的形容的话就是跟月老一样拖着红线把两个人死死捆住,生怕人分了。
“嗯。”
“周大人心软,您说几句好的,他准一会就释怀了。”
“好。”郑栩难得的勾起嘴角,他知道,周邻河其实很好哄的。
周邻河从外面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了白起在自己院子外鬼鬼祟祟的,看见自己,欲言又止。
“大人,殿下在给您洗衣服……”
周邻河脚下一顿,他从门口朝里望了望,没有看见什么。但是白起的话的确让他很惊讶。
“给我洗?”
“是啊,我去拿都不给,这怎么能让殿下洗衣服呢,这、”白起捶胸顿足的,似乎洗的不是周邻河的,倒是他的衣物一般。在白起眼里,郑栩是什么人,未来的皇帝啊,这未来的皇帝,下凡来给人洗衣服,这叫什么事,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堂堂储君会有这样事必躬亲的时候。
周邻河或许明白了郑栩的行为是为何,在心中叹了口气。
进去的时候,果真看见郑栩蹲在院子里搓着衣服,两个木盆里都装着他这几天换下来还没有来得及拿去洗的衣服,两头吊着的绳子上,已经挂了一件向下连连不断滴着水的衣服。
“起来。”周邻河冷着面孔走近,似乎郑栩正用心做事还未发现他的出现,周邻河踢了脚木桶,才惊动了拼命搓衣服的郑栩。
“红奴,你回来了!”看见周邻河,郑栩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容。
周邻河蹙紧了眉头,这人身上有伤,怎么还蹲在地上,不怕挤着伤?而且这讨好的模样,自己就哪里需要他这般屈尊降贵。
郑栩啊郑栩,你的高傲去哪里了?
“谁让你洗我衣服的?”周邻河心中有气,但也颇为感触,却只得装作面如冰霜,丝毫不顾念郑栩的心意。
此时天气还未转暖,井水分外寒凉,郑栩手都冻得通红,此刻拧着衣物,又闻周邻河的冷漠显得尤其无辜可怜。
“我看你屋里这衣服都堆积如山了,想你很忙吧,反正也是闲着就帮你做点事情。”说着就要又继续忙碌起来,周邻河看着自己平日里穿的衣物此刻在他通红的手中揉搓,心中不是滋味。
“郑栩!”
“别气了,我只想为你做这些事情。”郑栩觉得只要自己豁得出去脸,冲着周邻河这样隐忍的脾性,便是最好哄不过了。
“你伤口不疼了?”周邻河横眉竖眼。
“疼。”闻言郑栩立马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好似疼的要命的。
“疼你还洗!”
“在国子监的时候我,还给你晒过被子的,你还记得吗?”
周邻河垂着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国子监的事情他如何不记得,那时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风华正茂、挥斥方遒、书声琅琅,每个人都有畅享着自己的未来亦或者是家族的未来,好不酣畅。
“红奴,我想照顾你,愿意为你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邻河心中已然是溃败了,只是一向要强的他却不愿在郑栩面前低下头。“做吧做吧,要是伤口严重了,就回京城去。”
听着周邻河松口的话,郑栩就热血起来了,做事情就有力气多了。
“不会不会,我都顾着呢。你可别生气了。”
周邻河就是嘴硬心软,说白了就是口是心非。
他心中挂念郑栩,不是记他行事鲁莽,分不清轻重,而是念他对自己一片赤诚之心,自己却是有诸多无奈,无法说的清楚。
但是纵然两个人有了别扭,可是也就那几天的事情,余下的时光里,郑栩,是周邻河在潼关艰难岁月的一个加速器。
有郑栩的潼关,是周邻河最高兴的时刻,他会带着人走遍潼关上下里外,会与他说自己在潼关发生的所有事情,会指引他看潼关山河长城,绵延的大山,宛如白龙的河流。
看着周邻河眉飞色舞叙说着他的故事,他手下的山河好似就是他一个人的山河,不是澧朝的,那种自信、满足,郑栩便不觉得自己缺席了他的这一年。他能想象到周邻河在这片土地上的奉献,这片土地,有他挥洒的汗水,也会有他的泪水。
他的红奴,必然比任何人都有散不尽的光。
还是断头崖上的那棵大树下,那块石上,上一次来,是周邻河一个人,一个人的放弃的悲痛;而现在,陪伴他的人来了,那个他在乎又值得的人,此刻的他,只有美满之感,仿佛他们能在这里生生世世,共下白头。
“我不想走了,我想跟你一起留在这里,一辈子,都好。”
两个人头挨着头,躺在石块上,吹着崖山冷冽的风,身体却是异常的炽热。郑栩扭头就可以看见他朝思暮想的人,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一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他,就像现在,自己一扭头入眼的就是他的模样。
“说什么傻话。”难得的轻快,不为潼关的民生艰辛,只是因为有了郑栩。
身体一般会比嘴巴诚实,这句话从来没有假的。他的手背靠着郑栩的手背,被风吹凉的手此刻在无意的摩挲间逐渐上升温度,好似从手背烧起来,烧到了周邻河的胸口。在手掌被郑栩握住的那刻,周邻河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明明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这般执手相看,可是,此刻的他才觉得这股涌上心头的暖流那般的炽热。
“红奴,你怪我吗?若是我不来,以后,你会记得吗?”
以后,会记得吗?记得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若是此时郑栩留在京城的温香软玉中,三年后回去的周邻河,记得澧朝的储君,却不会记得郑栩了。
周邻河不是个怯懦的性子,也一如既往的固执。他认定的事情总不会轻易变动,但是在郑栩这里他却是兜兜转转反反复复了。
他想,若是郑栩不给自己一锤定音,自己便回无论如何的都要撞次南墙吧。
“可是你来了,这个问题便不成立。”周邻河扭着脖子,有点酸,本想转回去,却见郑栩凑近了他,那逐渐靠过来的阴影,气息打他的脸上。
“红奴,你叫我玄生,好不好?”
他看着郑栩,自己的瞳孔里印着他,他的眸子里是自己。
“玄生。”
“红奴。”
“玄生。”
“红奴。”
周邻河忍不住发笑,用手去推撑在自己身上的人。
“呵呵,我们就要这样一直对唤下去吗?”
“不够,怎么唤都不够。”
郑栩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旖旎,好似能勾起两个人隐藏在心底的□□。
“你要把这一年都补上才够。”周邻河喉结滑动,心中却是好笑,有时候的郑栩俨然一个孩子般。
“我还有两年才能回去呢,你怎么不说让我补上三年的?”
“我们来日方长。”
有风吹,有叶落,有飞禽走兽在崖上徘徊,好似都惊不动唇齿相依的两个人。
“唉~自从周大哥来了后,周大人都围着他转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周大人了。”张庄拨弄着菜苗,看着菜地幽幽道。
“这不是好事吗?周大人在的话,肯定会让你学这做那的,你先前不是总抱怨吗。”白起搓搓手,抱起手臂同张庄一起蹲在田埂上。周邻河同郑栩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不要人陪着。
“这不是一回事,抱怨只是发泄我的身体以及内心的疲惫,但是我还是乐在其中的。”
对于张庄的借口,白起无言以对。反正他总是有的说,无论如何都是对的,自己也说不过他。
他看着天空中飘着的几朵白云,今日的天气很好,他也很好,周邻河很好,一切都好。
周大人很开心吧,他看出来了,周大人很开心,同潼关播种、收获、结束疫疾、新年的开心都不一样,这次他的开心,是带着一种归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