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话·捕风之人（上） 我见日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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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ity of vanities, saith the Preacher, vanity of vanities; all is vanity.
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I have seen all the works that are done under the sun; and, behold, all is vanity and vexation of spirit.
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圣经·旧约·传道书》
【第一话·捕风之人】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道路和楼房都是老样子，安稳地在盎然绿意之中时不时露出边角，好像它们只是点缀，森林才是这儿的主宰，家家户户都被大量的花草树木簇拥。这里远离大海，也没有乱哄哄的人群和汽车鸣笛来扰民，真是格外的迷人哩。
住在这么个世外桃源的人们同外界的联系很少，所以今年十月左右那个男人前来造访的时候，他立刻变作超级明星。就算没人说得出他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来这个小地方干吗，大家还是热衷于谈论他。
他应该还年轻，是那种和青春无关的年轻，也和脸蛋身材的保养无关——而是，时间会畏惧他，不敢在他身上造次似的感觉。虽然没有人近距离瞧清他的模样。传说他生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他走路生风，肩背挺得笔直，深色风衣剪裁考究且精致，怎么看都是一位又优雅又高贵的先生。
这位陌生的先生在薄暮时分独自驾车到来，走进路尽头的白房子。它已经闲置了好些年头，纵使曾经宛若雪莲的蓓蕾，现在也沦为灰色的坟冢了，后院一棵孤零零杵着的枯死的树陪伴它。哦，还有这名突如其来的访客。
“那里原先住了谁？”
这个问题难倒了最年长的前辈，毕竟白房子的主人是这片土地的第一个住户，当他们陆续搬迁来此，此地的领主早不知所踪，院门口也没钉姓名牌。抱着隐约的尊敬，他们从来没打过那栋空屋的主意，比如霸占它或推倒重建。
“大概是家族后裔来寻先人们的故居。”
“没准儿是抓捕某个出逃的情人？”
人们兀自猜测，反正缺少其他八卦好讲，这个话题的热度便可足足持续到下一个冬天。奇怪的是既然他们这么好奇，为什么不敢直接找那位先生聊上一聊呢？
……
十一月已经非常的冷，下雨的话天气会更不堪。
不料那名年轻人居然再度光临，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大白天。小心停车下地，军绿风衣立刻在风雨中紧紧裹住他的四肢，他眼神熠熠有如天狼星，头发淋湿后亚麻的颜色加深了许多，泛起丹红色来。
意外的是他车上又下来一位先生，相同的高个儿，相同的逼人的俊美。不同的是蓝眸深邃、风衣银白，亚麻色短发偏褐，整个人亮得像一场雪，冷像一柄刀。
躲在窗后窥视的人们一致同意还是第一位先生的气质更可亲些。
随即车上蹦下来一个黑发的美少年，瓜子脸，圆圆眼，是在场唯一含笑之人。
“哟！”美少年开口了。白风衣的先生低低地哼了一声。可亲的先生摸摸美少年的头，什么也没说。
围观群众满面惊骇：“一家三口？”
他们目送三道背影冒雨步入白房子。
“要是雨水能把房子的白墙清洗如初就好了，那样这幅画面会生动起来。”
“那里的主人应该试过，因此在后院移植了一棵樱花树。可惜它在这么个终年湿冷的穷乡僻壤没法存活。”
“樱花是负责拥抱春天的美丽的花，我想那棵树一定在第一年的冬天就已经冻死。”
不一会儿三个人并排走了出来，可亲的先生宣布：“果然不在啊。”
“必须不在啊。”白风衣的先生笑笑，眼底却全无暖意，于是可亲的先生深深吸一口混杂了风雨泥泞味道的空气，叹道：“眼睛所看的，比心里妄想的倒好。这也是虚空，也是捕风。”
“如果信教能够强壮你软弱的灵魂，对你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你永远这么冷酷。”
“我只是不像你那么愚蠢罢了。”
“愚蠢？听来你做了智慧的象征！请问你的别名叫雅典娜女神吗？”
“你可以跟其他人一样称呼我‘海马社长’。”
“很好。”可亲的先生忿忿然钻进汽车的驾驶座，“你们俩徒步回去吧，这是我的车。”
他开动座驾扬长而去。
白风衣的先生显然没料到自己被摆了一道，脸上同时呈现难以置信与恼火的神色。
“哥哥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哈！”事不关己的美少年爆发一阵大笑，一点儿没有落汤鸡的狼狈，反而十分开心。
什么嘛，原来是兄弟。凑热闹的群众暗暗给先前过早的定论划下大叉。
却听白风衣的先生平静地总结经验教训：“以后不是自家的车千万不要坐。”
然后这对兄弟迅速淋着雨返回白房子去了，没给居民提供丝毫英雄救美的机会。第二天清晨邻居去敲门，俩人不知怎地竟已自行离去，仅在门前泥地留下横平竖直的模糊划痕，约莫是美少年无聊时用树枝干的。经冷雨刷洗一夜，即使是上帝的视力也不可能辨得出他画的是地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话·捕风之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