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牵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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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慎约她出来喝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天气逐渐转凉，顾安亦怕冷，提议换个地方，林慎拉着她去了一个朋友新开的小酒馆。
这几年，火塘性质的小酒馆很吃香，民谣重新被传唱，吸引了不少年轻学生，驻唱歌手和酒馆得个双赢的局面，大家皆大欢喜。
酒馆气氛很好，驻唱歌声温柔，顾安亦和林慎也不是上来就喝到醉的类型，点了一些酒，边说话边喝。
“你终于是有空了啊，喝酒都找不到搭子。”顾安亦揶揄林慎。
“得了吧你，合着喝酒才是搭子，我是你酒肉朋友啊？”林慎翻个白眼。
她俩在国外上的是一个大学，在一节选修课上认识的，也不知道当时俩人都抽的什么风，选了一门哲学课，还坐在了一起，就这样先是同学后是朋友，再加上都是一个地方的，加深了国外的同胞情谊，就这么玩到一起了。
林慎比她大两岁，但不会说教她，属于能玩也能闯的，俩人投缘得很，后来安亦回国后俩人合伙开了个书吧，就是h大的那个木页书吧，见面次数也是根据各人的忙碌程度决定的，上次那会儿林慎忙着赶工，这会儿终于忙完交了活儿，便迫不及待地喊着顾安亦出来。
“你在公司怎么样？这二小姐当得如何？”林慎八卦起来，“我很好奇这小说里讲的姐妹争夺家产，最后反目为仇是不是真的，你这当事人说说呗。”
顾安亦白一眼她，“我跟顾安珺还没到水火难容的地步，你家庭伦理小说看多了吧！二小姐再难当也是好当的，每天按时点卯不就得了，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顾安亦和顾安珺不和她听顾安亦说过，觉得好玩，不当是个大事儿。
因为顾安亦每次对顾安珺的挑衅在她看来就是放大版的小孩儿发脾气，不就是觉得姐姐抢走了父母的爱么，现在多大了？真说你父母爱你你接受么？再说了，那是你父母的错跟你姐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找了个能容忍的人放肆罢了，所以她时常调侃她，就是看准了顾安亦心里明镜儿似的清楚，只不过碍于面子别扭，不肯认错而已。
“啧，顾总这嘴皮子可是厉害得很啊，这是常年磨练的结果吧。”
“当你夸我了，谢谢你。”
“不客气。”
二人碰了一下杯。
“你跟那小模特分了？好久不见你带她出来了噢。”
过了好一会儿，聊到感情这儿，轮到顾安亦八卦了。
林慎没好气，“那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劈腿了，被我发现了。”
顾安亦有些震惊，“劈腿？！”
林慎托住下巴，有些不知从何开口，“拿我的钱找更小的，哪知那小孩儿无意中见到了我的照片，反而钟情于我，她生气，我又刚好发现了，索性趁势分了。”
顾安亦被这混乱的关系吸引进去，饶有趣味地看着林慎，打趣她，“看来我们林老板还是更受妹妹欢迎嘛！”
林慎抿了一口酒，求饶的口吻，“可别，我可不想陪着人长大，我现在啊更渴望互相成长互相陪伴，那种太累了。”
顾安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就跟养孩子似的，养大了孩子跑了。”
林慎笑出来，“你这比喻倒也勉强形象。”她看了眼酒馆里的男男女女，又看看顾安亦，眼含不怀好意的笑，“你呢？这从回国后还没见过你跟谁在一起呢，怎么？这是准备修身养性呢？”
说来也奇怪，顾安亦在国外交的女朋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交往时间么，从三年到三个月都有，更短还有一周的，反倒是回国后安静下来，身边连个女孩儿都没见到过，这不得不让人好奇。
顾安亦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本小姐目前醉心于事业，无意于爱情。”
“说得跟真的似的，我看呐，八成是还没碰到能入得了你这挑剔目光的人，要真遇上了你会错过？”林慎毫不客气地揭穿她。
这话不假，顾安亦对待爱情向来是热情又冲动，一旦确定了心意了解了情况就去追，不行再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还是做得到的。
那个处了一周的就是最好的例子，也是她回国前最后一段恋情。
顾安亦不回答，笑眯眯地喝酒。
“嘶，你别不是有个未婚夫吧？我看这商界一般都会联姻来换取稳固地位，你是不是这个缘故啊？”林慎脑洞大开。
顾安亦匀她一个白眼，“你这想象力怎么不去写小说呢？都屈才了！”
“没办法，谁让我的工作就是天马行空地思考创作呢？”林慎耸耸肩。
“就是觉得没意思，谈恋爱太无聊了。”
“？？？这还是那个高喊着为了爱情我可以放弃全世界的顾安亦么？也太不对劲了吧？”林慎夸张地看着她。
顾安亦无比后悔自己那么多的黑历史都被她熟知，那些当年的蠢话今天拿出来念无异于照妖镜，几乎要羞愤而死。
“你可以不那么记得清我这些话的，求你了。”
林慎狡黠地冲她眨眼，正色起来，“上次你问起陆之，我还以为你准备对她意图不轨呢，没想到竟然多想了。”
提到陆之，顾安亦有片刻的沉默，她不否认那天颁奖和她解围时发散的温柔带来的瞬间心动，但从那以后就没见到过她人了，那点微乎其微的心动也随之消失了。
她懒洋洋地靠在后面，“哪能呢，人还是个学生呢。”
“研究生了，早就是成年人了，再说了，你高中那会儿谈恋爱不是学生啊？”林慎觉得她这话有偏见。
“陆之，陆之的确挺好的，这么优秀的人就算没有对象也不会缺乏追求者，我又何必跟一群学生争来争去。”顾安亦摇摇头，“更何况，这才见了几次面，不合适。”
听她这么说，林慎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又想到她妈跟她说过的，“我记得我妈说她没有男朋友，追求者么，有，后续么，无。”
顾安亦觉得有些好笑，笑骂她，“你这人要干嘛？鼓励我追陆之么？不是你说陆之相当于你家第二个女儿么？怎么，你愿意我和你妹妹在一起啊？”
林慎喝得有些醉了，大着舌头笑得不怀好意，“那当然了，和我们陆之在一起就意味着拥有了顾氏的一半，傻子才会不要钱！”
顾安亦忍不住笑出来，“那你还不如找顾安珺，拥有她就拥有了整个顾氏。”
林慎又喝了一口，脑子开始短路，“怎么？你姐也喜欢女人么？要不我去试试？”
顾安亦等她喝完，把她酒杯放桌子上，起身去结账的时候按了按她的肩，“想跟她在一起，不是你疯了，是她疯了！”
林慎还想说什么，顾安亦很快回来拿上她的外套，“行了，回家吧，你这马上都三条腿儿走路了，对了，你今晚回哪里？”
“23号院。”
23号院是h大给老师们分配的家属院，属于老房区，林慎最近新房子装修，另外一套又漏水，只好跟父母暂住在一起。
顾安亦托酒馆的人叫了代驾，在门口吹吹风醒酒。
她今晚喝得并不多，大多都是林慎喝的，毕竟她夜场子天天逛，对于这酒没几分热爱，林慎可是被工作压得有一段日子了。
林慎今晚没开车，顾安亦又不放心她坐出租，等代驾过来的时候把人赛车里准备给她送回去。
陆之今晚到马老师家吃饭，跟自己的导师吃饭是常有的事儿，吃完她没走，留下来帮忙收拾，顺便探讨一下论文进度和发表的问题，故而林慎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之还在。
马老师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人去洗水果了，手机响的时候她没听见，陆之叫她，说是林慎师姐打进来的，马老师让她帮接。
“喂？林师姐。”
顾安亦愣了愣，马老师声音这么年轻？不对劲啊？回味一下发现还有些熟悉，叫的又好像是师姐？
见那边不说话，陆之又问了句，“是林师姐么？”
是陆之！
顾安亦的内心有不可察知的微妙欢愉，被她掩盖了下来，轻咳一声才开口，“陆之，是我，顾安亦。”
陆之惊讶起来，顾安亦怎么跟林慎师姐也认识呢？怎么最近自己认识的人她都认识，世界原来这么小么？
“顾小姐？”
“嗯，我今晚和林慎喝酒，她喝多了，我在送她回来，但我不是很清楚具体位置，能方便你出来接一下么？”顾安亦摘重点说。
“好的，我去门口接你们，记得去北门，那边近。”
“好的。”
顾安亦跟代驾说走北门，然后把手机塞到林慎包里，林慎靠在另一边都快要睡着了。
顾安亦到的时候陆之已经在门口了，老小区的设施有些老旧，路灯昏暗，鬼影儿都没一个，陆之在门口站着，时不时地看看两边，生怕错过。
打开车门，顾安亦先出来，陆之瞧着是她才跑过来。
“冷不冷？”顾安亦随口问道。
“还好，没出来很久。”
“你拿着她的包在前面带路就行，我扶着她，她还能走，行么？”顾安亦把包递给她。
林师姐和顾安亦都不低，甚至林师姐还隐隐高一些，陆之看着自己的确不是能帮得上的，默默接过了包，走在前面。
看到熟悉的环境，林慎的脑子回来了一些，再瞧着前面走的陆之，又看看旁边扶她的顾安亦，笑出声儿来。
她一路都没话，这会儿突然发笑，给前面走的陆之吓一跳，扭头看她一眼。
顾安亦算是服了她，看见陆之一哆嗦，她骂林慎，“你别突然出声吓唬人，什么毛病！”
林慎一个中程度酒鬼，此刻脑子已经不在线了，她叫陆之，“之之啊，最近也没有对象么？”
陆之有片刻尴尬，她还没怎么见过林师姐喝醉的样子，似乎比平日里话多，还有些八卦。
她回过身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她。
顾安亦看出了她的想法，轻微摇头，轻声道，“别理她。”
陆之继续往前带路。
顾安亦都想把她扔地上了，这喝了酒就彻底没脑子了是吗！真该给她录下来，改天清醒的时候敲诈她！
“你是不是能自己走了？能自己走了吧？那我不管你了，听见了吗林慎？”
林慎这会儿选择了装死。
好嘛，她倒是挺会选时候，顾安亦都气笑了，好在接下来很快就到家了，还好是一楼，不然她恐怕会手酸到无力。
马老师把三人迎进去，一边招呼林爸爸煮点醒酒汤，一边感谢顾安亦。
她对顾安亦没多大印象，上次书吧也只不过打了个照面，根本没往心里记，但转念一想这是她女儿的朋友，不是她的学生，不过既然能一块儿喝酒，那关系就坏不到哪里去。
“老师您不用忙活了，欸，谢谢。”顾安亦接过马老师端的一杯水，继续说，“我这把林慎送回来就放心了，她也没喝多少，您放心，睡一觉就没事儿了，噢对，她的包我让陆之拿进来了。”
面对着温和的长辈，顾安亦一点儿都不炸毛，甚至有些乖巧，因为慈祥的人总让她想到自己的姥姥。
陆之站在一旁偷偷地观察她，她觉得顾安亦有好多面。
书吧的她漂亮中带着张扬，神色中还有些清淡的郁结；酒吧的她清醒自持；停车场的她可爱真实，被一只猫唬得不敢动；林师姐面前的她肆无忌惮，说话恣意，却又很会照顾人；长辈面前的她乖巧听话中还有些微的紧张。
她真的不简单呢。
马老师看她说话办事挺让人放心的，对她的好感度增加，温和地开口，“小顾也是本地人？”
“对，我和林慎是国外读书认识的。”
顾安亦已经很久没有跟这样亲善的长辈对话过了，那种局促的紧张感逼得她都要出汗了。
“老师，您今晚还要照顾林师姐，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我再来。”
陆之突然发声，让顾安亦松了一口气，她向她投过去感激的目光，陆之眨眨眼。
马老师也突然想到自己学生今晚本来还有事儿做呢，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只好点点头。
“马老师我也不打扰了，叫的车还在外面等着，我改天再登门拜访，我就先走了。”顾安亦也紧随其后。
“那行，有空常来。啊，对了之之，最近我听你林老师说学校途径的花园那里有些个变态暴露狂，你走大路，听见没有？回去了给我发个消息。唉不行不行，要不今晚你别走了，家里还有床，一会儿给你收拾一下，这大半夜的我实在有些不放心。”
马老师说着就要去收拾，陆之拦住了她。
“没事老师，学校安保已经抓住了，没事儿，我走大路回去，现在才十点多，路上还是有人的，您放心我回去就给您打电话报平安。”
陆之有些不太忍心麻烦自己的老师。
顾安亦随口问起，“你不在学校住？”
“宿舍在学校外面，也没有多远。”
“那个变态暴露狂是在外面那个花园？”
陆之点点头，“同学们说见过几次了，但我白天走还好，应该是抓住了。”
顾安亦抓她语病，“应该？”
她刚才说的可是抓住了。
陆之顿住了。
看着马老师这不放心的样子，再想想身旁的陆之，顾安亦内心叹息，“马老师别担心了，我送她回去。”
陆之惊诧地看着她，“不用，很近的。”
马老师也觉得有些麻烦，“要不还是在这睡下吧？”
争下去也没个头儿，代驾还在下面等着，顾安亦索性抓了陆之的手，“好了，我送她回宿舍，她回去给您打电话，就这么定了，我们走了，马老师您早点休息。”
一直到走到大门口顾安亦都没松手，好像怕她会偷偷跑掉一样。
这个过程中，陆之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她，她一半侧脸陷在阴影里，借以勾勒出挺拔的鼻梁，细密的睫毛，水润的唇。
当所有轮廓逐渐清晰时，顾安亦扭过头冲她笑，她听见自己的心扑通一声。
顾安亦笑着把她塞进车里，先跟代驾小哥说了句久等了，会给他加钱，然后让他把车先开到学生宿舍，车随之缓缓驶动。
“顾小姐就是跟林师姐合伙开书吧的合伙人么？”陆之问了句这个。
顾安亦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她点点头，“你很聪明喔陆之。”
她的音色偏低，叫陆之的时候带着愉悦，听在陆之耳里有种说不出的酥麻。
“又麻烦顾小姐了，真不好意思。”
的确是又一次麻烦到她了。
顾安亦笑出声，“那就请我吃饭好了，之前不是说好的么？你忘了么？”
说着还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之，直看得陆之避过脸去，低低开口，“没有忘。”
“那就下次好了，下次请你记得请我吃饭。”
顾安亦说得绕嘴，但她知道陆之肯定听明白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宿舍门前那条路上，门口旁边的小道上还有摊贩在卖东西，学生时有往来。
顾安亦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让代驾停了车，她看着前面灯火通亮的街道，扭过头看着陆之。
“停在这里可以么？晚上人多眼杂，女孩子的清誉还是要好好保护的，也是为了减少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考虑得十分周到，说出的话也让陆之觉得十分暖心，这让她联想到上次她送自己去兼职，也是这样，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内，充分做到了为她着想。
陆之折服于她的心细，“谢谢顾小姐，真的谢谢你，那再见顾小姐，晚安。”
她说完跟顾安亦挥了挥手，拿着东西下了车。
顾安亦看她走远的身影，弯起唇笑了笑，还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牵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