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京都七 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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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是从琴酒的怀里爬起来的，说是挣扎出来也不是不行，他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仿佛还在睡的琴酒，向来清醒的很快的脑子里像是装了块雾板，房间里还残留着狂欢带来的暧昧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他无法分辨时间。
但至少应该还没到中午，今天也没什么任务安排。
他应该看看时间，只要他转下头，床头的电子钟就会告诉他现在是几点，但他的目光无法从琴酒身上挪开。
‘我是苏格兰，我和琴酒在京都，我在完成组织的任务……’
苏格兰看着琴酒闭着眼近乎无害的样子目光凝滞了一下，琴酒……他闭上眼。
‘我是诸伏景光，我是公安警察，我在完成卧底任务。’
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划分早就没有那么清晰了，他怎么敢在琴酒身边想这些，但他更怕自己模糊了自己的认知。
在琴酒可能起疑前睁开眼睛，在双方都还算清浅的呼吸中他重新对自己说：‘我是苏格兰，我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我在和琴酒约会。’
约会这个词让他脑子突突的疼，前一晚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没想到一个烟花表演会让琴酒露出本性，这样的本性让他如芒在背，让他在这场没有回头的亲密关系里走向看不见的黑暗，让他为自己的着迷感到胆寒。
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我得和琴酒分开，苏格兰的目光再次落在琴酒柔软散落的银色长发上，当琴酒闭上眼睛气息平和的时候，见鬼的让他安心，让他不自觉的沉浸其中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在想什么？”琴酒没有睁眼，他知道苏格兰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他也知道昨晚的本性暴露其实能轻易吓退任何一个精神还算正常的人，他很好奇，苏格兰是怎么想的呢，他，会想离开他吗？
出乎琴酒意料的，苏格兰没说话，但他被拥入了一个怀抱，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胸口，柔软细碎的短发扎在肩膀，他们再一次紧密的贴在一起，一个温馨又危险的姿势，苏格兰的手避开了他的颈椎和腰椎，但离得并不远，对他们来说虽然不好发力但仍旧极其致命。
这像是个回答，琴酒静静的思考着，他知道苏格兰的头抵在他肩胛上，这算是抱怨，还是诚意的表态，又或者，连苏格兰自己都没想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
他没有苏格兰那么体贴，这样的姿势让他完全无法放松，他也不准备养成会放松的习惯，他只是容忍，然后不客气的把手贴在苏格兰的颈椎上温柔的摩挲，而他得到的反馈——苏格兰几乎是完全放松的，他对苏格兰这样的不设防感到不满，又对于自己能得到这样的态度异常满足，于是他顺着自己心意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并不是什么好闻的气息，胡闹了一晚上并睡了两个大男人的房间的气味也就那样，不深呼吸还感觉不到，一旦深呼吸就无可避免的本能分辨出那些混杂的气息里的含义——不好闻，但含义令琴酒愉快。
如果说苏格兰没想清楚自己的想法，琴酒是不意外的，他早就发现苏格兰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比起他来说苏格兰有着过于丰沛的同理心，更何况，苏格兰确实是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的感情，他能从相处中感受到，尤其是其中让他乐于沉浸和引起怀念的带着忡忡担忧的重视。
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如果他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和他并不真的同路，那么他应该会想跟我保持距离吧，至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整理心态思绪吧，琴酒没有睁眼，他怕泄露出想到苏格兰会去找心理医生这个想法带给他的难以遏制的杀意。
把他留下，绑在身边，让他离不开我，琴酒不得不绷住自己，才能控制住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逐渐变得更大声的渴望，好想，好想把他彻底变成我的，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我的。
苏格兰并不知道琴酒在想什么，琴酒怀里浑浊的空气让他又有点困倦，他知道这是因为吸入的氧气不足造成的，并不是因为这个温暖可靠的怀抱专属于他这样美好的原因，但他没有挣开，只是在琴酒再次追问之前安静的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在想今天去哪。”苏格兰轻缓的吐气，温和到绵软的声音钻进琴酒耳朵里，又顺着耳朵钻进心里。
这个回答很好听，苏格兰总是能直觉一般的选择当下最正确的选择，琴酒无声的笑起来，他还想继续，他还会继续接近我，我应该给他个远离我，至少是保持距离一段时间的机会，琴酒幽幽的思考着，也许那样有助于我得偿所愿。
“那你想好了吗？”琴酒舔了下嘴唇，这段时间称得上形影不离的相处真的让他很享受，不过享受过也该好好工作了，这段时间的任务都太过轻松了，传达的信号不那么好，又或者说，把他想传达出去的‘这个乍然上位的家伙满足于目前这点微不足道的权利’的意思完美的传达了出去。
“想好了，”苏格兰把心思放到出门这件事上，在琴酒心口缓缓吐气，“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这就是不打算提前告知具体地点的意思了，琴酒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格兰柔软的发旋，在试探我的底线吗，琴酒倒确实没那么担心会有埋伏之类的，苏格兰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苏格兰也确实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他既没有彻底摸清琴酒的底细和执掌的范围也没能顺着琴酒得到更多更接近核心的消息，贸然行动只会让他到目前为止的付出和努力白费，以琴酒的能力估计到半路就知道他打算去什么地方了，这顶多是个惊喜，一个会让琴酒在等待时略不舒服的惊喜。
琴酒能感觉到苏格兰狡黠的笑意，他略带报复性的在苏格兰腰上捏了几下，没有深入进行他们的博弈游戏，心里却明白如果逐渐习惯这样的惊喜他会更容易被苏格兰算计，“如果要出门的话，我们该起来了。”
“唔。”苏格兰任由琴酒从他的怀里挣出去，也说不上，他并没有继续保持拥抱的意思，他们都不是会在清醒后重新睡回去的人，他坐起来歪过头欣赏琴酒毫无遮掩猎豹般的身材，“今天继续穿浴衣？”
“嗤，”琴酒笑了出来，目光在床边地上那一堆衣服上盘桓几秒，足以让苏格兰意识到昨晚的胡闹造成了什么样的结果，才慢吞吞的用低沉的声音取笑苏格兰，“你确定你要穿这身出去？”
苏格兰肯定不能穿成这样出去丢脸，至于说公平交换这个前提条件，他揣摩着琴酒的心理，放柔了声音：“可是你穿浴衣真的很好看，你那身不是没问题吗？”
“那你穿什么呢？”琴酒明知故问的欣赏着苏格兰被床单半遮不掩的美景，不得到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他肯定是不会穿苏格兰想看的衣服的。
苏格兰对着沙发上敞开的琴酒的手提箱抬了抬下巴，“那身你满意吗？”
银色的手提箱里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很平常的西装裤和短袖，以及一件轻薄的长袖外套，颜色都是普普通通的黑色，只除了一个问题，他们都不属于苏格兰。
“不错。”琴酒有些懒散的眯起眼，并不介意把自己衣物的支配权出让，随手捡起昨天被随意扔在沙发另一边的浴衣，并不觉得一件只被穿过几个小时的衣服再穿一天有什么问题。
这是很划算的，琴酒的衣物穿在苏格兰身上显得有些宽松，把本来结实的身材都衬的有那么一点消瘦了，可惜他们的衣服一贯是用不留味道的洗涤剂清洗的，不然能让苏格兰连身上的味道都写满属于琴酒这个概念。
房间里的脏衣服被塞进他们的手提箱和旅行包，浴室和洗漱台被顺手用毛巾擦过，睡过的床被用特制的消毒剂喷了一遍，说不上彻底，但至少对于一个随机临时落脚点来说，这种程度的清理足够了，后续的正常房间清理会帮他们把任何没能注意到的细节解决。
“养成好习惯很重要。”琴酒把用完的消毒剂喷瓶放回手提箱，慢条斯理的提点苏格兰，“但是不要养成固定的行为模式和生活方式。”
“放心，浴室我已经擦过了，床头柜也没忘记。”苏格兰抱着隔壁靠在洗漱间门口，把琴酒不知道是提醒他自己还是单纯提点自己的话放进心里，在琴酒能打趣自己之前补充：“我注意到你把窗户和床头也擦过了。”
琴酒耸耸肩，下水道他亲自倒了通渠剂，那么确实是没什么疏漏了，“该走了。”
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手拧开了门把手，一直挂在门口的请勿打扰终于被取下，两位短暂停留的住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京都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