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逃避 十二月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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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的冰岛是看极光的好时候。
晚上十点以后，游客都聚集在杰古沙龙冰湖的旁边，想欣赏这难得一见的自然奇景。
今天来的人很少，湖边显得空旷辽阔。
三三两两结伴的人里，有位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子正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白雪皑皑的冰湖旁边，抬头望着天空，那双黛紫色是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这人，正是失踪了四个月的薇尔莉蒂。
天气寒凉，这湖边的空气更是冰冷刺骨，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穿着身单薄黑色大衣，就好像一只落单的燕子，和其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
“Ν?μιζα ?τιθασε ?βρισκαεδ?.（我就知道你在这。）”
背后走来一个女人，身材修长，五官精致，穿着靴子和栗色的长袄，看起来十分优雅干练。
薇尔莉蒂微微回头看向她，“Απλ? βαρι?μαι.（我只是有些无聊。）”
“Φα?νεσαικρ?ο? σεαυτ? ταρο?χα.（你穿的太少了。）”女人提着灯走近。
“Πρ?πειναξ?ρετε. Δενκρυ?νω.（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冷。）”
薇尔莉蒂的身体可以自动调节体温，使之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但就算不这样，她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Δενφοβ?μαι ?τικρυ?νει?.（我不是怕你冷。）”女人一本正经地解释道：“Φοβ?μουν ?τιοι ?νθρωποιθαπ?στευαν ?τι ?σαστανπερ?εργοικαιθαμπορο?σεναμα? οδηγ?σειναφυσ?ξουμετοκ?λυμμαμα?.（我是怕别人觉得你很奇怪，导致我们暴露身份。）”
“Συγγν?μη.（不好意思。）”薇尔莉蒂叹息一声，吐出一团白雾，“Θαφορ?σωπερισσ?τεραρο?χατηνεπ?μενηφορ? πουθαβγω ?ξω.（我下次出来会多穿些。）”
“Δενχρει?ζεταιναενεργε?τετ?σοαναστατωμ?νοι.（你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女人拍了拍薇尔莉蒂的肩膀，“Θαβρωμιαλ?σητοσυντομ?τεροδυνατ?. Κανε?? δενμπορε? νασεβρειο?τω? ? ?λλω?. Απλ? πρ?πειναπεριμ?νετε.（我会尽快研究出解决方法，反正没人能找得到你，你只需要慢慢等着就是。）”
薇尔莉蒂不着痕迹地拉开她的手，“Ευχαριστ?.?βρο.（谢了，艾芙洛。）”
这句“艾芙洛”，彻彻底底表明了女人的身份。
她是薇尔莉蒂故国最顶尖的生物学家，是皇家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也是她亲手带领团队造就了薇尔莉蒂和希娜。
当年毁天灭地的灾祸并没有伤到她，她随着希娜一起逃了出来，希娜建立组织后，她也就一直待在组织里进行研究工作。
当然，能活到现在，艾芙洛也早已经不是人类了。
组织成立的全球最大的医药公司安布罗西亚是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而公司产品领域的核心技术几乎都是艾芙洛提供的。
她用故国先进的知识为希娜赚取了源源不断的财富，而希娜想要的却不止这些。
按照希娜的命令，艾芙洛开始继续进行偶人基因改造实验，想让被改造后的人类在继承偶人所有优点的同时能完全摆脱磁欧石的限制。
可试了一轮又一轮的孩子，都只是失败的实验品，其中包括赵允熙。
虽然艾芙洛一直未能有所突破，只能勉强还原出当年用来改造希娜的那种药剂，但好消息是，她发明了一种新型的可以批量生产的抑制剂。
于是近两年，希娜就利用偶人基因里的长生不老来诱惑能为她所用的人，又用抑制剂来控制他们听命于自己。
总部沦陷时，艾芙洛躲了起来，并没有让希娜找到自己，却在逃走时看见了四处奔波拆弹的薇尔莉蒂。
当然，薇尔莉蒂也看见了她，眼中闪过惊异。
这些年，希娜有意隐藏艾芙洛，导致薇尔莉蒂以为她早死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
两人赶在爆炸前逃了出去，之后就一直在冰岛藏着，谁都不想再被组织找到。
“Ξ?ρετετιχρ?μα ?χειτοΒ?ρειοΣ?λα?;（你知道极光是什么颜色的吗？）”薇尔莉蒂看着黑蒙蒙的天空上灿烂绚丽的极光，默默问道。
艾芙洛知道她是全色盲，便描述道：“Τι? περισσ?τερε? φορ?? ε?ναιπρ?σινο, σανμ?τιαγ?τα?.（大部分时候是绿色，像猫的眼睛。）”
薇尔莉蒂轻轻嗯了一声回应。
“Σα? αρ?σειτοΣ?λα?;（你很喜欢极光吗？）”艾芙洛好奇，毕竟她觉得极光美就美在颜色，如果看不见颜色，那来看极光也就没有了意义，所以她不明白薇尔莉蒂的为什么总来这里。
“Δενξ?ρω.（不知道。）”薇尔莉蒂手插进大衣口袋，“Πολλ? πρ?γματαδενμπορ? νααντιληφθ?, οπ?τεδεν ?χωαυτ? τοσυνα?σθημα. Π?σομ?λλοννααρ?σει ? ναμηντουαρ?σει.（很多东西我无法感知，也就没有那么情绪，更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
艾芙洛盯着极光，意味深长地问道：“Αλ?θειαδεντονι?θει?; ? αναγκ?ζετετονεαυτ? σα? ναμηντονι?σει;（你是真的感觉不到？还是强迫自己感觉不到？）”
薇尔莉蒂没回答，而是转身迈开脚步。
“Π?με. ?ρθεη ?ραναεπιστρ?ψετε.（走吧，该回去了。）”
艾芙洛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复杂，然后紧跟其后。
有一点，两人都知道，却都没有提。
那个叫赵允熙的实验品，成了组织的外勤后，取了个代号叫欧若拉。
而欧若拉，翻译成中文，意思就是极光。
日月轮转，星河天悬，明明在同一片天空下，却相隔万里。
允熙坐在乌色的树干上，望着一片冰雪消融的森林，眼神却很空洞。
在山上待了三天，食物和水源都用光了，其实以两人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就算没有补给，也能一直靠山吃山活下去，但总在山上待着并不是她们的目的，所以两人计划今夜下山。
按照计划，下山后她们会用假身份前往俄罗斯，那里有不少商鹤以前的熟人，应该能帮上忙。
好不容易下了山，看着面前人迹罕至的道路，商鹤继续前进，允熙却突然驻足不前。
商鹤察觉到允熙的不对劲，回过头看着她。
“我不跟你走了。”允熙平静地说道。
商鹤转过身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允熙手插口袋叹了口气，“就是感觉一切都挺没劲的，我有点累了。”
“你，不想，杀，希娜，吗？”商鹤继续问道。
“想啊。”允熙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苦笑着说道：“但是杀了她又能怎么样呢？她死了，你是能洗刷罪名做回赏金猎人，可我的罪名是实打实的，杀了她我也一样是红色通缉令上的罪犯，没什么改变。”
其实允熙说了谎。
她并不在乎杀完希娜能得到什么。
她是想不到，杀了希娜之后，她又该做什么，或者是，还能做什么。
从十二岁开始，她所想的、所做的，全部都和薇尔莉蒂有关。
她怀念与薇尔莉蒂的过去，憧憬与薇尔莉蒂的未来。
她的人生规划和未来蓝图里，每一处都是薇尔莉蒂的影子。
而这个人现在不在了，以前计划好的一切也就都成了泡沫，她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整个人陷入了迷茫和焦虑，甚至恐惧。
她从来没有想过，没有薇尔莉蒂的未来，自己要如何去面对。
这些年，她执行了大大小小上百次任务，全球各地都留有她的足迹。
她尝过许多珍馐美味，也咽过无数糟糠泔水；
穿过高奢品牌设计的高定礼服，也披过垃圾桶里捡来的破衣烂布；
住过富丽堂皇的海景房，也挤过肮脏混乱的贫民窟。
该见识到，该尝试的，该经历的，她几乎都有过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很颓废很空虚，世界上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杀不杀希娜，对她来说，也就无所谓了。
“你不，杀她，她，早晚，会，杀你。”商鹤提醒道。
允熙努努嘴，“无所谓，杀就杀呗，你觉得我怕死吗？”
商鹤并不为允熙的反悔而生气，两人本来就是亦敌亦友，利益一致才会合作，如果情况有变，就会立马翻脸，这种合作基础说白了一点也不牢固，出尔反尔再正常不过。
何况她自己也经历过爱人死后的低迷期，那时候她也是感觉什么都提不起劲，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和意义。
所以她组建了乐队，用死亡重金属摇滚来麻痹自己的痛苦，她带着乐队去抓捕逃犯，也是想尽可能消灭掉所有的坏人，铲除所有的罪恶，来弥补自己内心对安娜的愧疚。
正是因为曾经感同身受，所以商鹤没有责怪允熙的意思，反而与她对视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要，去哪？”
“不知道。”允熙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太阳，“你现在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商鹤点点头，“好吧。”
“哎，等一下。”允熙叫住要走的商鹤，“你要是非让我跟你走也不是不行。”
商鹤停下脚步微微回头。
“只要你能不停顿一口气说出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我就跟你走，怎么样？”允熙扬起下巴，模样还是很欠打，但眼神里却有一层伤感落寞的底色。
商鹤自然是说不出来的，她表情淡然地看着允熙，过了几秒后缓缓地开口道：“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商鹤走后，允熙跑回了山上，在之前扎营的地方挖出了一个之前没挖出来的皮箱，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盒碟片，一本书，还有一套婚纱。
确认完东西之后，允熙把箱子合上，拎着它下了山。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