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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再见王郁之 金屋藏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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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自己院落的周邻河,看着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屋子没有丝毫空置的模样;尽管没有人住,下人也日复一日的熏着香,渗透到墙壁都是散发着一股清香;屋里炭火更是烧得旺,保持着屋内的暖和。
这份体贴入微,是他曾经奢望都不曾有的,如今恣意的享受着,逐渐的他也在渐渐忘记自己曾经的身份。那个世界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梦,或许,他也在怀疑是否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看着处处透露着细致的布置,这番闯荡,或许升华了他对家人的感情。
被暖气包裹着,身心都得到了慰藉,正是要就着胳膊撑着脑袋,却碰到了耳朵,一度疼的他差点跳起来。
他凑到镜子前,去观察自己的耳朵,只见耳根裂开一道红痕,碰都碰不得,还泛着血丝。
似乎母亲所说的就是箴言,耳朵的确被扯坏了,尽管周红叶是无意为之。
刚回到家的这些时候,的确在家里安生了几日,周邻河才有机会出门。
而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不否。
徐菽安排的很好,城里僻静的后巷,一座独立的小院,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否被安顿的很妥当,这都是徐菽与郑栩之功。街坊邻居口里她是从外地过来投奔亲人的孤女,有名有姓,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更是让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对她多了几分心疼与体贴。
“此处是委屈你了,但有个适当的机会,我会带你回家的。”他把不否当亲人,总得让她也有个家,同自己一个家。如今的安排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否这几日全然脱去了她初来乍到时的怯懦与小心翼翼,这些人其实和她在渔村的乡亲们一样,淳善质朴,乐于助人,不打听她的难处,不戳她的痛处。
适应一个新环境其实很容易,只要没有牵挂,哪里都能是安家。
“没事,这里就很好了。”她知道自己的出现一定是给周邻河带来了困扰,在异国他乡,能有现在的生活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她之前没有的,今后也不会去肖想。
纵然今后的日子不再织网采桑,她也没有闲着,把自己的院落整理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徐公子有安排人过来打理,我想着,自己也是闲着,就谢绝了他的好意,这样,没事吧?”不否小心翼翼的问,她不知道自己违背徐菽的安排会不会给周邻河带来难处,只是觉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没有必要去靠别人,她也不是什么闺阁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你喜欢就好,没有什么顾忌的,不用为我着想,徐菽是好心,他也不会计较这些。”
有周邻河这么说,不否才安心下来,她不懂得他们之间的联系,有难有帮,可看上去也没有那么亲密无间。
两人正是互相询问着彼此的近况,此时进来一个妇女,拿着一碗,圆圆的体态,走路生风。
“哟,有人在呢?”看见走周邻河在,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笑得两颊上的肉都推在了一起,几乎要看不见眼睛了。
“婶子。”
“这是上次借你家的碗,还你呢,谢谢了啊。你家还真是个贵地,成天的都是长得跟神仙一样的贵人上门呢,莫不是你也是哪里的神仙仙子的吧。”
一句玩笑话最后只逗乐了开玩笑的人。
不否讪笑着,大婶最后也只得悻悻的离开了。
晌午的时候,不否亲自下了厨招待,菜是昨日徐菽让人送来的,屋内什么都配置了,锅碗瓢盆,都用得上。
周邻河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碗筷,看着不否换上澧朝人是服饰,系上半腰围裙,娴熟的炒菜的手艺,不一会就飘出一阵菜香味。不否母亲还在的时候,她便如他现在一般是坐在桌前等待饭菜上桌的。
“周大哥,那日与我们同坐一车的人是谁?听他……”那个闯入马车上的人,至今都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或许是他扑朔迷离的身份,或许是他丰神俊朗的模样,亦或是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郑栩,怎么了?”
“他是皇帝吗?”
看到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的,簇拥着他来来去去,别人更是唤他殿下,殿下,不就是王殿的意思吗。
“不是,但也会是。”
现在不是,但以后会是,澧朝的君王,未来势必是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有人敲门,不否出去看,不一会就抱着一个食盒小跑进来,回来跟着两个抬着一个红色箱子的人,看着穿着打扮,似是宫里的小黄门,他们进来把东西一放就走了。
“周大哥,那个……殿下来了,带来了好些东西。”
周邻河瞄了一眼,只道:
“给你的,就收下。”郑栩向来出手大方,这些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既能给他人留下好印象,于自己又没有什么坏处,何乐而不为呢。
他顺着门口的方向望去,那两个小黄门已经出去了,仍旧不见郑栩进来,不过出于理性也没有问不否,是否有见到郑栩。他若是来,这里必是对他敞开大门。
不否揭开食盒,里面叠放着各色各样的糕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殿下他还送了好些吃的,看起来好好吃啊,周大哥你也吃。”
周邻河收回视线,放下捂在手心的汤婆子,果真也捻起来一块尝尝,白色的甜糕,外面似乎是滚着果蓉,脆脆的,不甚有什么甜味。冬天的糕点,现在都还带着热乎,看来是一做好就装盒快马送来了,郑栩也是够贴心的了。挺甜的,但吃起来也不腻,里面似乎是有瓜子仁,还有栗子。
正合他胃口。
他看着手里的糕点,想起了在宫里的时候,吃到的类似的糕点。宫里时常备着些小食,他也惯是个饭点不吃饱,过后就到处要零食的人,是以大家都知道他的喜好,好吃的都紧着他。
“宫里的御品,你是有口福了。”
“殿下人还挺好的。”不否吃着糕点,心里对郑栩这个人重新定义了。
别看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甚好,但相处下来,她感受到了郑栩的贴心,人家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能对她这个平凡的普通人如此照料,属实是人间难得。
“嗯。”
郑栩的确是个好人。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对他不好,他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该回去了,明天来看你,到时给你带几本书来。”
周邻河起身就要走,不否盖住食盒要送,周邻河指着地上的箱子说:
“也别送了,你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吧。”
此时郑栩站在巷子口,前面停着的是周邻河来时乘的车驾,他知道周邻河在里面,所以才没有进去。
其实他更想见的人是周邻河,自从他回来后,除却那日返程,他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他想见,周邻河不见。他知道周邻河会来这里见不否,所以才会让御膳房做了周邻河喜欢的糕点带来,只是来了,却又不敢见了。
周家的车夫被周邻河打发去了周遭逛逛,马车被拴在一边,马匹舔着墙,时不时的撅蹄子。
郑栩靠着车轴站着,似乎是在等周邻河,又只是还没有想着走。
周邻河一出巷子就见到这一幕,郑栩靠着他的马车,歪歪斜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来了,也没有进去,反而在这里等着。等也就罢了,还在他的车前等,这是干什么?
周邻河整顿好心情,走上去,不成想看到了不远处的熟人,直接忽视了郑栩拐了过去。
郑栩回神的时候,就看见周邻河直接从自己面前而过。暗青色的衣袖扫过他的眼睛,他顺着这一片暗青色往上,却见是目不斜视的周邻河。
他对自己视若无睹,径直离开,这一刻他的心情说不出的滋味。
难道这一别就真的疏远了?
周邻河小跑上去,看着许久未见的王郁之,甚是高兴。
“郁之兄!”
“周公子。”
“许久不见。”
自从从国子监毕学后,他们这群人就甚少见了,再加上他一走就是数月,再见时,便多了几分重逢的喜悦。
王郁之看着面前笑眼明媚的少年,背后是深深地注视着他们的郑栩。
“你是和殿下一起的?”
周邻河回头看了一眼郑栩,没有否认。只是不理解郑栩,这见到王郁之,他都不会主动过来打声招呼吗?还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作甚?
“嗯,走吧,一起去聚聚。”说着就拉起王郁之就要走,刚挪步就想起了后面的人。
他回头对还待着原地不动的郑栩喊道:
“殿下,郁之在,我们去酒楼坐坐吧。”
郑栩听此这才拔动腿跟上去。
“听说你去了云阳,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郁之祖籍非京城人士,而是在云阳,只是后来家族升迁才在京城安家落户。
“前几日才回的,文意来信说,他们可能要回来了。”他与李文意的感情最好,是自小的情谊,至今都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算起来,他与郑栩也是一样的,自小便认识,但是从小他们就不对付,他扮演着纨绔的角色,玩弄着郑栩好让自己的角色表现得滴水不漏,不过是后来大了,才发现有些事情并非表面所看到的那样,是以才打破了原本对彼此的误会。
要说郑栩,小时应该是恨透了自己吧,那个时候,自己就是助纣为虐的小坏蛋,联合兄弟欺负他一个人。
想到这里,周邻河忍不住去看郑栩,这大了,再也不会喜形于色,不像小时候讨厌一个人都挂在脸上了。
郑栩看到周邻河看自己,脸上忍俊不禁的表情,很是诧异。难不成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他在脸上摸了一圈,也没有见有什么异物。可周邻河就是在笑,他忍不住用脚去碰周邻河,示意他到底在笑什么。
周邻河感受到郑栩的触碰,只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了,想着这么宽的桌子底,他大皇子还嫌挤吗?
周邻河搬起板凳挪开了一个位置,与王郁之在一边坐着。对于周邻河的举动,不止是王郁之不理解,连郑栩也不理解了。
王郁之看着两人的举动,只当是闹了矛盾最后保持默不作声。
郑栩对于周邻河突然搬离他的举动,起初是摸不着头脑,后来见着他靠近王郁之,心里逐渐冷却下来。
到底是多不喜,才会连坐都不要坐一起?还是说,他知道了周红叶救自己的事情,替他姐不高兴了?
他这方是愁绪万千,理不清,周邻河却是和王郁之聊得起劲。
“啊,这事啊,还没有听到消息呢。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周邻河都不曾听说远征军的事情,可能父亲也是不晓得的,如今父亲在京城着实只是个被架空的权职,军营里的消息,待到天下皆知时,都是要从别人那听来。
周邻河难免唏嘘不已,父亲被架空在京多年,至今陛下都不敢放他上战场。若是忌惮,何必娶了周家女,何必生了郑炤,又何必一边享受着周泽带来的安定一边防备着他。
这又正值立储之际,于周家来说,又何尝不是在另一个漩涡里。
“快了。可能在年前赶得回来。”
年前班师回朝,陛下该是会在那时对李家大行封赏,李文意这一回,该是挣得了功名,是他们这群小辈里,第一个有功名的人。
“是,父皇有说过,也该是撤军还朝的时候了。”
与狄胡的恩怨,终是要结束了。
散场之时,周邻河举杯相庆。“今日是我们三人相聚,待下次,我们定要一屋子的人都在。”
“好。”
“会的。”
别了王郁之,独剩下郑栩与周邻河两人。
两人看着残桌酒水,相对无言。还是周邻河打破了僵局。
“殿下不去监察司了?”
“不急。”
不急,不急便算了,他一个有公务的人都不急,他急什么。
正想叫人上几壶好酒,痛痛快快畅饮一番,却见郑栩仰头饮尽他杯中余酒。
“我未来得及向你解释,我上次出京北上,并不知你有跟来,是以才与你错过,倒是遇上了你长姐,便同行了,回程的路上遇险,得你长姐相救,才能平安抵京。本来是想出京寻你,只是,父皇那时授我监察司,我无法、我无法抗命出京,直至我授命徐菽寻你踪迹,你能明白吗?”
“嗯,殿下不用向我解释,并不重要。”他听完点了点头,不明白郑栩是在向他解释什么,他也不需要郑栩的解释。本来此行就与他无关,是自己临时起意,一意孤行,这遭遇的什么都与他无关,解释,给他解释什么?难不成是在解释长姐因他而伤的事?长姐受伤的事情并未听起过,可能是父母都未知道,如此便是长姐刻意隐瞒了,既然是隐瞒了,想来也无大碍,如今不也完好无损的吗,那解释,也没有必要。
郑栩觑着周邻河的面色,有点不知所措。
“你莫不是在生我气吧?”
周邻河挑眉,郑栩这揣度人的心思怎么也猜不在点上。
“殿下严重了,何来有气可闹?”
“瞧你似乎不愿理会我,当你是生气了。”
周邻河整理着自己的话,却不见得能说什么。“哪里,不会,只是与殿下,并没有深交而已。”
一句没有深交,倒是让郑栩慌了。
“我们不是……不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真正能形容两人关系的词语。同窗?朋友?还是什么?
“殿下,我是您的臣民,我将会辅佐您开启盛世。我亦会是您最信赖的忠臣。”
他有想过,把周家放在一边,给郑栩一个保证,是时候把话放出来了,他周邻河会尽力辅佐他称王登帝,他做一代盛世明君,他为忠贞不二的信臣。
此时的郑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感动,是期待,是震撼还是失望?他向往着那一天,有他们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一天,他能把一切都交付与他的一天。
“好。”
周邻河流连不否处,这一行为引起了周红叶的怀疑。
“你在外面藏人了?”
“哪里,别乱想。”周邻河无语,什么是藏人,行不轨之事才是藏人,他固然的藏了,可那叫接济,安顿,不叫藏人。不过他也感叹周红叶的明锐,看来真是得了父亲的真传,别人的一点异样都能察觉出。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香气,是从来没有闻过的,可是这几日,你每每出去回来都会带着这一股香味回来,很淡,不仔细闻也不易察觉。这种味道,多是女儿家用香薰衣赏的味道。”
周红叶如此正色,不是对周邻河近女色的不喜,而是他在外私自与人幽会,这多少有点不正式了,干情干理都是对人姑娘的不尊重,若是周邻河真喜欢,上门求娶便是,只要是他喜欢,就算是一介白衣贫民有又何妨。
“你这离家一趟,到底是去干嘛了?怎么还开窍了?”说起来,周邻河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议亲的时候了,只是父亲一直觉得还早,便没有提一日程。
周邻河抖抖衣袍,试图让味道散开。
“你想多了,我自己也熏衣服。”
“你屋里的香薰是什么味道,我还不知道?”周红叶戳着在周邻河的肩膀,俨然是猜到了周邻河在外金屋藏娇的事情,前面放着人出去,后脚就跟着人去了。
周邻河却是在不否那待了一小会,就离开了,待到周邻河离开后,周红叶才去
“我倒来看看,被红奴藏起来的姑娘究意是何等仙姿,宁愿藏着掖着,也不带回家给大家瞧瞧。”
周红叶说着便推门进去,院子里,不否辟了一块地出来,说是待到曙和时,便种点小菜。正在挖着泥地呢,就见一少女含笑走来,她一双笑眼凝望着自己,似是含了星辰一般,流光闪动,约莫二一芳华的年纪,看其穿着不俗,想必是高门小姐。那小姐相貌娇美,明眸皓齿,法如凝脂。身穿一件青绿色细锦的小袄,衬得人模样越发昳丽,下身是一条绣着团花锦纹的半腰襦,外面置着一对压裙襟的祥云褂条,拦腰处亦有一条以流云彩绣的团花腰封,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她如拂柳般曼妙的身姿,脚踩一双罗锦绸缎的翔头鞋,红色的缎面,左右各绣着一朵银色的团花,舒展着枝条延伸到后跟而后跟装饰着一段穗子,一走动就晃动着,看起来格外活泼。
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就不普通的人出现在了她的普通小院中。“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