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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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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蔚肤色黑,笑起来就剩那一口大白牙。个头不高,看着略有些其貌不扬。但为人倒是真热情,是个很健谈的。虽然带着西南口音的普通话有时候听不懂,但说话时总是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配上略有些夸张的肢体动作,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相比之下,最后一个到的熊瑞,就是另一种性格。打完招呼就开始自顾自收拾起东西,金盛辉想去帮他,他就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同样是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可这位来自大西北的汉子,说话声音却跟蚊子嗡嗡似的。
他们这个宿舍啊,除了袁咸匀之外,就杨泰也是应届生。其他人这年纪全都二十朝上。
陪着剩下三人去领补助金,随后直接奔大食堂而去。
进门才发现人还不少嘞。同学们绝大多数都使用饭盆和勺子吃饭,人手自备一个饭盒。因为所有学生饭堂都没有椅子、凳子,顶多只有几张四方桌子,所以大家多半都站着吃,个别讲究一点的同学,会打饭回宿舍。
在食堂吃饭要提前购买饭票。饭票共分四种:买菜或副食的叫菜票,买主食的包括面票、米票和粮票。
三种主食饭票,每月购买总额的上限为36斤,这是国家对成年男子的粮食供应标准。购买主食票也得交些钱,面票每斤两毛、米票每斤1毛6分,粮票1毛3分。这样,拿一张面票就可以买到一个馒头,一张米票买二两米饭,一张粮票买两勺玉米面粥。
在大学饭堂吃饭付票,简直完全是凭良心付票的操作,没有人查核。这就是说,你打了几两饭、要了多少钱的菜,就自己凭良心向饭菜票盒子丢多少饭票菜票。
至于主食,还是以馒头和米饭居多。袁咸匀他们来的这个时间段,恰好是早饭的末班车和午饭的接替,因此有个大盆里还剩了些稀饭。
典型的早餐,赶时间学习的同学,手抓一个馒头,然后饭盆里盛着稀饭,这样勺子也可以不用,一路走一路吃一路喝,就对付完了。
有时候,也会在那些四方饭桌上放一盆咸菜,喜欢吃的同学自己过去夹一撮咸菜到自己的盆里。
而午饭和晚饭差不多,如果是吃馒头或者窝头,就把馒头、窝头抓在手里,饭盆盛菜。不过在这情况下,饭前是否洗手实在非常要紧。只是,袁咸匀发现真的没几人会有这种觉悟。
如果是吃米饭,当然是饭盘盛饭,打菜浇在饭上。
但别的不说,光是有米饭这一点,就足以让袁咸匀欣喜若狂了。天知道他自从来了首都吃了多少顿馒头,真是一顿米都没有。起初,不管是白面馒头还是二合面馍馍,他都吃的很香,因为毕竟之前没吃过。可一顿是就顿顿是,除了稀饭就是饼,他一个南方孩子当真是快咽不下去了。
而小叔来首都一二十年,早已被同化,平时又都在食堂吃。袁咸匀实在不好说什么。
如今可好了,学校有他最爱的大米饭。赶紧打了二两米。
饭票的规格,就是一两二两分的。而菜票呢,是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甲菜一角钱,乙菜八分钱,丙菜六分钱,丁菜四分钱。
这伙食真是不错,随便一个甲菜里都有不少大肉片了。乙菜呢,也有一些肉眼可见的荤腥,就比如肉沫茄子、韭菜鸡蛋这类。
而丙菜也有袁咸匀很喜欢的,什么虾皮小白菜啊,土豆胡萝卜丝的。就是最差的丁菜,也有很多选择,比方说一种什么蔬菜的丝,拌上一种酱那样,看着也挺下饭。
菜的花样真是不少,想是初来乍到不想让人看轻自己,几乎人人都打了份沾荤的。
袁咸匀要了一块带鱼排和一份虾皮小白菜。
打完饭,六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回宿舍吃。
长桌子上摆着六个大小不一的饭盒,巧的是大家全都打的米饭。
入学的第一顿饭,总是想着丰盛些。不约而同,几人都拿出了自己带的家乡特产。
什么咸菜旮瘩、腊肠腌肉、或是自己上山采的山楂核桃都有,袁咸匀啥也没带,只能拿一瓶罐头。而金盛辉更厉害,直接从包里翻出一整只烧鸡。
可尽管桌上琳琅满目,纷纷招呼别人吃,可几人也只敢搛自己碗里的。
看出大家都很拘谨,金盛辉站起身,直接把烧鸡撕开,一人碗里塞一大块,“大伙儿要是不嫌弃我手脏,就都吃!”
袁咸匀见状,也拿筷子把罐头分了。并顺势带头咬了一口鸡翅膀。
渐渐的,大家倒也相熟起来…
天色愈加昏暗,几个室友早都跑出去逛校园了,袁咸匀却是一点都不想动,从下午开始就瘫在床上。
照他来说,反正得呆个四五年,而且就现在这些火柴盒似的房子,有什么好逛的。
他现在可忙着收拾小菜园呢。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当初的小菜地已然有了分规模,自从耕地数量达到七十块后,应着系统的建议合成了一分地,因此早在两天前就升至二级了。他现在掌握的农作物更是多了十几种,在仓库里堆的满满当当。已经能小有收获,至今为止也卖了七八块钱。
而那新鲜出炉的一分地,袁咸匀全种上了西瓜。等到明天就能穿就能成熟。
没办法,谁让它产量大呢。
要说更惊喜的,还是果园里的大梨树,经过他不断灌溉,就在刚刚,开花了!
看着满树雪白,起码能有百来斤的收成。
相较之下,一开始长得最快的小花反而没啥变化,照常一天三顿,等它能够产奶,还有一个多月呢。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等把它们一卖,空瘪不少的钱包立马就能鼓起来。
至于现在,他只想购物。买东西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只是从以前的追求新颖,到如今的筛选复古。
首先,还是得买个保温瓶。
现如今市场上卖的大众暖壶,大多只是在内胆外套个竹编壳子,那壳子是工人自己编的。大小规格全靠感觉,单薄无填充,下面也没底,完全是悬空状态,只保证内胆不掉就行。偌大一个壶,实际装水还没有一升。工艺上可以说是纯手工制作,但实用上就很拉胯了。
保温功能勉强一夜,连这都是供不应求的精贵物件,年产不过四千多万只。
更贵的也有,铁皮造的,花色繁复美观,不过那都是专供上头和出口创汇用的,普通人家别说买了,连门路都没有。
听说沪市第一百货最近倒是出现了一批新型壶,虽然依旧是传统内胆工艺,但却扩大了容量和外包装。那图案精美的彩色壳子,是化学制品——塑料造的。之前袁爸托二姑留意了好久都没抢到,一出台就被各单位工厂领导人预订了,连二姑这个经理都没办法给自己留一个。
而首都更是连消息都没有。
小小一个壶,几十年的使用,数代人的改良。回想后世造型百花齐放的保温瓶,却在饮水机净水器的围攻下难觅踪影,转头再看现在,只觉得民族工业发展的艰难。
袁咸匀在暖壶页面上浏览好久,各花各色入各眼,最终挑了个黄竹细丝红内胆。这价格,比那些不锈钢的贵不少。竹编完全是为了好看而已,里头换汤不换药。他觉得,就算把这壳子拆了,里头照样还是一个完整的壶。
1.6升的容量,看大小是个圆胖的小壶。更大的也要,可根本没必要,他也就平时喝水洗脸去打一壶,加上二叔送的军用水壶,自己用水绰绰有余。
说是能保温二十四小时,但要说具体的,估计真到那时候就凉透了。
八十八块钱一划,余额还剩3577.9。
算起来,到现在他已经前后支出差不多三百块了,而进账……七八块。
手上的票子也有129.3,比他爸一月工资还高呢!
天色渐晚,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瞧着袁咸匀桌上摆了个水壶都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只当他之前忘拿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