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味本味》亦承欢

11、细水长流［正文完］

　　婚礼的前一天，两人去领了证。四月的空气刚刚好，充足的暖阳总是让人感到心情的舒适。
　　“合法了啊”竹枫笑着说。
　　柳泽：“这下你可就没法跑了知道吗。”
　　“跑什么，不跑了。”
　　“你别后悔啊”
　　竹枫摇摇头，把他紧紧抱住，“怎么会后悔呢。”随后道，“以后可是有家事的人了，有些地方你要是敢去，我就废了你。”
　　柳泽撞向他的肩膀：“喂，民政局大厅都没走出去就放狠话啊，不怕我反悔？”
　　竹枫有些骄傲：“当然不怕”
　　“为什么？”
　　“你当然舍不得。”
　　柳泽表示，真的拿这种alpha没办法。

　　婚礼当天，竹枫见到了柳泽口中的“简”“杰”和“凯”。简是为数不多的女alpha，而杰和凯则分别是alpha和omega。
　　“这是你的男朋友吗？”一个男人用蹩脚的中文问着。金发衬得他皮肤很白，但看得出骨架大，肌肉也显得结实。
　　柳泽牵着竹枫的手，大方的朝他介绍：“是的杰。不过他已经是我的老公了。”
　　“My husband。He belongs to me。”
　　另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抱了柳泽，真诚的笑着说：“祝福你找到爱情。”
　　“谢谢你，凯。”
　　凯面向竹枫，语调显得格外严肃：“泽为你受了很多苦，我一直都很心痛。上帝会祝福你们的爱情，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竹枫点头，“会的”
　　简大学是学中文的，说起话来比他们要流利许多。金色卷发披肩，碧色的眼睛却充满泪水，“他真的很不容易。”
　　柳泽上去把简抱住，说道：“这可是我结婚的日子，简不能哭啊。”
　　“我是真的为你高兴，泽。”
　　“我当然知道。”

　　郑煜把戒指盒递给竹枫，“以后就交给你了。”
　　竹枫说让他放心就好。
　　郑煜对柳泽说，“看来你这些年的票没白送”
　　“是啊，我也觉得。”

　　司仪的台词和每次参加的婚礼都没有差别，但只有真正的主角才能体会这其中的不易和艰辛。
　　“请问柳泽先生，你愿不愿意同面前的竹枫先生结为合法伴侣，无论生死，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柳泽的眼里泛着泪花。曾经那段日子，他恨不得手撕竹枫。他讨厌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出来的。而当知道真正原因的时候，他又开始有些理解了。真正的冰山消融在这一刻，柳泽说：“我愿意。”

　　“那么竹枫先生，您愿不愿意同面前的柳泽先生成为真正的伴侣呢？无论生老病死，贫穷还是富贵。”
　　“我当然愿意。”不愿意怎么会一直默默喜欢他那么久。害怕他成为一个alpha，害怕匹配度低会对他造成影响，害怕别人阻碍……兜了那么大个圈子回到原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望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不标记没关系的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就算是易感期要躲着对方都没关系，只要对方是柳泽。
　　只要是他。
　　“现在，二位可以互相交换戒指了。”
　　温润的触感传到指根时，柳泽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婚礼对很多人来说那么重要了——这种神圣不是任何承诺能给的。像是颠簸在海上多年的船终于找到岸边的那种踏实。
　　竹枫勾过柳泽下巴，深深的吻了上去。柳泽没当着这么多人面跟竹枫亲过，没一会就害羞的躲进竹枫怀里，低声说着：“我爱你”

　　两人端着杯到长辈这桌，柳泽高举杯到竹枫爷爷面前，恭敬喊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笑嘻嘻对身边人说：“怎么样啊老柳，你孙子也是我孙子了哈哈哈哈”
　　“哼”旁边的老爷子吹了吹胡子对竹枫说：“小子，叫爷爷。”
　　“爷爷”
　　“这样才对呢。”
　　竹太太牵过柳泽的手：“小泽，你放心，他要是敢对你不好，阿姨肯定第一个把他送回炉重造。”
　　“好”
　　竹骁笙戳戳太太的肩膀：“怎么还叫自己阿姨？”
　　“啊？”
　　没等竹太太反应过来，柳泽喊道：“妈，爸”
　　“这才对。”

　　柳溏朝他们走来，大声道：“这太不仗义了，你们俩在这敬酒，我和吴桐忙前忙后的，太累了”
　　“这不给你俩独处机会吗”竹枫咬着牙小声说。
　　柳溏轻轻撞了他下，“好兄弟。”
　　吴桐则是笑着说：“我都听见了啊。”她拿起酒杯，“就当借花献佛了”她朝着柳柳常卿夫妇喊道，“爸，妈。”
　　柳溏则是十分震惊：“你，真的同意了？”
　　吴桐大方点点头，牵起他的手，“是的，谢谢你。”

　　忙了一天的两人都筋疲力尽，洗了澡就瘫在床上不想动弹。柳泽忽然开口问道：“竹枫，你有没有小秘密。”
　　竹枫想了想，回答说：“有的。”
　　柳泽忽然来了兴趣：“什么秘密啊？”
　　竹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箱子来，放到床上后打开。“我的秘密。”
　　整整齐齐码着几百张门票，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Writer's 'liquor'signing meeting”
　　作家“liquor”签售会。
　　而这其中，每一次签售会都有三张票——管理人员专属，特邀人员，普通粉丝。但每一张每一张都不是票根，而是完完整整的票。也就是说，竹枫一场都没有去过。
　　“你每次签售会，我都会收到特邀的票。没有寄件地址，也没有寄件人信息，但我知道是你。”竹枫说，“我原以为躲着是最好的方式。让你认为我没收到，或是根本没兴趣。后来我发现我不能，特别实在收购工作室后，我没办法再做到和你毫无联系。”
　　“对不起，你的签售会我一场都没有看过。”
　　柳泽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后来的现场是你布置的就够了。”
　　我的六年，你都有参与。

　　“作为回报，我能不能也告诉你个秘密呢？”
　　竹枫点点头，“说吧，我听着。”
　　柳泽把手机里的体检报告给他看，“我一直在吃药，能暂时抵抗信息素排斥的反应。”
　　“吴桐姐跟我说过，这个对身体会产生一点点影响，所以我也考虑过很久。但是我必须吃，因为我爱你”
　　竹枫看着报告，手有些发抖，“我不是一定要完全标记啊。”
　　“这是你心里的坎”柳泽说，“这也是一个把你栓到我身边的方式吧，标记了，就不能不负责了”
　　“你真的好傻”
　　柳泽说：“我的发情期就在这几天。医生说，一次就要成功”
　　“来吧”
　　竹枫有些迟疑：“你真的……”
　　“我得对得起这三个月吃下的药啊。”他把胳膊换上竹枫脖子，“我不怕，来吧。”

　　熟悉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腺体的刺痛稍纵即逝，大概是药物发挥了作用。
　　……
　　克制不住的发着颤，被对方放到温水中的时候，还在止不住的哭泣。

　　最后紧紧环住他的alpha，小声说：“成功了”
　　竹枫在他头上亲了一口：“是的，成功了。”
　　两人之间相隔六年的芥蒂终于解开，他们和所有相爱的人一样用了契约关系。
　　柳泽心想，我终于不用害怕你会离开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柳泽摸了摸旁边的床，发现没有人在。不过，他碰到了狗尾巴。
　　佑佑在竹枫的位置睡的正香，感觉到柳泽的动静还往这边靠了靠。
　　“宝宝，起来吃饭了”竹枫的声音又远及近，最后留在他耳边一吻。“很困吗？”
　　“困”
　　竹枫说：“那也得保持体力啊，先吃饭”
　　“不要”
　　竹枫有些无奈。“柳溏跟吴桐求婚了”
　　柳泽瞬间清醒了：“什么？真的吗？”
　　竹枫点点头，“昨天晚上。柳溏准备的挺仓促，但是还好吴桐没嫌弃。”
　　柳溏这个人，柳泽和竹枫比他自己都了解他。无非就是热情劲上来了三秒钟，从来没见过会坚持下来，但他却追吴桐一个人追了这么多年。
　　在明明知道吴桐不可能会接受的前提下，一意孤行走了这么久。

　　那天凯打来视频，看见柳泽就哭出了声，旁边的杰一直在安慰他。
　　聊了好一会，柳泽才明白事情的缘由——凯那天喝了些酒，被人拖进酒店，险些被完全标记。幸亏杰即使赶到把人制服了。
　　杰是俄德混血，身上有着战斗民族的狠劲，把人捆起来打到脸肿，身上又有了几处骨折。
　　凯却是实在被吓坏了，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杰。即使对方紧紧抱着他，小声安慰着没事，他也一直在发抖。
　　杰说：“如果我不能保护好我的omega，我就不配做alpha”
　　在旁边拟草案的竹枫听了这话抬起了头，忽然抓住柳泽的手。对方看他，笑了出来，往他肩上靠了靠：“没事的，你出现在我身边就够了。”
　　竹枫也笑了，就这么看着他。

　　凯最后还是报了警，法律确实向着omega，加上那人前科累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可以算是无恶不作。
　　开庭当天，竹枫和柳泽飞往德国，在庭审市见到那人，两人都十分震惊。
　　眉眼处有些像竹枫，淡淡的信息素勾起柳泽的回忆。
　　哦，怪不得。
　　那天晚上毁了柳泽那么久，他自暴自弃无处发泄的日子实在恐怖，如果没有竹枫，生活又什么时候会走向正轨呢。
　　枪响，有人用手捂住了柳泽的耳朵，双唇被人覆上，温热的触感褪去，柳泽不解的看着竹枫，他说——
　　“不要听，只要记住我在吻你”

　　年会发生的事情有了着落，竹枫和柳泽抽空去了趟监狱，那是一个还算阳光明媚的日子。
　　她留着统一的齐耳短发，灰色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更加瘦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来人后，还是浅浅的笑了下。
　　她说：“枫总”
　　“瑞恩”
　　“看来你还是喜欢这么叫我——”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两人牵着的手和手指上闪闪的戒指吸引了目光。
　　瑞恩说：“你们在一起了”
　　柳泽朝她点点头。她又继续说道：“挺好的。”
　　“我原以为你们这些富家子弟，谈恋爱什么的都是玩玩而已。有时觉得很不公平，你们生下来都是站在顶端的，而我，却要用那么久的时间洗清不属于我的罪名，凭什么？”

　　瑞恩说了很多，包括一些竹枫都不知道的内幕。柳泽突然有些同情她，但也只是一瞬间。
　　世界上苦命的人很多，但如果仅凭这些经历，就去毁掉别人的人生，那可就没那么值得同情了。
　　瑞恩低着头站了起来，朝他们浅浅鞠了一躬，
　　她说：“对不起”
　　她说，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抢不来的。

　　竹枫可能是脑子一热，把家里那些装修公司送的家具全换成了檀木。柳泽惊叹满屋子的檀香的同时，也打趣道：“要是家里失火了，檀木都烧了怎么办？”
　　竹枫正经回应道：“我就抱着檀木就好”
　　柳泽故作惊叹的哦了一声，有些玩味的问道：“你不抱我抱木头？那好啊，跟你的家具过吧”
　　竹枫：！！？
　　“不是你听我解释”竹枫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竹枫抓着领子就亲了上去，把人安抚到了之后说：“由不得你。”
　　“好啊”柳泽抱着他，“还带恼羞成怒的啊。”
　　竹枫看着他没说话，柳泽继续说道：“那你说着一屋子檀香味，你会不会忘了我是什么味的啊？”
　　“当然不会。”

　　这天，柳家格外热闹，是柳溏和吴桐订婚的日子。吴桐把杯子举到柳太太面前，笑着说：“伯母，我敬您”
　　柳太太说：“看到你们都很幸福，我就知足了。”
　　“您没对我们有什么反对的想法吗？”
　　柳太太摇摇头。柳溏很早就问过，如果他和柳泽两个人以后的伴侣都不是什么名家豪门出身，对柳家的生意不会有任何帮助，她还同意吗？
　　而她当时的回答是，我和你爸就是人脉和资源。剥夺孩子的自由去换钱，她做不到。
　　“我很喜欢你”柳太太说，“活出了一个omega该有的样子。我都崇拜你，更何况我儿子呢。”

　　院中的笑声不停。柳泽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看着这四月正好的阳光。
　　忽然光被遮住，取而代之的是竹枫温热的唇。
　　不同于年少时喜欢上涌的冲动，现在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浪漫。
　　挡住了阳光有什么关系，他的太阳已经吻了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