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流云》熊子小妖

38、交换

　　李庸背手在屋中缓缓踱步，时而摩挲着手中滚圆的两颗珠子，今日之事夹杂着久远旧事在脑海中凌芾带着凌枍、阿婞走进正厅时，
　　在脑海中交错着浮现，不知许久，微微摇摇头，清理了思绪，转身时，远远见李希音走来，身边同行一人，月色下瞧不十分清楚面容，只无端教人浮现起莹雪青松的画面来，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人，李庸知晓是女儿所说的凌芾等人，因收了手中珠球，肃然端坐席上。
　　“流云宗凌芾见过李庄主。”凌芾行的是拜见大礼，李庸见他身姿挺拔，形态周正，施礼时举止温文尔雅似翩翩公子之风，又干净利落，不失豪放侠客之气，心中已然颇为欣赏。再见凌芾起身时，剑眉星目，相貌俊秀，不由心中道：“果然周身正气，看来希音说得有几分可信。”
　　既见，凌芾自请久未拜见之事，李庸见他未提冒死相救女儿之事，知他非好贪功施恩之辈，因道：“老夫多谢凌芾少侠对小女相救之恩。这孩子着实不懂事，连救命恩人也瞒着未与老夫说明，这些日子招待不周，还请凌芾少侠莫怪。”
　　凌芾忙道：“李庄主严重，当日不过举手之劳，晚辈岂敢以救命恩人之姿自处。”
　　李庸又道：“希音一向有主见，是以平时老夫甚少过问，少侠来我庄上，老夫也有所耳闻，只当是她结交之友，不去打搅小辈交际。只是——”李庸话锋一转道：“几日希音表妹为人所绑，想必此事凌芾少侠已经知晓，不知这绑走小尤之人与凌芾少侠是何恩怨呐？”
　　凌芾道：“晚辈身上所担之事，想必李庄主已然知晓。李姑娘对晚辈相助之情，晚辈感激已然不急，如今因晚辈之事，累沐姑娘身陷囹圄，晚辈实在惶恐，不知该当何罪。但请庄主莫要顾虑晚辈，一切听凭庄主处置。”
　　李庸道：“非是老夫不讲情面，只是尤儿素来娇惯，老夫深恐她受惊吓，若是凌芾少侠肯以身就义，前去走一趟换回尤儿，也不担一声重情重义的少侠之名，不知凌芾少侠可愿啊？”
　　“父亲......”李希音心中一慌，忙要求情，李庸打断道：“希音呐，你知道尤儿只有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又从来没有离开过亲人身边，你难道不心疼、担心你的表妹？”
　　“可父亲，女儿怎能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呢？”
　　凌芾道：“李姑娘，说起来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沐姑娘。更何况沐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个女子，而我堂堂男儿，有些功夫在身，怎么说都应该和沐姑娘换回来。”
　　凌枍忍不住道：“李庄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个姑娘么，亓官堡那混球能有什么本事，我去给你待会来不就成了，还用得着我师兄出面？”
　　“这位是？”
　　“回李庄主，在下乃流云宗凌枍。”
　　凌枍同阿婞因亦见过礼，凌枍道：“不是我为大师兄开脱，论人品，那姓莫的和我大师兄相提并论都不配，我们可是被他暗算陷害过好多次了。”
　　阿婞亦道：“李庄主，且不论江湖传闻和亓官堡如何对付旁人，只这一桩事，强掳弱女子去逼迫无冤无仇之人，实在非英雄好汉所为。倘或我师兄真乃无情贪生之辈，岂非叫沐姑娘枉受惊辱？若定要我大师兄前去换人，大师兄自然绝无二话，”凌枍听得心中一跳，不由看向阿婞，又听阿婞道：“我们做师弟师妹的亦不会多言，只是此事若传扬出去，怕是有损庄主的威名。”
　　李希音忙道：“是啊，父亲，以后江湖上的人怎么看待我们启贤山庄啊，只怕都以为我们是那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小人呢。”
　　“行了！”李庸手一挥道：“你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倒是配合地好啊。我听希音说你们两个是三天前才来的庄上，怎么不消几日功夫倒齐了心了？”言毕定睛注视着凌芾道：“凌芾少侠，老夫不愿多招惹江湖是非，所以老夫问你，你果真愿意换了尤儿回来？”
　　凌芾目不斜视拱手道：“但凭李庄主处置。”
　　“莫先生，人我带来了，现在可以把我表妹放了吧！”
　　莫凡乍见被绳索捆得紧紧实实的凌芾，甚而颇有些不敢相信，见李庸同他女儿只带了五六个侍从跟着，并无旁人，心中才渐渐放心，拍拍手，便有两人从不远处的马车里将李希音压着走过来。
　　李希音多日未见亲人，突见了表姐同舅舅，眼圈儿一红，早忍不住滚下泪来，李希音心中本有些气，此刻见了亦尽数消散了去，把表妹抱在怀里不住柔声安慰。
　　“莫少侠，江湖之事老夫不愿多问，既是小女无知带贵派宿敌回来以致此祸，如今人已交还，便是一笔勾销。还望日后各自安好，互不干涉。”
　　莫暗使笑道：“李庄主何必这么冷漠不近人情呢。抓沐姑娘是我唐突，在这里给李庄主赔个不是，在下早闻李庄主武功乃江湖翘楚，一直有意结交，今番既有缘结识，日后还想请李庄主多多指教呢。”
　　李希音道：“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莫先生还是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吧，下次再要想威胁我父亲，克没这么好的事了！”言罢与父亲道：“爹，我们走吧。”
　　转身时，忍不住往凌芾处看一眼，正见莫暗使运功一掌打在凌芾胸口，凌芾身体一颤，唇边溢出血来，莫暗使冷冷一笑道：“凌芾少侠，知道你武功高强，得罪了。”
　　李希音心头一阵紧缩，鼻头猛地一酸，站在原地抬不动脚，耳边便听到父亲低声道：“还不快走！莫要让人起疑心。”
　　夜里小院，一道黑影翩然而至。
　　“听说你已经抓到他了？”
　　莫暗使心中一阵嫌恶，忙道：“费了好大气力才抓到的，已经飞鸽传书告知堡主了，堡主吩咐不准耽搁，赶紧押送回堡。”
　　来人冷哼一声：“你今日才抓着人飞鸽传书送了信去，就已经收到你们堡主的回信了？你要有这本是，也不至于抓个人抓了半年还要靠威胁一个姑娘才抓到吧。”
　　“呵呵呵，何兄说笑了，实在是我们堡主有言在先，若抓到人务必最快带回去啊。”
　　来人冷笑道：“这么小心翼翼地，怎么，是怕我跟你们抢人不成？”
　　“不敢不敢。”
　　“知道不敢就好！要不是我帮着你们，就凭你们几个废物，要想抓到凌芾还不知道要到什么年月。”
　　莫暗使几时受过这等气，心中早恼怒不已，面上不敢流露，仍赔笑道：“可不是！我给堡主的信上可是把何兄的功劳写得清清楚楚，等我回了亓官堡，一定还在堡主面前一五一十的把何兄的功绩说个明白，到时候我们堡主必对何兄重重有赏！”
　　“不必了。”何兄果决道：“你们自己留着吧。凌芾在哪？我只要见见他。”
　　“额这......”莫暗使面上露出为难：“不瞒何兄说，这凌芾武功高强，小弟怕他使诈逃了，所以给他下了软筋散，现在昏迷过去了。”
　　何兄脸上沉了下来：“怎么？莫暗使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莫暗使心中咯噔一惊，不知这何以忧打的什么主意，必要见凌芾有何话要说，难不成信不过他们一番说辞？又恐一直推脱反更引他怀疑，倒不如让他见见，自己在一旁跟着，有什么情况也好说解一番。主意一定，面上笑道：“何兄这说的哪里话？何兄要见谁，小弟哪敢阻拦？不过实在是他现在昏迷不醒，小弟也是忙碌多日，明日一早又要赶路，也仅此一晚想略作休息。不过既然是何兄想要见他，小弟自然悉数听从，这就带何兄去，何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