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十五话·所爱隔山海（下） ...
-
“‘混沌帝龙-终焉的使者’，攻击‘神圣之魂’！”
伴随一声脆响，【神圣之魂】阵亡，尽管LP3700 VS LP2500的比分胶着了好几个来回，但原本势均力敌的场上明显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她被迫采取守势，里侧召唤一只新的怪兽充当挡箭牌，希冀着一线转机。
他可不打算让她如愿。
“这大概是最后的回合了，所以我决定使用这张‘次元融合’，支付2000点生命值，你我各自被除外的怪兽，尽可能特殊召唤上场。”
“被除外的怪兽”，意味着怪兽当时未入墓地，而是自游戏之中被移除排外。他们在决斗的过程里各有一次机会，做了如下选择——
海马除外了【青眼白龙】与【石像鬼】，召唤了【混沌帝龙-终焉的使者-】。
山形际除外了【天空圣者莫提乌斯】与【胜利之引导手·芙蕾雅】，召唤了【神圣之魂】。
“天啊！”她发出一声尖叫，充满痛苦与悔恨，“为什么！如果我特召‘神圣之魂’时，选了‘辉煌金星’除外——如果是‘辉煌金星’就好了——”
怪兽们一一返回角斗场，来不及了，大势已去了。
“意识到了吗，际？反击天使牌组的最大弱点，就是被动！以反击陷阱为主、通常陷阱为辅助的特点，需要以大量卡差进行压制，这样的局限性，令你只能等待——等抽卡的手气，等对手的进攻，等下个回合陷阱的发动……一旦下一步行动被对手参透，你要怎么取胜？”
手牌打出一张【『守备』封印】，他强制她的盖牌怪兽表侧表示。ATK1400的【神圣天使】怎能抵挡气势汹汹的帝龙？也因为是战斗破坏，【天空的圣域】并没有办法阻止天使的白白牺牲，不然这张卡被战斗之外的方法送去墓地时，玩家本来可以恢复1000的基本分。
紧接着，一轮清扫过后，LP1700 VS LP0。
算不算意料之中的结局？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矶野找上天台来，通知社长先生“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海马转身便走，却抛下这么一句指向模糊的命令：“等我回来。”
“蛤？”矶野挠挠头。
“我猜他指的是我。”她摘下决斗盘，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晚上要回日本，不告而别的话，岂不是显得我输不起？”
……
*** ***
山形际回到楼下，耐心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待海马濑人。
两小时后，他走进来，看见她安静、乖巧、顺从，一如他从未离开过那般，凝固在某个时间静止的空间里。
他们相识多久了？他记不清了，她在他的印象中，永远是老样子，在爱情的名义下，时刻准备着去填补他的需要。仿佛她本质上成了一个他的忠诚的影子，亦步亦趋地追随他，恭候他发号施令，然后就会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他试过摆脱她，为了圭平的请求，又不得不留下她。他并不忌惮扮演无情的角色，背负一些道德方面的指责，反正除了圭平和他自己，他从来没有爱过谁。之所以迟迟未去破坏她一厢情愿的幻想，全然由于保持现状看起来也没什么坏处。
那么——她呢？
对她来说，也是无害的吗？
在她的生命里，发生过多少与爱情相关的纵容和溃败？多少次，在伤害中压抑忍耐，一再降低对爱情的期待？
世人求爱，刀口舐蜜，初尝滋味，已近割舌，所得甚小，所失甚大。
见到他来了，她站起身，一步一步，静静地，慢慢地，向他走去。每走一步就老了一岁。她就这样走过了她的一生。她轻轻巧巧走过去，越过岁月，来到他身前。
她脸上绽放着微笑，一个孩子似的动人微笑，如同全世界所丧失的青春都在那里面。
“濑人，请与我解除婚约吧！”
山形际郑重其事，对着他拿出一张纸，正是他们多年前签订的婚约。他自己也有一份，一贯放在童实野町的家里。为了向他发起这场决斗，她显然有备而来，竟把这件东西随身带着了。
两纸婚约上均落有陈年的签名，“海马刚三郎”，“山形裕子”。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幼……太不懂事了，对不对？还没有认识到婚姻是怎样沉重的羁绊和责任，就那样孩子气地承诺了彼此一生……对你造成了这种负担，我真是感到抱歉的很……”她太过激动而浑身发抖，一边撕毁婚约，一边断断续续地笑道，“我也总算是……真正帮上你的忙了，是吧？”
她的口吻予人错觉，好像她是一只隆冬时节的蝴蝶，娇柔、轻盈然而无比脆弱。只要在凛冽的风里微微扇动下翅膀，浑身的颜色就会纷纷扬扬剥落了开，余下精致纤细的骨架，支在花朵绽放过后的枯枝上，留待下一股寒风粗暴地碾碎，什么也不剩。
她的微笑声嘶力竭，她心底珍藏的爱情，比谁都忠贞，比谁都卑微，也比谁都绝望。
爱到失去自己，爱到我都不明白为何这么爱你。
这一生她最随心所欲的一刻，就是跟他约定婚约的那个瞬间，如今却正是时候，在这寂静的横溢欲流的闲暇里，给予你我一个解脱。十年来所有的因果爱憎都将埋葬在今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海马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只是出人意料地伸出双臂，将她圈在了怀里。她用手环住了他的腰，而他居然比她想象的要瘦得多，在手指的丈量下能感受到隐约的骨头。靠上他肩头的刹那，她终于支撑不住，于是痛快地伏在那儿哭出声，眼泪一串一串地溅落在他的西装上。
太好了……她不是毫无道理地爱上他的……没关系了，一切都没关系了……
她释然地恸哭着。
因为这就是理由。
这就是濑人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十五话·所爱隔山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