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契约（一） 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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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午夜，二人才终于结束了这场美妙的体验，看看时间，竟然就快要凌晨一点。
从洗完澡之后，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他们难道是高中生吗？竟然可以饥渴到这种程度？！
祝玲抱起床上昏昏沉沉的男人走进浴室，这才发现浴缸中已经放好了水，热气腾腾，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智能家居检测到了他们的情况，所以提前定好了放水的时间，叫他顿时涨红了脸，不禁仰头看着天花板感叹起来。
果然就算AI再方便，被“人”偷窥的微妙感也还是让他有些尴尬。
祝玲将怀中的男人放进浴缸，认真清洗一遍之后，替他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暂时放在鲜少使用、不过他请的阿姨会定时换上新的床上用品的次卧。
随即他又快速冲了个凉，满脸通红地换下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的床单，然而即使焕然一新，卧室中也依旧残留着欲望的味道，叫他一边在心里辱骂空气净化器垃圾，一边不得不里里外外地喷了一遍空气清新剂。
谁知喷完之后，空气中香甜的肉桂苹果味儿却让他再次紧张起来——
这大概是圣诞节之前他家阿姨留下的，味道确实很好闻，可是大晚上的谁家会烤苹果派啊！就算真有人这么闲，味道也不会飘到住在顶楼的他家，要是钟醉里醒来之后觉得奇怪，岂不是欲盖弥彰？！
祝玲忐忑地将钟醉里抱回主卧床上，自欺欺人地想着这人肯定已经睡着了，绝对不会发现这种小小的漏洞。
谁知就在他也上床躺好，灯光暗下来的那个瞬间，躺在他身旁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
“嗯……”钟醉里嗅着空气中的苹果味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祝玲正躺在他的身旁，“祝玲，原来你还在？”
祝玲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我当然还在，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不上床睡觉还能下楼逛一圈？”
钟醉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祝玲的脸，清俊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中更加柔和，仿佛睡梦中轻抚他的脸颊，为他哼唱催眠曲的天使，温柔而又美丽。
直到祝玲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才移开视线，蓦地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太好了，真的不是做梦……”他伸手勾了一下祝玲的发丝，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青年就是他的天使，不然怎么可能只是看着，身体就如此自然地放松下来？
“你不会还没睡醒吧？”祝玲不由得失笑，他像是哄小孩一样揉了揉那人的头发，“不过这个时间也确实该睡觉了，快点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然而话还未说完，钟醉里的手却突然抚上他的脸，一本正经地打断他道：“直到现在，我也还是觉得在自己在做梦，或者昨晚的种种都只是我的臆想，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竟然能和你在一起，像这样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着你的脸入睡，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已经死而无悔。”
见他这副模样，祝玲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就算解决了最大的问题，要想要这个男人彻底放下过去也还是需要很多时间，不过他并不介意。
“我不需要你死而无憾，我只需要你永远陪在我的身边，让我爱着你就好……”他将那只在他脸上抚摸的手取下，顺着手指细细啄吻，犹如对待艺术品一般小心翼翼，无比虔诚。
“再这么说下去，我真的会离不开你的。”
“我求之不得。”
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钟醉里根本不可能置若罔闻，或者随便调侃两句转移话题。
他踌躇半晌，终于问出那个一直藏在内心深处的问题：“……祝玲，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到了现在，你还问我这种问题？”祝玲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男人在担心什么，毕竟他也同样恐惧，“其实我才要问，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闻言，钟醉里眨了眨眼睛，既像是对祝玲的答非所问不明所以，又像是在说“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让他心中无比甜蜜。
不过正是如此，他才必须坦白那些原本准备永远埋葬、不能见光的、他最真实的一面，即使或许会让这个男人永远离他而去，他也不会再有任何隐藏。
“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我或许没有你眼中那么美好，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就像我在为你和小梦的事痛苦的时候，也曾短暂的想过，如果没有发生那场惨剧，你是不是早就遇见了一个优秀的女生，和她步入婚姻殿堂，而我们根本不会相遇……你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很过分，我也知道我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可是我无法接受不能和你在一起的世界，只是想象一下，就会无比痛苦……连我自己都觉得作呕，你又怎么可能愿意接受？”
到了最后，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更无所谓钟醉里听完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想将自己最阴暗、最不堪的一面袒露出来。
当然，表面上是希望钟醉里知难而退，事实却并非如此，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只是想让这个男人能将他最阴暗、最不堪的一面也全部接受罢了。
如他所料，钟醉里确实有些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而即使理清楚祝玲说得那段话，他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说实话，说不惊讶肯定是假的，他确实没有想到祝玲竟然有过这样的想法。
并且那些想法确实很自私、很过分，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看着祝玲没有丝毫躲闪、笔直与他对视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里不易察觉的不安，他突然意识到祝玲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些即使想过、也得永远埋藏在心底的话。
不知为何，明明应该生气，他却突然有些开心，或许是他明白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就像他也曾对妹妹的离去如释重负，又为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而痛苦，祝玲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说，祝玲愿意坦白这些过分的想法，反而让他可以真正放松下来。
“不要说得好像我就有多完美一样。”钟醉里的指尖勾勒着那人的面容，最后落在白净的脸蛋，既像是安慰，又像是戏弄地轻轻一戳，“我难看的样子，你不是已经看过很多了？”
听着他戏谑的声音，即使知道他只是在说钟佳梦的事，脑子也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那些旖旎景致，面上顿时泛起一片绯红。
正当他想埋头，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时，身旁那个男人再次开口，与他一样絮絮叨叨起来：“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没有遇见你，或许我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和某个女孩结婚生子，平淡而又温馨，我从未想过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直到我遇见了你。”
“自从喜欢上你，我突然开始相信世界上也有你说的那样毫无保留的美好爱情，可是相信不代表觉得自己做得到，我很怀疑我是否能让你满意，是否能成为你你真正想要的那个人，毕竟和你相比，一直以来我对感情的态度实在不算认真，甚至把我曾经的那些感情经历称作消遣也不为过。这样的我就算说出‘我会对你坦诚相待、毫无保留，知道生命的最后一刻’这种话，也毫无说服力吧？”
他痴痴地看着祝玲的眼睛，目光犹如火炬一般热烈，像是在从那双眼睛里追寻着某种自己没有、却想要得到的东西。
半晌之后，他忽地笑了一声，神色之间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就算我现在真的想和你厮守一生，可是谁又能保证我明天不会反悔？”
或许是有了更深的接触，祝玲可以轻易地看出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
他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在为这种小事不安，也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就像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
他这才意识到钟醉里比他想象中还要认真，甚至比他还要认真。
“没有人可以预测未来，我也不过是说着大话。我倒是因为你开始觉得，就算做不到也没关系了，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也只是期望未来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样完美，期望能有一个人陪我去探索那种完美罢了，至于到底如何，只有死的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吧……”祝玲微微一顿，在那个男人的手上再次落下一吻，“而我想和你一起抵达那个终点。”
钟醉里摇了摇头，犹如叹息一般感叹起来：“那你必须在我背叛你之前杀了我，这样的话，就一定可以达成最完美、也是我最想要的结局了。”
“你也在说情话吗？”见那人依旧没有听懂，祝玲不禁有些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道，“旧时婚礼一定要打几件黄金首饰，后来珠宝商人说了几句漂亮话，钻石就取代了黄金，变成了爱情的象征，人类永远都是这么善变的存在，感情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他突然与眼前这个男人十指相扣：“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钟醉里当场愣住，直到十指相扣的热度顺着血液流向心脏，他才反应过来祝玲竟然是在向他求婚。
还没来得及给出任何反应，祝玲便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我知道用婚姻绑住一个人非常自私，可是只要想到为你戴上钻戒的画面，我就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否也和我一样对此甘之如饴？”
看着祝玲那双黑曜石一般、满含着期待的眼睛，钟醉里只觉得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他怎么可能忍心拒绝？
为了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他移开视线，似是而非地答道：“……其实最近比较流行陨石戒指。”
祝玲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甜蜜的漩涡，让人无法自拔。
“陨石也可以，反正只要戴上我的戒指，你就永远不能离开我了。”
钟醉里本就是强撑着困顿的眼皮，听到这句话后，他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在恋人的注视下心满意足地阖上眼睛。
“在那之后，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他听见祝玲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如同摇篮曲一般。
空气中弥漫的苹果香气温暖而又美好，仿佛连梦境都变得无比香甜。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阻碍将他们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契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