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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往事不可追五 ...

  •   阮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蒙上了一层蓝蓝的黑影,桌上的水果和饭盒证明着他不是孤身一人在这儿住院。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到他母亲大人十几个未接,阮席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手里操作这手机准备拨回去问问,还没来得及,就看到了微信上江女士给他的惊喜,顿时更头疼了。

      何湘媛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小青梅,小时候因为家长的关系有过交集,适合谈婚论嫁的年纪叙旧可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阮席的眼神开始变得冰冷。

      宋夏在阮席睡着的时候偷偷来看过他,他有心延续那晚若有若无的暧昧,可也隐隐感觉到阮席的清醒与躲避。他无奈的笑了笑,指尖轻划过阮席的脸颊,留恋的抚摸了一下,便离开了。

      阮席常年运动,身体素质很好,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受伤的脚不能用力,因此,在赵盼盼和高小天的憋笑中表情怪异的接受了医生递过来的拐。

      拄着拐的男神在学校依然是不可阻挡的一道风景线,他一进宿舍就看到很多包装精致的小礼物,还有贴心的粉红色留言便签,阮席的看着这些嘴角抽搐了下,举起拐就要打赵盼盼,这杰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干的。

      “席哥饶命,席哥饶命。”赵盼盼笑着躲避,“我也是没办法,太多人关心你了,我不好意思让姑娘们伤心嘛”

      阮席听着他的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的时间阮席就在同学们的怜惜的眼神中度过了这周仅有的半天上课时间,晚上回宿舍赵盼盼就问:“席哥,你不是说周日得回家吃饭吗?你爸妈知道你的腿伤了没。”

      “不知道,拄着拐给他们一个惊喜”阮席滑动着手机不在意的说道。

      屏幕显示的是与宋夏的的聊天界面,除了几天前的转账记录,就只有今天的一条祝贺出院静静的躺在对话框上方。

      他有些心烦,总觉得跟宋夏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却没勇气去想。

      宿舍灯依然明亮,从窗户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点点树的残影,阮席看着一回宿舍就开始玩儿游戏的赵盼盼和高小天,烦闷的抓了抓头,说:“邀请我。”

      赵盼盼一听立马放弃快要胜利的局势,为了他席哥又一次当了不要脸的坑货。重开一局邀请上阮席,之后就是疯狂的杀敌模式,赵盼盼看着他哥疯狂杀红了眼的样子,在又一次开局等待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席哥,我有惹你生气吗?”

      旁边的高小天看看阮席,又看看赵盼盼:“难道是我?”

      听到他们二人语气里的关心,阮席叹了口气,颇有些自暴自弃的问道:“你们这几天见过宋夏吗?”

      赵盼盼跟高小天对视一眼,瞬间醍醐灌顶,八卦之心如烈火般燃烧,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没见过,不过听他们专业的人说是他家里出了些事情,怎么了席哥,你找他有事儿啊?我有他电话要不你给他打一个。”

      阮席听到他家里有事儿正担心,就抓住了赵盼盼话里的重点:“等会儿,你怎么有他的联系方式。”他自己也才只有宋夏的维信,还是以还钱为名加上的,赵盼盼居然还有他电话!

      高小天看着阮席的眼神快要杀人了,连忙扔下手机,捂住赵盼盼的嘴,对阮席说:“是因为宋夏说有事不能常来看你,就嘱咐了我俩照顾你的细节和注意事项,怕有意外情况,就把电话给我俩了,让我俩有事随时联系他。”

      听完高小天的话,阮席愣了愣,看着他俩的眼神温和了些,将手机退出游戏,留下一句你们自己玩儿吧,就尽量保持着优雅的姿势爬到床上去了。

      赵盼盼用口型对高小天说:“恋爱中的人呐,真可怕”刚说完被高小天猛踩了一脚。

      阮席趴在床上,打开与宋夏的聊天界面,写写删删,半天没法出去一个字,纠结的滑动着跟宋夏寥寥无几的几条记录,看着那句我们是朋友呀,终于有了灵感。

      阮席:有时间吗?上次你请我吃了小蛋糕,该我请你喝杯茶了。

      他的本意是想找个正经的借口把人约出来,关心一下他家里的事儿,可百忙之中的宋夏看到这条微信,只觉得心中苦涩,他就这么想跟我划清关系吗?

      耳边是苏兰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声,微信那头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温暖,正在收拾行李的宋夏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冰窖,寒意顺着血液席卷了整个神经末梢。

      几天前,他以为的刻板守规矩的父亲,却从几年前就开始赌博,不仅亏空了家里的存款,还偷偷挪用了公司的款项,直到单位找上门,苏兰才知道,差点儿被吓破胆的苏兰急忙把宋夏从学校叫了回来,却在害怕之余把身上仅有的钱偷偷转给了小儿子告诫他短时间不要回家。

      父母的偏爱是孩子一生都不能被治愈的伤痛。

      宋夏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他的父亲挪用资金之后便失踪了,单位、家里亲朋好友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公司的意思是要起诉宋远志,把苏兰吓的崩溃大哭。

      “宁叔叔,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来通知他们的是宋远志的好朋友兼同事宁天宏,宋夏与其还算熟络。

      宁天宏知道宋远志夫妇对小儿子的偏爱,跟宋夏说话温和了些:“这笔钱必须要还上才行。只有尽快还上才能说服公司不起诉,私了。”

      “宁叔叔,您跟我说一句实话,我爸他到底挪用了多少钱”

      宁天宏心疼的摸了摸宋夏的头,“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你也才十九岁。”

      宋夏眼神坚韧,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魄力和沉稳,“宁叔叔,您说吧,多少我都能承受的住。”

      “五十万,整整五十万,而且是公司准备走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宁天宏看着宋夏的眼神终于说出了实情。“前阵子公司财务系统有漏洞,刚好财务主管生病住院了,单位领导知道远志有非常不多的会计能力,而且是单位近十五年的老员工了,便让他暂时负责查补系统的漏洞,可谁知他偏偏钻了这个漏洞,要不是新项目提前启动需要资金,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呢。”

      宁天宏越说越悲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好友会做出这种事,也没有想到万事把小儿子护在身后的苏兰,在这么发的事情上自己就算退缩了,把十九岁的儿子退出来做挡箭牌。

      宋夏听到五十万的时候,感觉自己把地面砸开了一个洞开始在里面无休止的下沉,看着旁边还在痛苦的苏兰,只觉得压抑、无助、孤立无援又不能倒下,崩溃与坚强双重情绪快要把他挤碎了,他花了好几分钟才说:“宁叔叔,麻烦您去公司说一声,这钱我们会还的,只是可能需要一点儿时间,看在我父亲在单位工作这么多年的份儿上,给他一个机会。”

      宁天宏看着逻辑通顺,语言有力的宋夏,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了门,他怕再看到苏兰的样子会忍不住动手。

      宋夏静静地看着宁天宏离开,然后沉默的收拾被苏兰发疯打碎的花瓶和掀翻的桌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垃圾袋,揉搓了半天才打开,然后蹲在地上,一片又一片的拾起玻璃碎片,扶起桌子,擦去沾着的灰尘,然后拿出拖把开始拖地,直到地面恢复之前的一尘不染,他才把苏兰扶起来,所有的动作都轻轻的,不知是怕再次引起苏兰的崩溃,还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嘶吼。

      他看着苏兰,自己的母亲,她的眼底也爬满了皱纹,发根开始有茂密的白发,看了很久,直到看清了苏兰眼里的呆滞和躲避,才轻轻抱住了她,“妈妈,别害怕,我在呢,我们会挺过去的。”

      无论父母怎么伤害孩子,孩子都是最爱他们的。

      不知是宋夏眼神里的坚韧,还是对视的时候苏兰意识到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人也不过是刚刚成年的孩子。

      傍晚,不知灯光是不是感受到了家里的变故,也开始变的微弱和闪动。

      朦胧的黄光围绕着饭桌前的母子,没有丰盛的晚餐,只有一张装载着希望的不动产权证。

      积蓄已经没有了,奋斗半生只有这么一个仍在还着贷款的房子。

      马上连仅有的房子都没有了....

      公司催的很急,新项目要用款,耽误了就又是算在宋远志头上的损失,他们的房子都挂牌带售出不到三天,价格自然是被一压再压,可是他们等不了,几天时间找到一个全款的买主,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之后就是找房子收拾行李,苏兰自从决定要卖房子就魂不守舍,时不时的崩溃,黑色一周的最后一天也不例外,宋夏在苏兰的崩溃声中,措辞回复阮席的消息。

      虽然感受到了对方想跟他划清界限,将那晚的暧昧消磨,但这几天的日夜颠倒,磨碎了阳光少年的心性和坚强,他是真的很相见阮席,那个在他心中藏了很多年的人。

      他打开对话框,找了很久才找到一点往日轻松的语气回复阮席。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心情找我,但是能见你真的给了我很多面对下去的勇气。

      嗡,靠在床头等微信等的昏昏欲睡的阮席被轻轻的一声嗡震的坐直了。

      搬砖达人:好呀,我明天就有时间,去学校接你。

      阮席的嘴角在黑夜里轻轻的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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